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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洲冷嗤一声，“跟你，用得着？”
十足自信的语气，无疑是在告诉梁泽，傅颜不可能会喜欢他。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放心吧，目前看来人没什么问题，我带她回郊野这边的房子了，不过不知道她会住多久，如果人要走，我肯定留不住。”
“留不住就不用留，只要确认她没事就行。”
“你俩什么意思？”
梁泽把装牛排的盒子打开，熟练的放进厨房用纸里吸掉血水，“我看她状态好像不错，但又感觉不太对……说不上来。”
盛西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黑眸幽深，远处的城市盛景悉数落入他的眼中，衬得那双眼睛越发诲谟难测。
好半天。
他哑声说：“我没有办法了。”
梁泽动作一顿，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认识西洲二十多年，他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语气说‘我没办法了’。
盛西洲笑笑，有无奈也有叹息，“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直到遇见她才明白无力感是什么感觉，我只能尽量给她她想要的。”
比如时间、空间、距离。
“也许让她出去走一走，比一直待在我身边好。”
梁泽嗯了一声，“的确，让她静静吧。”
说完他又笑了。
“你对我还怪放心。”
“不是。”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恢复散漫慵懒的语气，“我是对傅颜有信心，你的魅力吸引不到她。”
“……”
说话这么难听，不如不说。
“挂了。”梁泽脸色难看得很，“做饭呢，饿死你老婆我可赔不起。”
盛西洲刚放下手机，司尧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盛总，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蒋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化了淡妆，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些。
但仅限于一些，明显的黑眼圈还是没有遮住，以及她鬓角的头发隐约能看到白色。
盛西洲给了司尧一个眼神，他颔首退出去。
“怎么有空过来？”
“不欢迎我？”
蒋倾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儿子给自己倒水的背影，抿唇道：“我听说你和傅颜分开了。”
盛西洲把水杯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双腿自然分开坐下，神色淡淡，“我和傅颜不会分开。”
如果是之前，蒋倾听到这句话就该控制不住情绪了，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那么多事，她已经疲于争辩。
端水喝了一口，她不紧不慢道：“我的确低估了你对她的感情，这样都没办法让你们离婚，是吗？”
“妈。”
盛西洲靠在沙发座椅上，目光很深。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尊敬的叫过她。
蒋倾盯着手里的水杯，眼前逐渐模糊，复杂的情绪也随之涌现出来。
“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由这一辈来承担，傅颜是受害者，我不求您理解她心疼她，但至少不要落井下石，不让她离开是我的私心和选择，您要怪，也应该怪我。”
盛西洲嗓音潺潺，温润的让人难以反驳。
他看着面前的母亲，心情难以言喻。
“还有您。”
顿了顿，他抬手握住了蒋倾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我是您的儿子，您不管有什么委屈和想法，甚至是脾气，都可以直接向我表达，我会一直是你的靠山。”
这句话说完，蒋倾眼里的雾气终于凝结成型，从眼眶里滑落。
她嘴唇微微颤抖，竟说不出话。
她又何尝不知傅颜是受害者？
可每每看到她，蒋倾总会想到丈夫对婚姻的背叛，还有那个女人。
蒋倾低垂着眸，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西洲。”
她哑声开口：“我想和你爸离婚。”
“好。”
如此干脆的答应，倒是让她意外了一下，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你……没有意见吗？”
“这是你们的事，我能有什么意见？”盛西洲目光温温，“如果你想好要过自己的生活，大可以抛开一切不谈，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为盛家付出这么多，够了。”
“好……”
蒋倾点头，嗓音透着些许杂乱，“好。”
她今天来这儿，并没有打算在儿子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竟有点无所适从。
“那你先忙，我……我回去了，等我跟你爸谈好再跟你说。”
“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我知道。”
盛西洲看着母亲离开，微微皱了下眉。
他拿出手机给蒋玉发了个信息，让她注意母亲的状况，有问题随时沟通。
做完这些，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气。
——
另一边，梁泽做好了饭，傅颜跟他一起把菜端到桌上。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以后谁嫁给你有福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要。”
几乎没有考虑。
梁泽笑笑，将筷子递给她，“这么看来我只有再攒攒了，看将来谁有这么好的运气。”
傅颜没搭腔，试菜一样把每个菜尝了一遍。
很家常的味道。
梁泽的家庭氛围很好，想来这些都是他母亲传授给他的。
想到这里，她竟然控制不住的羡慕，这种亲子间的温情，连盛西洲也没有感受过。
“笑什么？”
梁泽给她夹了块排骨。
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要是觉得味道有所欠缺就说，我还可以改进。”
“那没必要，我又不天天吃。”
傅颜胃口不错，喝了口汤，“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们这几个人，盛西洲是最惨的一个。”
“惨在哪儿？”
“爹不是亲生的，娘又不爱他，不惨？”
“不惨。”
梁泽幽幽道：“只不过你爱他所以心疼，你认真看看就会发现，随便一个人拎出来都比他可怜。”
傅颜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吃饭。
很快一餐结束。
她主动提出去收拾，梁泽挑了挑眉，没拒绝。
他回书房处理点工作，出来时傅颜躺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一本《禅说庄子》扣在脸上，不知道睡觉还是冥想。
“你不用守着我，该干嘛干嘛去，我明天走。”
“……去哪儿？”
女人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起身，脸上的书自然而然滑落进怀里，那张漂亮的脸很平静，“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们这群人跟我犯冲，我得离远一点。”
“……”
梁泽摸摸鼻子，“行，我送你。”
“不用。”傅颜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有这心思，还不如回你兄弟身边多关心关心他，万一他受不了寻短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