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给梁文武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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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郭景耀的发言和表态，这件事情便就此翻篇。
    赵一年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因为他的最终目的并没有达成，但又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陈凡有些愕然，没想到第一次凶险的交锋，就这样平缓的落地。
    不过他清楚，这其中肯定还有他这个段位无法理解的潜在深意。
    随后，会议便步入正轨，商议那八名被罢免官员空缺下来的位置。
    虽然有些分歧，但分歧并不大，市组织部长葛江南发言最多。
    陈凡发现，此人在识人、断人以及谈吐方面，有着独到的眼光和见解。
    只不过在商议常务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人事任命上，众人的分歧有些大。
    其他地级市的公安局长，大部分都由副市长兼任的。
    而一个地级市，可以拥有四到六名副市长。
    可如果副市长前面加上“常务”两个字，那意义和含权量就不同了。
    毕竟“常务”就代表着此人是市委常委，有资格在这个只有九人的常委会议上增加一个席位，拍案决定市内的重大决策。
    因为这个职位涉及到市委常委的席位，所以大家的选择都比较慎重。
    以副书记赵一年为首的，则坚持提拔副公安局长刘威，一副不让步的架势。
    而市组织部这边则更加偏向从六名副市长中选拔。
    众说纷纭，吵得不可开交，只有郭景耀这位书记稳坐在中间，静静盯着众人的争辩。
    好几分钟后，郭景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有话要说，众人这才接连闭上嘴巴。
    “很有意思嘛，大家都各抒己见，我也初步了解了一下你们提议人选的情况，都是好干部。”
    郭景耀一开口，便给予双方肯定的答复。
    他顿了下，接着道：“可是我觉得这几个候选人名单中，应该再加上一个干部的名字。”
    市组织部长葛江南闻言，急忙道：“郭书记，不知您指的是谁？”
    “市公安副局长，梁文武！”
    郭景耀一开口，陈凡心中咯噔了一下。
    因为梁文武就是钟雯夏的公公爹。
    昨天晚上在风雅阁吃饭的时候，钟雯夏还让陈凡在郭景耀面前替她公公爹美言两句。
    “梁文武？”
    市组织部葛江南抬起脑袋，一副思索的模样。
    赵一年副书记率先开口道：“郭书记，这个梁文武，我太熟悉了，不仅脾气火爆，经常体罚属下。而且他还有一个不良嗜好，非常喜欢进出洗脚城这等风月场所，甚至有一次喝了一个伶仃大醉，在洗脚城与他人互殴，被记大过处分一次，停职反省了三个月。”
    “看样子咱们这位赵书记的工作做得很充分嘛，比咱们这位市组织部长更加了解市内的官员情况。”
    郭景耀玩笑式的开口道：“不过，赵书记，你能说出这番话，就证明其实你只看清了表面，并没有看清更深层次的东西。”
    说到此处，他扭头看向市军区政委黄毅力：“黄政委，当初我记得咱们这位市公安副局长梁文武，还是刑警大队长的时候，那一年的逮捕行动是和你们军方一起执行的，对吧？我想你应该清楚梁文武副局长为何喜欢进出洗脚城，能和大家说说吗？”
    听见这话，黄毅力果断站了起来，一双坚毅的虎眸炯炯有神，似乎是在对刚刚赵一年批判梁文武的事情有所不满。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那是在十年前的一次联合行动中，梁文武副局长还是刑警大队长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选择以身犯险，带领一支只有五人的小队深入敌人腹地，并与一伙极为嚣张的匪徒展开周旋。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歹徒手持重火力，但梁文武副局长却依旧英勇奋战，在营救被匪徒控制的三名人质时，他的小腿和左肩被子弹贯穿，但依旧与匪徒展开激烈的搏斗，脚掌又被匪徒一刀刺穿，身上的伤痕足足有六处。虽然后续经过治疗，对他的行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也因此，他的左腿留下了隐疾。通过理疗和按摩，可以很大程度缓解不适感。”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刚刚赵一年只是看见了梁文武的缺点，但却严重忽视了梁文武对社会、对人民做出的杰出贡献。
    黄毅力似乎也不忍这样的战斗英雄被如此冷落对待，直接盯着赵一年质问道：“赵书记，我想向您请问一下，按按摩，洗个脚，就成劣迹斑斑了？还是说这事儿违反了纪律？违反了党规党章？至于你口中的风月场所，哼...我们玉晨市虽然穷是穷了点儿，但扫黄的力度是有口皆碑的。”
    市组织部长葛江南开口道：“虽说他的确是为社会，为人民做出杰出的贡献，但他在洗脚城与他人互殴的事情，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干部能够做出的事情。”
    “这事儿，我是知道的，当时的情况的确是事出有因。”
    市纪委王清风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儿：“当初在洗脚城内，一个外地的富商想要欺辱一名洗脚城的女工作人员，女孩当然不从，他就搞霸王硬上弓那一套。那时在隔壁房间按摩的梁文武同志听见动静，立即冲过去解救，同时也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身份。没想到那名富商根本就不怕，还公然殴打梁文武同志。梁文武同志一时气急，这才还了手，打掉了人家两颗门牙。”
    “后来这个外地富商利用媒体大肆的宣传此事，并掩盖自己调戏女工作人员的事情，一口咬定梁文武同志仗势欺人。”
    “当时的舆论风波很大，给我们的市公安招惹了不少非议。”
    “梁文武同志自知自己打人不对，处理事情的方式欠妥，自己要求的处分和停职反省，这才将舆论的压力给淡化了下来。”
    在听完市纪委王清风的话后，众人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正在做会议记录的陈凡却有些纳闷儿？
    自古富不与官斗，一个外地的富商居然能够将梁文武逼到这个份上，看样子这位富商背后的能量也不低。
    “看来我不经意间的提醒，还发现了一位蒙尘的好同志。”
    郭景耀微笑着开口，同时看向市组织部葛江南：“葛部长，此人，你们市组织部怎么看？”
    “此人无论是年限还是成绩和资历，都已经能达到提拔重用的资格。”
    葛江南立即回答道：“只是这体罚下属之事...”
