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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又自顾自地说：“算了，不用回答，不管离不离开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好像……没有权利过问。”
葛明珠从没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败。
她看似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实际上呢？
并没有人真心对她。
光鲜亮丽的时候，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是朋友，她是明星，能帮那些花痴名媛见到不少顶流。
一朝陨落，才发现身边竟然连个朋友都没有。
想说话，也只能来找昔日的情敌。
“傅颜。”
她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里十分清晰，她说：“西洲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不知道你怎么打算的，但是由衷希望你不要辜负他，如果负不了责，就走吧。”
葛明珠离开许久，傅颜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冷风已经将她的脸吹得没有知觉。
远处的天空透出一点点光亮，黎明来了。
【那你呢，打算离开西洲吗？】
这个问题在耳边盘旋，逐渐在脑海中形成一个漩涡，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压抑着，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廊尽头路过一个护士，然后又归于寂静无声……
太长了。
这条路好像走不到底。
她心口没由来的越来越慌，然后开始奔跑，周边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残影，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脑海中此起彼伏。
傅颜双手抱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那种茫然的感觉，犹如处于一片看不到边的海，黑暗、窒息、绝望。
“傅颜！”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慌乱。
盛西洲抱住了她，哑声安慰：“没事了，我在这里。”
傅颜根本就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她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抱着他。
这种感觉和以往的都不同。
她充满依赖、在寻找一个港湾。
盛西洲一下一下在背上轻拍着，没有动。
好一会儿，颈窝里微微有些湿。
……她哭了？
盛西洲拧着眉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和盛西洲在一起，一点都不想，带我离开，好不好？”
“……”
他眸里的深谙更浓。
没有接话，把她抱起来回了病房。
天色越来越亮，楼下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程桉来的时候，盛西洲刚把傅颜哄睡。
他抬抬手，示意程桉去隔壁。
这是一间套房，两个房间相通，有一张小床和两把椅子。
盛西洲随意坐下，神态透着些许疲惫，捏着眉心说：“这两天我可能都没办法去公司，有事让他们直接来医院找我。”
“是。”
程桉把手里需要签字的文件递过去，拧开笔。
“盛总。”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感觉傅小姐现在的情况得找心理医生，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刚从国外回来，是心理学的博士，要不要……”
“她不会去。”
至少现阶段不会。
盛西洲翻看着文件，确认没有问题签了字。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先去忙吧，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说完，起身出去。
病床上的女人睡得不太安稳，微微皱着眉心，额头上还渗着细细的汗珠。
他在她发顶抚摸了两下，拉好被子，转而打开旁边的床头柜，里面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装着两根头发丝。
盛西洲拿过去交给程桉。
“去我父亲的住处找一件生理材料，拿去做鉴定。”
“是。”程桉应声离开。
也许是经历了一场大病，傅颜的睡觉时间很多，感觉每天都昏昏沉沉。
下午刚醒没多久，赵欢来了。
她们说着话，盛西洲就去另一边工作。
“小姐，你还好吗？”
赵欢拉住她的手，“我前段时间都在忙公司的事，现在各个项目都在正常推进，你不用担心，先把身体养好。”
傅颜摇摇头，“你呢？”
她的目光自上而下，从赵欢身上扫过。
这丫头明明没怎么练过武还硬着头皮上，肯定是受了伤的。
“我当然没事啊。”赵欢摊开手给她看，“喏，好好的呢。”
明明没有说什么感性的话，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莫名就被拉进了一种矫情的磁场里。
她鼻尖发酸，几次想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单说身体上遭受的苦难，这些对傅颜来说其实不算什么的，这些很快都能好，那么心上的呢？
“赵欢。”
终究是傅颜先出了声。
声音很哑，“要不然你走吧。”
她没有说走去哪儿，可赵欢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泪夺眶而出，“小姐，你在说什么……我不会走的，我不走。”
“傻丫头。”傅颜捏了捏她的手，叹声道：“你从出社会开始就跟着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你应该去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
“公司股权我已经做过了变更，现在星辰是你的，你想搬到哪就搬到哪儿，不用再为我做事，以后只是为了你自己。”
赵欢摇头，“我不要！公司是你的，我永远都只是你的助理，你别想甩给我。”
傅颜笑了笑，知道她在说气话。
出国以前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安排，原本……
是以为不会再回来的。
赵欢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毫无生机的眼神，只觉得心里发慌，急声道：“小姐，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什么都会好起来，你还有我，有盛总……小少爷也很关心你，大少爷看着性子冷了些，可他心里也是在乎你的。”
“我们再也不要去想那些无关的人了，以后好好生活……好吗？”
她说得很小心。
不是怕傅颜会生气，而是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
没有人比赵欢更清楚，为母亲报仇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如今一切都轰然倒塌，于她而言，塌的是整个世界。
傅颜抬起眼，从赵欢的眸子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她没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想好好的生活，她其实也对很多事情依旧好奇，还有很多风景都没有看过。
但是突然就觉得……不想看了。
很累。
又累又脏。
她嘴唇蠕动些许，还没说话，旁边响起盛西洲温润的嗓音：“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