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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盛西洲抱着傅颜重重摔进无边温泉泳池里。
他在下面，最后关头看着女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是在面临一场巨大的诀别。
好在司尧带的人恰好赶来，赶紧下水救人。
三楼。
梁泽趴在阳台边上，好一会儿才恢复呼吸。
他闭了闭眼睛，漆黑沉戾的眸子仿佛有血丝蔓延，转头看向云浅书。
虽已到了中年，但她依旧光鲜、漂亮，浑身透着难以描述的气质。
梁泽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人。
那感觉，就像即便女儿死在面前，她也依旧波澜不惊。
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阔步下楼。
傅颜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
那年应该是十二岁。
她尚且在傅家苟且偷生，吃饭有一顿没一顿，像个生活没有着落的浮萍，就连戴珂把她接走也没有人发现。
她给她做饭，看着她狼吞虎咽。
“我的做饭水平实在有限，抱歉。”
傅颜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放慢了吃饭速度。
戴珂觉得神奇，轻笑着看她，“做什么？我给你道个歉你就不吃了？”
“不是，吃太快的话，显得我没吃过饭一样。”
“……”
她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小朋友，你真的很有意思。”
两人年龄差距很大，但奇迹般的能聊到一起。
吃完饭，戴珂带她去了公园放风筝，她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等傅颜跑得满头大汗的回来，她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突然说：“以后跟着我生活吧，怎么样？”
“什么？”
傅颜喘着气，没听清。
“我说以后别做傅颜了，跟我一起生活，重新开始。”
那天阳光非常好，傅颜看着女人精致无暇的脸，感觉像看到了天仙下凡。
只是这种日子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后来才知道云木森一直在找她。
傅颜不再是小孩子，什么都懂。
她不想成为累赘，更不愿变成枷锁。
让戴珂离开这件事，几乎不用过多思考。
好在戴珂也一直把她当同龄人，听完她的想法后，留下一笔钱就不见了踪影。
画面一转，整座城市都空无一人。
傅颜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四顾茫然。
她是谁？
从哪里来？
又该去哪儿。
不知道。
她一个人被禁锢在不见天日的阴沉里，前方大雾茫茫，后方不见退路，越陷越深。
——
晨曦的第一缕光线逐渐洒向大地，这异国他乡的动荡也归于平静。
城市开始苏醒，一切恍若梦境。
没过多久。
韩荣明出事的消息在网上不胫而走，他的妻儿也被带到警局问话，经调查，云浅书和韩凛没有参与任何犯罪活动，不到一天又被放了出来。
梁泽安排的私人飞机三天后回国。
盛西洲和傅颜都没有醒，整个盛家气压沉沉。
这件事在网上不断发酵，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没有人出来解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再有几天就是新年。
北城，无论何时都是旅游胜地，人来人往，车流拥挤。
一切都在无形中起了变化，又像什么都没变。
腊月二十八，一场大雪如约而至，这个新年注定要在银装素裹中度过，街道上已经能看到张灯结彩的气息，整座城市开始变得暖烘烘的，尽管气温骤降，直逼零下二十度。
新年刚过，瞬间回温。
急转而上的温度，让街道堆积的雪很快化水，折射的阳光透出几分温暖，老巷子门口有了晒太阳的老人，烟火气息浓郁。
正月初三了。
新年景象，万物翻新。
中心医院里，盛西洲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面前放着电脑，司尧站在一旁汇报近半个月的工作。
说完，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男人脸上的神色，“盛总，应该没哪儿有问题吧？”
盛西洲眸光漆黑，没说话。
看完电脑上的小结才开口。
“海外几家分公司近三个月的利润率下降了将近五个点，这难道不是一个值得反思的点？让负责人写一个细化报告给我。”
“是。”
司尧上前，帮他收起电脑。
工作的事情已经说完，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清清嗓子道：“盛总，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休息，有任何问题你尽管吩咐我好了，反正我也不用过年。”
盛西洲看着窗外，没说话。
这半个月以来他瘦了很多。
越发清晰的下颌线和分明的五官，喉结凸起，锁骨紧致而明显，胸口隐约可见的肌肉也没有原先那么饱满，却依旧动人。
司尧内心感叹，果然王者就是王者，无论经历了什么受了多重的伤，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盛总？”
他试探性的开口，声音很小。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傅小姐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问了问，可以探视的。”
盛西洲眉头微微皱起，瞥着他，“你很闲？”
“……没有。”
司尧摸摸鼻子，“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给我。”
说完，他赶紧一溜烟跑了。
老板现在大病未愈，心情不好也是正常，并不是故意针对他。
这么想着，心里要好受许多。
司尧抖擞了一下身体，下楼。
盛西洲现在已经不需要人特意照顾，基本生活能自理，司尧一走，病房里就剩他自己。
缓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床。
站直身体的一瞬间，脑海有片刻眩晕。
眼前黑暗熟悉地袭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他抿唇，神色如常的走出病房。
此时是晚上，空荡荡的走廊里看不见人影。
远处的窗户开着，一缕凉风时不时吹过来刺激着神经。
盛西洲坐电梯下楼，轻车熟路。
到重症监护室门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了无生气。
至今为止，他还能想到落水时傅颜那绝望又释然的眼神——
她想死。
——她竟然想死！
盛西洲身体往后倾了些许靠在墙上，漆黑的眸光动也不动，一直盯着里面的女人，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