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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兄弟，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在电话拨通后，手机里传来孟修乐呵呵的询问声。
“孟局，有一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帮忙...”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那名中年民警瞬间意识到陈凡的身份不一般，不过他的心中还是非常庆幸，好在自己处事还算是比较公道，并没有得罪陈凡。
不过刚刚他徒弟说的话，就有些膈应人了。
所以他不等陈凡把话说完，立即伸手将手机夺了过来，笑嘻嘻的放到耳边：“局长，你好，我是刑警支队的梁达民。”
此时，站在旁边的小刘，脸色是变了又变。
他是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陈凡，居然能够一个电话打给孟修，这可将他给吓得不轻。
好在他师父比较聪明，反应也快，迅速将电话给拿了过去，才不至于让陈凡告状。
短短半分钟，梁达民就已经向孟修汇报完情况，笑嘻嘻的走上前来，将手机归还给陈凡：“陈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您认识孟局长！”
“就算我不认识孟修，你们不要上纲上线，行普通百姓行一个方便，也是可以的。”
陈凡一副教育的口吻。
梁达民连连点头：“陈先生说得对，是我们肤浅了。”
说着话的同时，他将手机掏出来，道：“我马上让同事把菜市场的监控内容给我发过来，也省得你再去跑一趟。”
“那就麻烦你了。”
陈凡笑了笑。
“你客气了！”
梁达民谦虚一笑，随即拨通一个电话走到一旁。
小刘有些忌惮的看了陈凡一眼，实在是猜不透陈凡的来历，也不敢跟陈凡继续站一起，只好快步朝着自家师父那边走去。
不多时，梁达民打完电话回来后，笑着对陈凡道：“陈先生，需要稍等一下，我们去里面坐着等吧。”
陈凡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跟着二人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轻柔的轻唤声：“警察同志，你好，等一下...”
陈凡好奇的扭头看去，发现一名长发飘飘，二十岁出头，气质如兰，身材匀称高挑的女孩正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其实女孩的五官谈不上有多么的漂亮，但胜在皮肤比较白皙，给人一种未经世俗污染的纯洁气质，而且亭亭玉立，宛如邻家小妹，充满了青涩的气息。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有这种气质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一看就是很好骗的那种。
梁达民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眼，这才好奇道：“请问有事儿吗？”
女孩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来，挽了挽耳发，有些怯懦道：“你好，我是杨腾海的女儿，我叫杨嘉茹，请问...你们是负责菜市场那场...案子的警察吗？”
“我就是！”
梁达民点点头。
杨嘉茹立即追问道：“请问一下，何老板...她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口中的何老板，就是那名受伤的女老板何秋梅。
她显然是过来了解情况的，万一何老板真的有生命危险，她父亲肯定难逃罪责。
梁达民解释道：“从目前来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刚输了血，当事人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只能等当事人醒过来后，再做最后的检查。”
听见何老板没有生命危险，杨嘉茹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到地上。
她使劲儿的搓着手，道：“这种情况，我爸会怎么判？会判多久？我听网上说，只要肯赔钱，征求当事人的谅解书，是可以不用坐牢的。”
“判决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梁达民似乎觉得这个丫头傻乎乎的，有些可爱，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只负责立案，并调查清楚案子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至于量刑的事情，那是法院的工作。你也不要听网上瞎说，更不要病急乱投医，小心被骗。这样吧，你问问亲戚朋友，认不认识好一点儿的律师，你再向律师咨询一下，可以让律师在法庭上为你父亲进行申辩。至于谅解书，那也只是减缓你父亲的罪责而已，并不能作为减免责任的唯一标准。”
