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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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叶御刚想开口，魔神那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内容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醒了？正好。我与冰圣正在商议，关于我们孩子未来的抚养权问题。你身为父亲，也该发表一下意见。”
    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神魂深处，那朵被种下的黑色莲花烙印，与魔神之间产生的一丝微弱共鸣。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曾经被采补了，现在被合道，甚至……还成了别人登神长阶上的一块垫脚石。
    最可恨的是魔帝，不，现在的魔神竟然珠胎暗结。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直冲叶御的天灵盖。
    “本座与你春风一度，已有了身孕。”魔神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本座刚入神境，不便分心。所以，本座提议，由冰圣代为孕育。你觉得如何？”
    “轰！”
    叶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万头虚空巨兽同时踩过，瞬间成了一片浆糊。
    魔神怀孕了？然后魔神要把孩子转移到冰圣身体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叶御看着魔神那张从混沌魔光下逐渐显露出来的绝美容颜，又看了看冰圣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茫然脸，只觉得这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叶御感觉自己不是陷入了什么惊天阴谋，而是闯进了一个无比荒诞的梦境。
    “那个……”叶御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冷静一下？我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余地。”魔神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通知，不是商议。”
    叶御彻底没了脾气。他还能说什么？跟一个刚刚登临神境，能随手捏死准圣的疯女人讲道理？
    他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冰圣。冰圣却避开了他的视线，那张冰冷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红晕？完了，连唯一的友军都叛变了。叶御心中一声哀嚎，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魔神似乎很满意叶御这副吃瘪的模样，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混沌中回荡，竟带上了一丝愉悦。她一挥手，笼罩着整片神国的黑色莲花缓缓绽放。
    魔神没有理会发懵的叶御，转过身，那双明媚的眼眸再次落在了冰圣的身上，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玩味：“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了。是留在这里，孕育我们共同的孩子，与我一同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还是返回你那破碎的九重天，继续当你的救世主？”
    冰圣沉默了许久，久到叶御都以为她会直接动手。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留下。”
    神火点燃的刹那，整个魔界都为之静止。那并非时空层面的冻结，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压制。从最底层的卑微魔物，到高踞一方的魔君，所有生灵的神魂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言喻、无法抗拒的浩瀚意志所攫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巍峨魔宫，在这一刻化作了风暴的中心。无穷无尽的魔道法则自虚空中浮现，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那朵悬于天际、缓缓绽放的黑色莲花。
    莲花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凭虚而立，周身笼罩的混沌魔光渐渐散去，露出了那张足以让日月无光、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她不再是魔帝，从这一刻起，她是这方天地，乃至未来诸天万界唯一的……魔神。
    魔相府内，那位总揽魔界全局，权倾朝野的魔相，猛地从书案后站起。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儒雅脸庞，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喜。
    魔相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便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魔相府的最高处。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这位一人之下、亿万众生之上的魔界宰相，对着魔宫的方向，双膝一软，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五体投地大礼。
    “恭迎吾神，君临万古！”
    魔相的声音，通过神念，清晰地传入了魔都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与狂热，仿佛一位最忠诚的信徒，在朝拜自己心中唯一的神祇。
    这一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尚在震惊与迷茫中的魔族权贵，在看到魔相的动作后，如梦初醒，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魔都，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直冲云霄。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朝拜声中，魔相那张紧贴着冰冷地面的脸庞上，却悄然滑过一滴冷汗。他心中那份狂喜，早已被一股更为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魔相比任何人都清楚，魔神的诞生，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旧有的秩序将被彻底打碎，一个全新的、完全由魔神意志主宰的时代，即将来临。而他这个旧时代的宰相，还能否在新时代中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就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魔相第一时间跪下，是政治上的正确，是向新神表达自己最纯粹的忠诚。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那位陛下，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表面功夫的君主。
    魔相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屠灵的身影。屠灵，第五大将军，纯血魔族中的鹰派，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授意屠灵，让他借着平定叛乱的名义，去试探一下那两个异族将军的底细，最好能逼得他们与魔都正面冲突。
    魔相的算盘打得很精。无论胜败，他都能从中获利。胜了，是他指挥有方，平叛有功；败了，也能消耗叛军的实力，同时让其他几个隔岸观火的大将军看看，他魔相，依旧是那个能调动纯血魔族精锐的实权派。
    可现在，曾经的布局谋划，化作了岑参冷汗。魔相很清楚，魔帝能够在所有人没有预料的时候点燃神火，魔帝的心机之深沉，远远超出魔相的预料。
    从头到尾，魔相都只是魔帝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那两支叛军，那个楚流行，甚至……屠灵遭到背刺，都只是这场大戏中的一环。真正布局的，另有其人！
    那道君临万古的绝世身影。根本就不信任他！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般信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魔相如坠冰窟。
    他自以为看透了陛下的心思，拿出了屠灵这张底牌来平叛，这是献上投名状。却不想，自己这个握“刀”的魔相，已在陛下的算计之中，而屠灵更是早就打算被魔帝清楚的目标。
    魔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股浩瀚、幽深，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秩序感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自魔宫的方向蔓延而来，笼罩了整个魔都。
    魔相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那股意志，并非是在探查，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法则的，关于“神”的本质的宣告。
    魔相的心中，所有的侥幸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虚无。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那位陛下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权谋与智慧所能弥补。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
    魔相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与意识。他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臣子，一个权臣，而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最虔舍、最卑微的信徒。
    魔相将自己的忠诚，自己的智慧，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那道至高无上的意志。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他神魂深处涌出，洗涤着他身上所有的疲惫与不安。他感觉自己仿佛与那道浩瀚的意志，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联系。他能感觉到神的喜怒，能隐约窥见神那宏大到无法想象的蓝图。
    魔相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变成了一把神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与此同时，碎星环，万界楼。几位身着华贵，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们是黑商的幕后老板，是真正掌控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神秘存在。
    “消息确认了吗？”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老者，声音沙哑地问道。
    “确认了。”另一人沉声道，“诸天宙盘破碎，成功推演出魔帝……不，是魔神，诞生了。一位前所未有的，以一己之力，踏入真神领域的万界真神。”
    静室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那老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楚流行！告诉他，黑商，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新生的神祇，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愿意臣服，愿意用我们遍布诸天的商业网络，为神疏通万界的物资流动，促成各族之间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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