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被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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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掌柜，不必紧张。”魔相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日请你来，只是想与你聊聊家常。”
    楚流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端起茶杯，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差点将茶水洒出来。
    家常？鬼才信！
    他一个黑商的大掌柜，说白了就是个生意人，何德何能，能让魔相大人亲自请来“聊家常”？这绝对是个陷阱！一个天大的陷阱！
    难道是黑商的某些生意，触犯了魔界的禁忌？还是说，魔界对黑商这些年的某些作为不满了，准备拿他这个大掌柜开刀，杀鸡儆猴？
    楚流行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感到一阵肝胆俱裂。
    “楚掌柜，你久居魔界，与各族都有生意往来，见多识广。”魔相仿佛没看到他的窘态，自顾自地开口问道，“依你之见，我魔界如今，比之万年前，如何？”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楚流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他飞速地转动着自己那颗堪比神算子的生意人头脑，斟酌着每一个字眼。
    夸？不行，太谄媚，显得虚伪。贬？更不行，那是找死。
    “回……回禀相爷。”楚流行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如今的魔界，与万年前的混乱相比，已是……已是天壤之别。法度森严，秩序井然，各族虽有尊卑，却也各安其份，不敢再生事端。此皆是魔帝陛下与相爷您的不世之功。”
    先拍一记马屁，准没错。
    魔相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问道：“那依你之见，这八大将军，又当如何评价？”
    楚流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评价八大将军？这不是逼着自己去死吗？说好话，得罪其他七个；说坏话，得罪被说的那一个。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魔相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心中一横。
    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说点真话！
    “相爷！”楚流行猛地站起身，对着魔相深深一揖，“小人斗胆直言！魔界如今，有了秩序，这是好事。但这份秩序，却也……过于严苛了些。”
    “哦？”魔相似乎来了兴趣。
    “严苛的法度，固然能震慑宵小，但也同样压制了生机。”楚流行豁出去了，说话也利索了起来，“小人以为，在有了秩序之后，应当适当放宽商业。让不同种族的生灵，通过买卖，通过交易，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交流。”
    “人与人之间，族与族之间，许多矛盾与偏见，皆因不了解而生。当他们打交道多了，彼此见面多了，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合作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许多隔阂也就消失了。届时，法度便不再是冰冷的枷锁，而是维系繁荣的基石。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啊！”
    说完这番话，楚流行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如此畅快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到来。等了许久，他只听到一声轻笑。
    “说得好。”
    楚流行愕然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魔相那张写满了赞许的脸。
    楚流行呆呆地看着魔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刚才那番话，在他自己听来，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在指责魔界如今的国策有弊病。他已经做好了被当场拿下，打入魔牢的准备，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一句“说得好”。
    “楚掌柜，你的这番见解，与本相不谋而合。”魔相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他伸手一引，示意楚流行重新坐下。
    “魔界，需要秩序，但更需要生机。单纯的杀伐与镇压，只能换来一时的平静，换不来真正的归心。本相一直在思索，该如何打破这潭死水，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思路。”
    魔相说着，轻轻一挥手。他面前的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黑檀木盒。
    木盒无声开启，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卷轴之上，魔气流转，烙印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敕”字。
    “这是……”楚流行看着那卷轴，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黑角将军，远征九渊，兵败身死。”魔相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八大将军之位，空悬其一。本相觉得，你很合适。”
    “轰！”
    楚流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道九天魔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傻傻地看着那卷代表着魔界最高军权的委任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第八大将军？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一个搞流通、赚差价的生意人啊！让我去带兵打仗？我连杀鸡都没杀过几回！
    魔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谁说将军，就一定要会打仗？”
    魔相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黑角好战，却无谋，其麾下军团虽勇，却也桀骜不驯，军纪涣散。他死了，对魔界而言，未必是坏事。如今的魔界，需要的不是一个只知杀伐的莽夫，而是一个懂得经营，懂得合纵连横，能将各方势力拧成一股绳的‘帅才’。”
    “楚掌柜，你执掌黑商多年，生意遍布诸天，麾下能人异士无数，情报网络更是冠绝魔界。这份力量，若是只用来做生意，岂不可惜？”
    魔相站起身，走到楚流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把黑商的力量，纳为己用。以商道，行军道。或许，成为一名‘商将’，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前途。你觉得呢？第八大将军，楚流行。”
    楚流行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这个天天盘算着鸡毛蒜皮的小商人，竟一步登天，成了那传说中权倾朝野的魔界大将军。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真实。
    然而，当那份烙印着魔帝敕令的委任状，真正落在他手中的时候，那沉甸甸的分量，那股与魔界气运相连的宏大气息，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流行取代战死的黑角，成为魔界第八大将军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魔界，乃至虚空中所有关注着魔界动向的势力。
    而震感最强烈的，无疑是黑商的内部。
    “什么？！楚流行？他成了魔界大将军？！”
    “开什么玩笑！那个除了算盘打得精，看见魔卫都腿软的老家伙？”
    “这不可能！他凭什么？他有什么战功？这一定是借了黑商的光，谋求个人私利。”
    碎星环，万界楼。黑商的几位幕后老板，那些真正掌控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神秘存在，在得到消息的瞬间，一个个惊得从闭关中跳了出来。他们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精彩。
    他们从未想过，楚流行这个在他们眼中有些清高，有些理想主义，只适合当个守成掌柜的家伙，竟然能一步登天，成为如今如日中天，连诸天主宰都感到忌惮的魔界大将军。
    这棋，下得太大了。大到他们这些自以为是棋手的存在，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仙魔池，熔岩翻滚依旧。当叶御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只觉得浑身酸软，仿佛身体被掏空。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他的真元，亏空了近三成！
    那不是战斗的消耗，也不是修炼的损耗，那是一种……被采补的感觉！仿佛他全身的精气神，都被人当做最顶级的灵丹妙药，硬生生“品尝”了一大口。
    叶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片诡异的花蕊空间，那个脸上笼罩着混沌魔光，霸气绝伦的神秘女帝。
    “小玉！”
    一声充满关切与焦急的呼唤，将叶御的思绪拉了回来。战王的身影从池中浮现，她一把抓住叶御的手腕，神念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的真元……怎么回事？你被人采补了？！”战王的声音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龙聆雨、冷如意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她们看着叶御含糊不清，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个个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叶御的右肾之中，一股沉寂了许久的意志，毫无征兆地，苏醒了。那是一道微弱，却纯粹、冰冷到极致的神念，正是冰圣留在他体内的那道神念化身。
    这道神念化身，本该一直沉睡，直到叶御遭遇生死危机时才会被激活。可现在，它却提前醒了。
    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在叶御的右肾中化作一个迷你版的冰圣虚影，那双混沌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与凝重交织的神情。
    她“看”到了，看到了叶御的元神深处，那朵一闪而逝，却真实存在的黑色莲花烙印。
    “是她……”
    冰圣的神念化身，发出一声仅有叶御和体内诸女能听到的呢喃。
    “谁？”战王立刻追问。
    冰圣的神念化身却没有回答，它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叶御的丹田。那里，慕寻药正低着头，默默地托着朱雀炼丹炉，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众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慕寻药！”龙聆雨最是心直口快，直接喊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啊！”
    慕寻药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她那张总是带着温婉与知性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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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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