第228章媳妇，我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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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玺悦不想让老人最后在这里饿死了没人管，也不想让他们拖累了赵志忠这些年轻人。
    玺悦没急着劝，反而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子，递到他面前：“您尝尝这个，我上次从县城带来的酱黄瓜，比您腌的酸白菜爽口。”
    王大爷愣了一下，鼻子动了动，还是接过罐子尝了一口。
    脆爽的黄瓜带着酱香，让他眼睛一亮。
    “城里的酱菜铺说，要是您愿意把酸白菜的方子交出来，他们按月收您的货，一斤给您一毛五。”玺悦看着他的表情，趁热打铁：“您要是搬去新窑，我给您盖个腌菜坊，雇村里的妇女帮您腌，一年下来，比您种十亩地都赚得多。”
    王大爷的烟杆停在嘴边，嘴唇动了半天，终于闷声道：“那……那腌菜坊得留我家的名号。”
    玺悦笑了：“当然，就叫‘王记酸菜坊’。”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哄笑，几个年轻汉子已经开始拍着赵志忠的肩膀喊：“村长，咱们开春就动工，先把王大爷的酸菜坊盖起来！”
    赵志忠笑得合不拢嘴，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霍霆钧的吉普车颠簸着开过来，车斗里装着几袋水泥和一捆钢筋。
    他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玺悦身边：“县里的施工队下礼拜到，我先带了点建材过来，让大家先把老窑的裂缝补一补。”
    玺悦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一暖：“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霍霆钧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王大爷身上：“听说王大爷的酸白菜是一绝，等新窑盖好，我让人拉几车去省城，保证让您的酸菜卖到军区食堂。”
    王大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烟杆都掉在了地上：“真……真能卖到省城？”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霍霆钧笑着点头。
    霍霆钧的话音刚落，王大爷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黄土上。
    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褶皱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声音都在抖：“军、军区食堂？我这酸白菜，真能给当兵的吃？”
    “那还有假？”霍霆钧弯腰捡起烟杆，递回他手里：“我跟炊事班的老班长是老战友，他早说想找些地道的西北酸菜，您这手艺正好。”
    王大爷攥着烟杆的手青筋暴起，忽然猛地往地上一磕，烟锅里的烟灰溅起细碎的黄土：“中！这新窑，我搬！腌菜坊的牌子，明天我就找人刻！”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几个年轻后生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戳，齐声喊着：“入秋我们搬新窑！”
    玺悦看着眼前这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转头看向霍霆钧，他眼里也盛着同样的光亮，风卷起他军绿色外套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
    “施工队下礼拜到。”霍霆钧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已经跟县里协调好了，先给镇子边上盖二十套砖窑，剩下的资金，我想办法从首都那边的帮扶款里挪一部分。”
    玺悦心里一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帆布包的边角：“别太为难自己。”
    “放心吧，媳妇，我有数！”霍霆钧笑着。
    其实，他媳妇老有钱了。
    但是，他不会跟媳妇拿，这钱，他得让来的光明正大一些。
    这时，赵志忠带着媳妇小梅挤了过来。
    小梅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本子，红着脸递到玺悦面前：“玺悦姐，我把愿意搬新窑的户数都记下来了，一共十八户，还有三户说要再想想。”
    玺悦接过本子，上面字迹秀气，登记的信息一字不差，非常标准，旁边还标着人口数。
    她笑着点头：“做得好。等搬了新窑，你就去镇上，帮我好好管账，我信你。”
    小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谢谢玺悦姐！我一定好好干！”
    接下来的几天，寒窑农场彻底活了过来。
    赵志忠带着村里的壮劳力，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铁锹去南边的坡地平整地基。
    妇女们则聚在窑洞前，一边搓着玉米一边商量着新窑的布置，谁要在院子里种沙葱，谁要在炕边盘个小灶，说得热火朝天。
    霍霆钧每天往返于镇上和村子之间，一会儿去拉水泥，一会儿去联系拉砖的卡车，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玺悦刚忙完了枸杞地里的活儿，就瞧着霍霆钧过来了。
    “饿了吧？”他把饭盒递过来：“县城国营饭店买的羊肉泡馍，还热着。”
    玺悦接过饭盒，掀开盖子，浓郁的羊汤香气混着馍香扑面而来。
    她蹲在路边，用筷子扒拉着泡馍。
    霍霆钧在旁边看着她边吃边说道：“今天去拉砖，砖厂厂长说要等十天才能出货，我怕赶不上开春动工。”
    玺悦立刻停下来：“那……怎么办？”
    “你男人我什么时候没有办法的了？”霍霆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王大爷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争执不休，那男人是村里的老光棍二柱，手里攥着个破碗，满脸通红地喊：“我不搬！我就守着我的土窑！谁也别想撵我走！”
    王大爷气得拐杖直戳地：“你个混球！新窑比你那漏风的破窑强十倍，你还瞎闹腾个啥？”
    玺悦赶紧走过去，拉着二柱的胳膊：“二柱哥，你为啥不愿意搬？”
    二柱梗着脖子，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我没钱盖新窑。我就一个人，守着那土窑能活，搬过去，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霍霆钧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县里的帮扶政策里有无息贷款，你要是愿意搬，我帮你申请。而且新窑盖好后，王大爷的腌菜坊要招人，你去帮忙劈柴、拉货，每个月都有工钱。”
    二柱愣住了，手里的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真……真能给我工钱？”
    “当然。”王大爷哼了一声：“只要你踏实干活，我还能教你腌酸菜，以后你自己也能开个小作坊。”
    二柱看着玺悦和王大爷真诚的眼神，终于抹了把脸，哽咽着说：“中！我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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