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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看着月玲珑，看着她嘴角那抹虚弱却倔强的笑，眼底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
那光芒极淡，淡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来了。」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就是这平淡的三个字，让月玲珑眼眶微热。
第十一道雷龙消散，第十二道雷龙从雷云中探出龙首。
那龙眸之中，倒映出顾长歌的身影。
天道规则在轰鸣——
干预渡劫者，当受十倍天罚！
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那十二道雷龙开始融合，化作四条更加庞大的紫金雷龙，每一条都有万丈之长，龙鳞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间，虚空都在崩塌，法则都在哀鸣！
不仅如此。
那十八件帝兵虚影也开始颤动，每一件虚影之中，都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曾经陨落在帝劫之下的天骄们留下的执念。
他们生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都曾距离大帝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都死在天劫之下。
他们的执念，恨天，恨道，恨一切成功渡劫之人。
此刻，这些执念全部锁定了顾长歌！
十八条虚影，十八道残缺的意志，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
远处，那些至尊已经彻底呆住了。
黑渊龙尊僵在原地，龙眸之中满是惊骇：「他......他干预渡劫？！十倍天罚会瞬间降临！他死定了！」
炎凰至尊也愣住了，涅盘真焰在她周身明灭不定：「顾长歌......他要干什麽？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命？」
瑞麟至尊喃喃道：「疯了，他疯了......」
可下一刻，顾长歌动了。
他只是抬手，对着那四条雷龙，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可那四条雷龙，同时僵住！
然后——
「砰！砰！砰！砰！」
四条雷龙，炸成漫天雷光！
那十八件帝兵虚影，连同那些残缺的执念，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寸寸碎裂，消散在虚空中！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至尊，全都说不出话来。
黑渊龙尊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麽力量？
这还是人吗？
可顾长歌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威压。
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握。
「砰！砰！砰！......」
黑渊龙尊的龙躯炸开，龙血洒落虚空。
炎凰至尊的凤躯炸开，涅盘真焰瞬间熄灭。
瑞麟至尊丶白虎至尊，还有那些刚才疯狂扑上的至尊——
全部炸开！
化作血雾！
形神俱灭！
虚空中，只剩下那些藏在暗处的真正猎人——六冠王丶宁缺等人，此刻全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们活了几十万年，见过无数强者。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杀至尊，如碾蝼蚁。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
可就在这时——
苍穹之上，雷云再次翻涌！
这一次，翻涌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
那剩下的最后一道天雷，没有扑下。
而是在雷云之中，缓缓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无数星辰生灭，万道流转，诸天万界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天罚之眼！
那只眼睛，俯视着顾长歌，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审视。
一道苍茫的声音，从雷云中传出，响彻整个星域：
「干预渡劫者，当受百倍天罚。」
「此为天道规则，无人可改。」
顾长歌抬头，看着那只眼睛。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百倍？」
他轻声重复。
「那便百倍。」
他负手而立，玄衣在法则风暴中纹丝不动。
等待。
可那天罚之眼，只是看着他。
看着。
看着。
迟迟没有落下。
虚空深处，那些围观的强者们面面相觑。
「怎麽回事？天罚怎麽还不落下？」
「帝落时代，有人强行干预渡劫，天罚是瞬间降临的！渡劫者当场灰飞烟灭！」
「可现在......这雷劫明明暴涨了百倍，却为什麽迟迟不动？」
他们不明白。
可顾长歌明白。
「月天玄。」
他在心中默念。
「你还算有点用。」
「能拦住天道。」
「规则不可改，可你......还是改了。」
---
就在这时——
月玲珑身后，那枚天心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没入月玲珑体内！
她周身气息暴涨！
准帝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
大帝！
极道大帝！
她成就了大帝！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冥冥中那道束缚着她的丶让她如履薄冰的枷锁，消失了。
道魔之印，还在。
可那种「一念之间就会死」的感觉，没有了。
是天玄。
是天玄帮了她。
她抬头，看向那只悬于苍穹的天罚之眼。
它还在。
还在盯着顾长歌。
可它......依旧没有落下。
为什麽？
她不明白。
可她知道，她欠弟弟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
顾长歌收回目光，看向月玲珑。
「玲珑。」
他开口，声音很轻。
「用天心印记，打开天门。」
月玲珑愣住了。
天门。
传说中通往天道本源的唯一门户。
只有天道之子能打开。
可她有天心印记，她是这一世的大帝。
她......或许也能。
可她看着顾长歌，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让她开天门。
他要去见天道本源。
他要......做什麽？
理智告诉她——
不。
不能帮。
离开这里，离开他，从此不再相见。
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情感告诉她——
他来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来了。
像魔渊那次一样。
「长歌......」
她开口，声音很轻。
「好。」
她抬手。
天心印记在掌心浮现，化作一道光柱，射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道门户，缓缓浮现。
古老，苍茫，通体由混沌仙金铸成，门扉之上镌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仙古符文。
天门。
真正的天门。
门户开启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吸力涌来。
月玲珑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吸力卷入门中。
她回头，最后看了顾长歌一眼。
那一眼里，有复杂，有不舍，也有一种......解脱。
顾长歌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她消失。
没有阻拦。
「天门现世了。」
他轻声自语。
「果然不出所料。」
「只有天道之子能打开天门。」
「可这一世的天道之子，已经不是月天玄了。」
「是你，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