杨嘉茹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花，哽咽着再度追问道：“那我父亲...会坐多久的牢？”
“我刚刚说了，这个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找律师咨询一下。”
这种量刑的事情，就算梁达民知道一个大概情况，也不可能说出来。
万一他说只会判三年，结果法院判了五年，说不一定以后杨嘉茹的家属就会来找他的麻烦。
在体制内，谨言慎行是必修课，同时也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你先冷静一下，别哭，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情，哭也没用。”
梁达民虽然做事比较靠谱，但安慰人的话术，就有些勉强了。
而他的这番话，就好像是捅了马蜂窝，杨嘉茹突然仰天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掉到地上。
梁达民师徒俩看见这一幕，一脸的茫然无措，生怕被旁人误以为他们俩欺负了杨嘉茹。
陈凡本不想招惹是非，但他见女孩哭得那叫一个厉害，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女士，你没听见警察刚刚说的话吗？现在你首要的任务是去给你父亲找一个靠谱的女士，现在哭，也没什么用。而且当事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快五点钟了，你再不去给你爸找律师，律所可就关门了。”
杨嘉茹抬手将眼泪一抹，哽咽着声音看向陈凡：“你...你知道好一点儿的律师吗？我从来都没接触过律师，不知道哪个律师好。”
梁达民苦笑着摇摇头：“你可以先去咨询，咨询费也不贵。如果你想免费咨询的话，也可以去法律援助中心，就在人社局那条街，离这里也不远。”
这类事情，身为警察的梁达民自然不可能贸然推荐。
万一结果不理想，家属很有可能会怪罪到他的脑袋上，得不偿失。
虽然老话说，不能总是将人往坏处想，但有时候为了不自找麻烦，小心警惕一些，也是很有必要的。
杨嘉茹嗯了一声，转身往医院门口小跑而去。
陈凡将目光收了回来，心道，这么单纯善良的丫头，平日里肯定被保护得极好，根本就没有接受过风浪的打击，恐怕这也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事情，一时乱了方寸，也能理解。
梁达民刚准备带着陈凡往住院部里面走去时，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响，是有微信消息发来了。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同事发来的一段监控视频，他将视频点开后，递到陈凡面前：“你看看吧，这就是当时的情况。”
他突然补充了一句：“其实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刚刚向其他买菜卖肉的商贩走访时，得知那名叫何秋梅的女老板，风品不怎么好，经常撬客人。那个男老板杨腾海，以前其实挺老实的一个人，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也学起了撬客。结果何秋梅不干了，这才发生了冲突...”
陈凡正低头看着视频，同时也听着梁达民的话。
半分钟后，他母亲赵香枝出现在监控画面中，跟女老板何秋梅讨价还价挂着的那三根排骨。
杨腾海则坐在自己的摊位前抽着烟，等他抽完烟，将烟蒂踩灭后，突然起身朝着赵香枝招手说着什么。
赵香枝停止了跟何秋梅的讨价还价，快步朝着杨腾海的摊位走去。
这时，何秋梅就跟炸了锅似的，朝着杨腾海声嘶力竭的口吐芬芳。
虽然监控中听不到她在骂什么，但那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想必骂得肯定特别刺耳。
刚开始杨腾海并没有理会何秋梅，只是一个劲儿的给赵香枝介绍着自己摊位前的排骨。
赵香枝转头劝着何秋梅，却惨遭何秋梅指着鼻子骂了两句。
陈凡看见何秋梅居然敢指着自己母亲的鼻子叫嚣，心中那叫一个气愤，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杨腾海估计是被骂急眼了，手中正拿着擦手的帕子，重重的将案板上一砸，垫着脚尖朝着何秋梅骂了起来。
赵香枝见拦不住情绪激动的何秋梅，便转身想要安抚杨腾海的情绪，甚至还伸手轻轻推着杨腾海，以免矛盾升级。
杨腾海这个人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对于赵香枝的劝阻，他还是能听得进去，没再继续跟何秋梅叫嚣，只是低头跟赵香枝交流着什么。
