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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试探和角色互换(母亲节快乐,二合一)
趁着牌局气氛不错,袁克文朝身旁的清漪递了个眼色。
清漪心不甘情不愿,却不敢违逆袁克文的意思,只得挂着笑意,贴到林砚之身侧。原本陪着林砚之的两位清倌,立刻识趣退到一旁,默默腾出了位置。
「林老爷,瞧您不太熟练,不如奴婢给您当个参谋?」
民国推牌九讲究套路和运气,最重要的就是堆牌,4张牌两两分组,后牌必须大于或等于前牌,若是放错了就叫摆错或相公,直接判输。这一步最费心思,既要算出自家手牌的最优组合,还要猜测庄家底牌和排列。
最后是翻开牌和庄家比,前比前,后比后。
牌九的输赢快,刺激性极强,所以广泛流行,是最常见的赌博方式。推牌九在民国不是「有没有人玩」的问题,而是几乎人人都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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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远看泰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如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的那位军阀张宗昌,算是现代短视频的常客,他又被称为狗肉将军。一般不是说他吃狗肉,而是因为江湖黑话狗肉就是玩牌九,他玩上头能把军饷都给输出去。
林砚之就当自己是个陪玩,毕竟拒绝赌毒是底线。
面对清漪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林砚之毫无波澜,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手轻轻挪开:「如今已是共和,人人平等,你不必称呼老爷,也不用自称奴婢,叫我林先生便可。」
清漪掩嘴轻笑:「原来先生是喜欢这般调调呀。」
呵呵~你当是角色扮演呀,还这般调调。
一旁的溥侗调侃道:「嘴上共和罢了,老爷还是老爷,下人还是下人,依我看世道半点没变。」
林砚之听着心里不爽。
老袁毕竟是逼小皇帝退位,手里头捏着国内最强的军队,袁克文占他爹的光(瑟也就罢了。你属于前朝余孽,哪来的资格说三道四。
他当即回道:「世道的变化还是有的,老爷们虽还在,可老百姓头上的大山终究少了一座。」
话点到即止,可在座众人皆是人精,瞬间明白少了的是哪一座。
溥侗脸色瞬间发青,胸中郁气翻涌,正要发作,对上袁克文的眼神警告,只能硬生生忍下。
袁克文组局,就存着试探林砚之的心思。总统府的力量查了半天,发现林砚之乾净得可怕,似平是前二十年不存在一般。说自己是江浙人,却无任何江浙学堂的求学记录。说自己是美利坚留学,也不在留美幼童或者公派名册之中。
按照林砚之自己的解释,他年少远赴旧金山投奔叔父。海外究竟是什么情况,袁克定
还没有那么大面子让美利坚驻华公使馆配合调查。
越是捉摸不透,袁克文越是担心吕碧晨上当受骗。
袁克文和林砚之年龄相仿,都比吕碧晨小个四五岁。袁克文对吕碧晨是仰慕的,她的自由丶风光和远胜过他的才学。吕碧晨向来心高气傲,瞧不上男子,却偏偏对林砚之另眼相待丶百般维护,袁克文心里更多的是不服气。
袁克文见过太多人,不好女色可以伪装,可眼神与神态骗不了人。林砚之并没有刻意回避,神情很平常,目光落在年轻的清倌身上还有点悲悯,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袁克文连自己欢喜的清漪都派上去了,他也不为所动。
难道这人不好女色丶好男风?可住处隔壁的女子和他关系匪浅,和吕碧晨交往也有些许暖昧。
原因其实很简单,不过林砚之没办法解释。清倌也好,清漪也罢,在林砚之眼中都是庸脂俗粉。作为抖娘的十年老粉,他什么没见过?各式各样的,衣服多的少的,只要刷的勤快,中意的停留时间够长,系统就会一直推这样的类型。他还是B站的二十年老粉,就差在上面看片了。
所以想要依靠简单的美色打动他,说实话,整个青楼打包都不够,这就是超越时代的淡定。
几番试探无果,袁克文就收起了心思,说起了别的事情:「之前我买来的那件明制亲王汉服,被我大哥看中,转头献给了我父亲,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林砚之心中一震,他本就牌技差,这下又放错了牌。
袁克文的提醒非常关键,辛亥前后不是没弄过汉服复兴,可为什么戛然而止,中间空白了差不多一百年,就是因为老袁搞得什么尊孔复古,然后称帝,连带着汉服也被搞臭,新文化的时候有学识的人都和汉服划清界限,推崇汉服就是和封建丶独裁一夥。
