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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漆黑如墨，最近的天气都很好，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在云层里闪烁不定。
病房里有暖气，窗帘拉的很开，扭头就能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云。
昏暗的灯光下，盛西洲五官俊美、端正，难以形容的男性魅力。
他捻了捻手指。
温淡从容的眸子看不出表情。
“我和你的母亲，是相亲认识的。”
盛言峰缓缓启口，低沉的语调带着一丝沙哑，徐徐揭开一段往事。
“那时我感情失意，对她的确没有多上心，我告诉她，我只能保证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她如果确定要和我结婚，可能会没有那么幸福。”
“可她答应了，她说她的出生就意味着必须接受联姻，是我总比是别人要好，我心里暂时没有她也没关系，她可以等。”
“于是我们领了证，办了简单的婚礼。”
盛言峰眼神悠远，微微叹了口气。
“可是人呐……注定是不知足的，你对一个人一旦有了一点点感情，想要的就会越来越多，也会对对方越来越好奇。”
“我做得不好，没有察觉到你母亲的异样，更不知道她背着我偷偷认识了浅书，并且她们还成了很好的朋友。”
盛西洲皱起了眉，“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是这么问她的。”
盛言峰笑笑，“她说我和浅书既然都成了过去，做朋友难道不行吗？我没有说什么，从那以后她就经常邀请浅书来家里做客，我们的关系也很和谐。”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家里来了一帮朋友，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气氛看似和谐，可等喝了两杯酒……”
他突然停下，神色凝重而痛苦。
一切，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无论云浅书的命运，还是蒋倾的悲剧。
盛言峰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低声开口：“韩荣明把浅书带到了二楼，侵犯了她。”
“偏偏这一切被你母亲看到了，她既害怕又恐慌，想拿手机报警，却被韩荣明抓了个正着，最终在韩荣明的威胁下把这个秘密咽进了肚子里。”
盛西洲眉眼沉沉，“你呢？你当时在哪里？”
“我在楼下。”
盛言峰搭在膝盖上的手握得很紧，“那天人很多，没有谁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后来就算察觉到她们的表情不对，也只当是喝多了，没有人多问。”
他冷笑一声，眼里仿佛燃烧着火光，“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如此韩荣明也没有打算放过蒋倾，没有多久，他单独把你母亲约出去，然后找了好几个男人……”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盛西洲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父子之间这种话题难免觉得尴尬。
尤其，当事人还是对他们都很重要的人。
盛西洲的手握紧又松开，脸上仿佛悬着浓浓的阴霾，“没有报警？为什么不报警！”
盛言峰抬头看着他，眼睛有些红。
“你母亲的出身，就意味着她自尊心强过寻常人，她不可能同意报警。”
韩荣明也正是知道这一点，采用这种方式拿捏她。
你看见了又怎么样？
如今你也一样肮脏，我随时都能让你身败名裂！
“后来，你母亲怀孕，由于激素水平的变化，她心理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你出生以后，她在疗养院住了将近两年时间……西洲，这些都是你母亲心底最深的痛，每提一次，都是对她的伤害。”
盛西洲没有说话，他沉甸甸的眸子不知道看着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如果一个真相被所有人极力掩盖。
那么它一定是血淋淋的。
难以直视的。
盛言峰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浓，那种深深的压抑，仿佛从骨子里渗透出来，“韩荣明藏得很深，我还没有查到他的犯罪证据，他反倒屡次三番寄一些东西过来，恐吓你的母亲，最终……我们不得不放弃。”
如果继续调查，对蒋倾来说绝不是好事。
“说起来，也怪我。”
盛言峰扶着额头，声音痛苦不已，“西洲，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
至于云浅书……
他无法言说。
曾经真心以待的女人，遭受了非人的痛苦，却也并不是纯良纯善之人，她从刀尖上走出一条血路，代价却也带上了自己的女儿。
病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盛西洲低暗的声音道：“你走吧，很晚了。”
盛言峰顿了顿，“好。”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这是全部。”
他看着面前的儿子，“爸爸没有别的期望，只想你们好好的生活，如今已经尘埃落定，我不会让韩荣明有好的结果。”
说完这些，盛言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盛西洲坐在沙发上许久，还是拿起了那份资料。
打开。
里面的前半部分内容，和盛言峰刚才说的大差不差。
而后半部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想到傅颜的身世竟然是如此。
盛西洲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然后洗漱，上病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边的女人比平日里僵硬一些，他将她搂在怀里，下一秒就真的有了些反应。
她贴过来，像是寻着某种温暖。
将近一个月，原本纤细的身材越发清瘦，肉都没有了。
盛西洲低头看着她的脸，颤动的睫毛似乎已经说明一切。
他蹙眉，没有动。
片刻后抬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个孩子。
不知多久过去，怀里的人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归于平稳。
傅颜处于半梦半醒里，恐惧、无助、茫然。
这些情绪不知从何而来，又像海浪一样退去。
她睡了深深一觉，在黎明来临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盛西洲整晚都没有睡。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摸着她的脸。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低哑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怕吓到她。
傅颜没有说话，看他的眼神很淡漠，好像不认识他，或者说……她是一潭死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