突然，何秋梅冲上前来，一把拉住赵香枝的衣服，然后冲着赵香枝又开始骂，一副要吃人的架势，似乎是在怪赵香枝充当滥好人。
赵香枝被何秋梅拽着肩膀的衣服，试图想要挣扎，但她哪儿有杀猪匠的力气大，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挣开，反而被何秋梅紧紧拽着衣服推嚷着，险些推了一个踉跄。
突然，杨腾海抬手擒住何秋梅的手腕，他的另一只手还虚扶着赵香枝的另一只肩膀，显然是担心何秋梅在拉扯的时候，将赵香枝给摔到地上。
看到这一幕，陈凡心中对于杨腾海的好感度暴涨。
紧接着，二人便展开了拉锯战，旁边也有摊贩的老板出言劝阻，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架。
无论是杨腾海，还是何秋梅，这个时候都在火气上，二人拉扯间，明显是何秋梅抓住赵香枝衣服的那只手重重推了一下。
视频画面中，杨腾海已经做出搀扶的动作，但却没有扶住，赵香枝直接摔在了地上。
陈凡看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同时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心中暗道，这个何秋梅，行事作风也太霸道了。
杨腾海转身想要去搀扶赵香枝，可谁料想何秋梅突然抄起摊位前的电子秤，朝着杨腾海的后背砸了过去。
杨腾海被砸了一个正着，想要踹何秋梅一脚报复回去，却被何秋梅反应迅速给躲开。
肯定是杨腾海被砸疼了，见自己报复的一脚又落了空，何秋梅还在一个劲儿的挑衅。
随即，恼羞成怒的杨腾海抄起摊位前的一把割肉刀，朝着何秋梅扑了过去。
何秋梅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拼命，看着明晃晃的尖刀朝着自己的肚子刺来，她居然呆愣在原地。
然后，这一刀就刺进了她的腹部...
这一幕，不仅是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始料未及，就连两个当事人估计脑子都是懵的。
何秋梅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后，杨腾海也被这一幕给吓傻了，手中的割肉刀掉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在看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陈凡心中只有四个字的评语。
咎由自取！
虽然他不赞同杨腾海的处事方式，但又不得不说，何秋梅完全就是自找的。
如果不是她疯狂挑衅，自以为杨腾海是老实人，可以轻易拿捏，事情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一步？
在看完监控内容后，陈凡将手机归还给梁达民，道：“这种情况，杨腾海会坐几年牢？”
梁达民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太清楚，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法院那边的意思。而且这件事情对本市的社会维稳工作，也造成了一定负担和严重的负面影响，刚刚我们还在讨论，是不是要把菜市场内的所有刀具都绑上铁链，以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陈凡知道菜市场可是本市人流量最大的场所，没有之一，几乎家家户户隔三岔五都要去菜市场买菜。
一旦造成不好的社会舆论风波，让百姓心中对菜市场产生恐惧，这种恐惧一旦蔓延，区政府和区公安局肯定会被市政府和市公安局问责的。
不过陈凡也没再多问，但心中这笔账，已经记下了。
何秋梅居然敢推嚷他母亲，还敢进行辱骂，这口恶气，他不可能轻易咽下去。
就在他心中嘀咕着的时候，突然，常剑锋给他打来电话。
他跟梁达民二人道别后，转身接起电话，道：“秘书长，有事儿吗？”
秘书长？
梁达民师徒二人听见陈凡说出这三个字，惊得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也不知道陈凡口中的秘书长，是市委的，还是市政府的。
不过无论是市委秘书长还是市政府秘书长，那都是他们至今都够不到的存在。
直到陈凡走远之后，小刘这才对梁达民小声问道：“师父，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秘书长怎么还亲自给他打电话？”
梁达民朝着自己这个小徒弟翻了一个白眼，心说我哪儿知道？
不过他却呵斥道：“以后跟着我出来办案，先管住你的嘴，不要乱发言，小心得罪人。以后要多看多学多想，少说话，懂了吗？今天如果不是我，你三言两句就把他给得罪了。”
小刘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之言，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