汉服何其无辜啊。
徐剑胆哈哈笑道:「终于轮到我赢了!」
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
溥侗觉得没劲就问道:「什么衣裳,竟能入得了大总统的眼?」
袁克文淡淡瞥他一眼:「你不必知晓。」
溥侗顿时不服气:「嘿,天底下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袁克文懒得纠缠,转头对林砚之说:「你的服装厂倒是一门绝佳的好生意,如今得了我父亲的关注,日后必定风生水起丶财源滚滚。我想入一股,不知可否?」
服装厂起步的时候,林砚之出资1000块,加上汉服制式等等,占六成股份。吕碧晨出资500块,负责运营管理,占四成股份。袁克文打听过了,看似吕碧晨在管理,实际上还是林砚之说了算。
他此番入股,一来是真心看好汉服复兴的长远前景与盈利空间,二来也是私心作祟,想给吕碧晨增加点话语权,和林砚之平起平坐,免得吃了亏。
舔狗呀,真的是急人之所急,什么都考虑到了,偏偏不记得自己。
「二公子想要入股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最多一成。」
「多少钱?明日我让人送过去。」
「我对服装厂的估值是5万块,二公子出多少钱就占多少股份。」
「多少?!你服装厂多少钱?」
「五万块。」
袁克文瞬间被气笑了,「厂房是租的丶女工是临时招募,你和碧城初始投入不过一千五百块,拿我当冤大头宰呢?」
林砚之不慌不忙:「我和碧城是原始股东,投了一千五百块,这只是固定资产。考据耗费的大量精力丶碧晨的管理丶品牌运营以及沈教习这般人物的加入,这些都是无形资产————」
「就算如此,从一千五暴涨到五万,跨度未免太过离谱。」袁克文依旧不解。
林砚之决定和这帮纨絝普及一下经济学知识:「服装厂刚成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毕竟没有案例,我们是先驱对吧?风险都是我和碧晨承担,若是生意做垮,我们二人血本无归,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溥侗当起捧哏,连连点头:「这话在理,刚起步什么都要操心,风险极大。」
「可如今不一样了。」林砚之继续说道,「版型丶工艺丶产品都基本定型,连大总统都看中了,日后必然不愁销路丶不愁客源。」
溥侗一拍大腿:「这话没毛病。」
「浪越大鱼越贵,风险越小利越薄。二公子如今入局,几乎没有风险,等着收红利就行,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按照我和碧晨起步时候的价格来了。」
这其实就是现代投资逻辑,如果产品只有一个概念,那叫天使轮,和赌博没什么区别。如果项目从零开始,能把商业逻辑跑通,估值自然就要上去。而市场广阔丶已经盈利的项目,那估值就会疯涨。
很显然,服装厂就属于跑通了商业逻辑的项目,袁克文他就是首批客户,也就是他这个买一件汉服花500块的冤大头,彻底证明了盈利模式。
溥侗听得连连赞叹:「说得通透!我算是听明白了,林先生这生意稳赚不赔,你就是想靠着你爹的名头坐享其成,凭什么不让我也花点零花钱搭个车?」
袁克文无奈扶额:「你能不能别瞎掺和?」
溥侗理直气壮:「亏本生意无人问,赚钱生意挤破头。你能投,我为何投不得?」
袁克文咬牙低声道:「你不懂,这门生意,你碰不得。」
「不过是做些长短衣衫丶寻常衣袍,有什么碰不得的?」溥侗依旧不服。
袁克文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服装厂做的是汉服。」
此话一出,溥侗瞬间噤声。娘的,汉服就是他老祖宗搞没的,他也不敢再多话。
汉服这门生意,林砚之是不会拱手让人的,他必须占有绝对的控股权。所以这不是股份的买卖,而是先估值再融资。
商业没有人情可讲,林砚之在协议上留了个漏洞。只说服装厂估值5万块,袁克文投了5000块进来,按照比例分红,却没有说清楚到底占了多少股份。
这就是现代比较容易混淆的概念,购买股份和溢价融资是不同的。
如果袁克文从林砚之手中买走一成股份,那就是实打实的一成股份。可融资的话,5
万块就是投前估值,袁克文投进来5000之后,服装厂的投后估值就变成了5万5,袁克文实际只占了9.09%的股份。
林砚之和吕碧晨的股份也是随之稀释,林砚之是54.55%,吕碧晨是36.36%,他们两个联合起来的股份还是没有超过林砚之。
袁克文不懂资本套路,并未察觉其中门道,爽快地签字,并让人回家取五千大洋。
「碧晨也是股东,稍后等她签字确认,我再送一份正式协议给你。」林砚之说道。
袁克文点点头:「那自然是需要告诉碧晨一声的。」
也不算坑他吧,最多算是不说清楚,这就是资本和市场的计算方式。