    “体罚，也就是惩罚，并非上司对下属的霸凌和欺压。惩罚，也就代表此人犯了错，或者是不作为。依我看，对待一些懒政或者是不作为的干部，适当的体罚和警醒，也是应该的嘛。”
    郭景耀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间就将这件事情的性质给改变了。
    原本梁文武这样做会令人诟病，但郭景耀这番话一出，就代表着梁文武非但没做错，反而是在对待懒政和不作为干部上，另辟蹊径。
    随即，郭景耀再度开口：“既然葛厅长都已经表态，那我们就举手表决，同意梁文武同志担任常委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请举手。”
    市军区政委黄毅力第一个抬头举手表决。
    市组织部葛江南和市纪委王清风只是犹豫了半秒后，也将手给举了起来。
    随后是市长孙连承。
    市宣传部和市统战部长则将余光看向赵一年，三人并没有举手。
    最后一个市委秘书长常剑锋，在抬起头的同时，手也跟着举了起来。
    作为市委书记的郭景耀，按照相关规定，自然是最后一个表决的。
    “三人弃权，五人赞同！”
    郭景耀扫视了一眼众人后，也跟着将手举了起来：“我同意，也就是六人赞成，三人弃权，赞成票数在三分之二，通过！”
    啪啪啪！
    市军区政委黄毅力立即带头鼓掌，其他人也接连附和。
    唯独只有赵一年，眉头微皱，但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这次的市委常委会在十二点半结束。
    当陈凡跟着郭景耀回到办公室后，陈凡立即道：“郭书记，我会在午饭后，将会议记录整理好，交给你审阅。”
    “这个倒是不着急！”
    郭景耀的心情看样子很不错，拿着茶杯往饮水机方向走去：“我还有点儿急事要忙，你去打两份饭来吧，我想和你边吃边聊。”
    陈凡猜测，郭景耀肯定是要跟自己聊长浦县的事情。
    毕竟刚刚赵一年这位副书记险些在长浦县的问题上，将了郭景耀一军。
    “好的！”
    陈凡应了一声：“郭书记，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都行，四菜一汤吧，两荤两素，偏辣一些，米饭多一点，我这个人饭量大。”
    郭景耀对于衣食住行方面，并没有太大的讲究。
    在给出具体的方向后，陈凡心中已经有了底。
    他快步来到机关食堂后，正准备去打饭时，他的手突然被抓住。
    陈凡扭头一看，抓住自己手腕的人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长得油头粉面的，皮肤非常的白净，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洗面奶。
    “陈处长，你好！”
    中年男子满脸堆笑：“郭书记没和你一起来用膳吗？”
    “你好！”
    陈凡并不认识对方，只能礼貌性的笑着道：“我来给郭书记打包回去。”
    中年男子看出陈凡对自己身份的疑惑，急忙自我介绍道：“陈处长，我是膳食科的负责人，我叫杨海。昨天中午我在门口等了你好半晌，你没来吃午饭吗？”
    昨天中午陈凡忙完事情，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钟了，估计是与对方错过了吧。
    他笑了笑，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杨科长，有事吗？”
    杨海笑着道：“陈处长，既然你是给郭书记打包盒饭，那我们就上二楼吧。”
    陈凡来市委市政府的时间并不长，以前在档案处上班的时候，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吃饭，也没有一个吃饭搭子。
    所以对于二楼是什么情况，他时至今日也不太清楚。
    他有些不明所以，被对方拉着往二楼走去。
    在来到二楼后，发现这里的装修可要比一楼豪华很多，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进入了星级大酒店。
    “这里难道就是领导们用餐的地方吗？”
    就在陈凡嘀咕着的时候，杨海将他拽进了一个包厢内，然后翻开一本菜单递了过去：“陈处长，想要吃什么，尽管点。如果菜单上没有的，你尽管吩咐，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海里游的，兄弟我都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杨海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但还真有几分江湖气息，十分的豪爽大方。
    陈凡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那些菜品，自己别说是吃了，恐怕听都没听说过。
    他在合上菜单后，笑了笑：“杨科长，昨天郭书记是来这里用的餐吧？”
    “对，怎么啦？”
    杨海舔着一张笑脸询问道。
    陈凡思索片刻后，道：“郭书记昨天吃的菜品，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杨海刚要背菜名，陈凡便打断道：“那你做四个与昨天口味相似的菜品就行，做两份盒饭，两荤两素，米饭多一些，辣一点儿。”
    “就这么一点儿要求？”
    杨海眼巴巴的看着陈凡，似乎期待着陈凡能够提出一些有挑战性的要求。
    陈凡笑了笑：“多少钱，我付给你。”
    在这里上班，自然有餐食补助，每月折算成现金打入每个人的账户，所以在这里吃饭，是要给钱的。
    在一楼，六块钱就能吃上两荤两素一汤。
    杨海却急忙推辞道：“陈秘书，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你能来这里吃饭，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
    陈凡苦笑一声，自己哪儿有这么大的面子？
    以前自己连二楼是什么模样的都不清楚。
    他急忙道：“公是公，私是私，你如果请我吃饭，我肯定去，但在这里吃饭，必须要给钱。”
    说完，他将饭卡递了过去。
    “行，既然陈处长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杨海笑吟吟的接过饭卡：“陈处长，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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