如果袁克文未来没有什么想法,林砚之自然可以按照一成的红利给他,要是后续有什么想法,就得好好说道说道。现在是总统次子,没人敢动他,可老袁还有三年命,之后就不好说了。
如今汉服复兴才起步,需要袁克文这样的人在前头顶着,免得被巧取豪夺。而5000也不少,足够把现在工厂买下来,同时引进西洋先进缝纫机丶提花机,快速增加产能。
高端定制依旧坚守纯手工工艺,这是树立品牌形象的关键。大众平价款可以依靠机器量产铺货,短时间把汉服从小众爱好变成全民的日常穿搭,如此才算是实现汉服复兴。
又一轮牌局结束,林砚之依旧输得最多。
溥侗彻底没了兴致,恹恹道:「太没劲了,玩一整晚的输赢,还不够我一顿零碎花销。要玩就玩得大点,如此才刺激,这般小打小闹纯属浪费功夫。」
袁克文作为组局之人,知道溥侗自幼浸在牌桌赌局里,林砚之一个新手玩那么大可能得倾家荡产。他只是怀疑林砚之,不是想搞死他,真要是如此吕碧晨还不喷死他。
他笑着打圆场:「本就是闲暇消遣,没必要赌得太重。」
林砚之憋屈了一晚上,此时也有了个想法:「我倒是有一个新玩法,要不试试?」
扑克牌是清末时随着传教士丶商人传入的,当时只是上层人物和皇宫中的消遣品。民国初年的时候,扑克定位就是西洋的文明游戏,是一种新市场,不过目前国内并没有扑克牌厂,基本都需要洋行进口,价格很贵。
作为八大胡同的一等妓院,自然是什么消遣的玩意都有,很快老鸨就送了两副扑克牌过来。
「我这个游戏叫做掼蛋。」
溥侗一脸茫然:「什么蛋?闻所未闻。」
林砚之跟着导师出去应酬的时候,经常就听到「人齐了没?先掼两把?」丶「饭前不掼蛋,等于没吃饭,饭后不掼蛋,等于白吃饭!」
不管是学术圈丶投资圈还是体制内的领导,攒局时都能玩。损蛋可以看作「升级」和「斗地主」的结合版:四位玩家两两组队,通过相互配合将自己和队友手上的牌跑光,首位出完牌的一方即为游戏赢家。
「我结合西洋纸牌规则,改良自创的新玩法。」林砚之耐心解释。
推牌九的快乐,源自于赌性多巴胺。推牌九输赢极快,全靠运气,几乎一局定生死。
玩多了就会觉得空虚,其实就是阈值提高了,只能通过提高赌注来达到快乐。
掼蛋则是跳出了赌博的逻辑,快乐来源不是金钱的输赢。扑克共108张,大小王都算在内,牌型也不复杂,包括单张丶对子丶三张丶顺子丶炸弹。引入了红心可以当万能牌的
规定,能帮凑同花顺,也能凑炸弹。这点变动让整个牌面充满了变数。
损蛋需要团队配合,需要拆牌丶记牌等等博弈,本来一手烂牌,可能因为这一个小红心瞬间活了,变数特别大。
而且还有升级规则,第一和第三升两级,如果第一和第四就只有一级,若是第一第二就是四级,还能享受输家的上供。想要升得快,得照顾队友,要是等队友出牌的期间,对手一把出完,那是真的能原地爆炸。
溥侗摸着胡须:「和光同尘,与时舒卷,这里头有大学问呐。」
当打不过对方的时候,别死磕,而是把对手拖入自己擅长的领域,然后凭藉着丰富的经验战胜对方。
推牌九林砚之是新手,可损蛋他还是略有心得的,有回去参加学术会议,就收到举办方提供的《掼蛋宝典》,一时惊为天人,多番阅读之后,勉强是能够跟得上导师的节奏。
虽然徐剑胆菜了点,可林砚之强势carry,一路带赢。不过掼蛋有一个「三次不过A「的机制,要实现「双上」,己方两人得分别拿头游和二游,当一方连续三次担任庄家挑战A级失败后,将被强制降级至2级重启。
显然袁克文和溥侗这两个娱乐场老手已经掌握了这一条规矩,并且开始利用规则,直接放过林砚之,全力狙击徐剑胆。
林砚之经验丰富,袁克文和溥侗天赋异禀,只有陪玩的徐剑胆啥也没有,被揍得有些怀疑人生。林砚之疯狂跑牌,他们都不管,自己出个小三,丫的就用小鬼压。偏偏他憋屈
还不能发泄,谁都惹不起,只能是忍着。
林砚之当然知道袁克文他们的战术,已经很努力地给徐剑胆递牌,可谁让中间隔了个溥侗呢,啥牌都过不去。
「哈哈哈,重头开始了吧,先快不是快,后快才是真的快。」溥侗有些得意。
袁克文喝着清漪送来的浓茶:「五爷说的是,砚之呐,一时领先不代表什么。」
打损蛋最忌讳的就是责怪队友,埋怨和指责只会让配合彻底崩盘。
林砚之笑道:「侗五爷说的对,剑胆我们两个要好生学习领悟,抽根烟提提神。」
他趁着抽菸的功夫,传授了徐剑胆几句口诀:「主攻控场留大牌,助攻清小不抢牌。
炸弹只救关键牌,接风一走完双来————」
徐剑胆惊讶于林砚之居然没嫌弃自己拖后腿,反而安慰他。
重新坐下,看到另外两人的得意,林砚之说道:「先快不是快,如今我们从2重新开始,跑得快的是你们了吧?」
溥侗一愣。
拽人裤子,可是要比在前头冲锋简单多了。反正林砚之他们都从2开始,他也不急了,先送两把让对方开始打A,然后和徐剑胆疯狂阻击。
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残忍。——维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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