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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寻味崂山之山野美食
周六一早,林父把竹篓从墙角取下来。
山上的路还湿着,松林里又出了新的松蘑,菌盖蜷着,指甲盖大,小锄托出来弹掉土。
枯木上玉木耳也冒了,半透明淡黄,一朵一朵摘下来码进布袋。
灌木丛下挖了几棵崂山参,六月根还嫩,炖汤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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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上刮了一片地皮菜,墨绿的,薄薄贴着石头。
下山,林父拐去码头拿两条鮁鱼。
林峻海把竹篓搁在石桌边,林母翻了翻,地皮菜单独泡上,沙子藏在褶皱里。
泉水壶还剩大半壶,搁在阴凉处,倒出来烧上,先泡茶。
姐姐和姐夫午后到的,姐姐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姐夫把两张石桌拼在一起,九把凳子围了一圈,暖瓶灌满散啤。
林母站在砧板前,两条鮁鱼,凌晨上岸,鱼眼还凸着,鱼鳃鲜红。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鱼身,弹回来,不留坑。
刀从鱼头后斜切下去,刀刃贴着脊骨,一刀划到尾,鱼肉整片剥下来,白色的,透着
极淡的粉。
翻过来剥另一面,鱼骨鱼头搁碗里留着炖汤。
刀背拍鱼肉,砧板上闷闷地响,鱼肉在刀背下微微弹起来,换刀刃剁,一刀一刀地过,每次落刀角度偏一点,刀刃在砧板上走出极窄的扇形。
铲起来翻面,再剁,剁到筷子挑起来能拉出丝,白色鱼肉蓉在筷子头上颤着。
刮进搪瓷盆,花椒水一早泡好的,小勺舀一勺倒进去,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
水被鱼肉吃进去了,盆底看不见水光了,再舀一勺,一勺一勺往里打,鱼肉蓉从厚变薄,从泥状变成糊状。
筷子往中间一插,手松开,筷子立住了,才算水打够。
一小块肥猪肉膘剁成泥,比鱼肉更细,手指捻一下没有颗粒感。
刮进鱼肉盆里搅匀,只加一成,多了盖住鱼鲜,少了馅太瘦没有脂香。
嫩韭菜心,只取中间最嫩那截,手指掐一下能掐断的。
搁砧板上,刀刃压切,一刀下去乾脆利落。
切好的韭菜末撒在鱼肉馅上,不搅,包的时候再拌。
姐姐擀皮,面是林母一早和的,普通面粉加凉水加一点盐,揉三遍醒两刻钟。
揪剂子不用刀,手揪,拇指食指一掐一拧,大小均匀。
擀面杖滚两圈,中间厚边缘薄。
中间兜住馅煮不破底,边缘捏口不鼓包。
林母包饺子,筷子挑一团馅搁皮中心,对摺,中间先捏一下。
从右往左推褶,斜的,收口时拇指食指一拧。
码在秫秸盖帘上,一圈一圈。
砂锅在灶上煨着,崂山参刮皮切片,和小排一起下锅,加两片姜。
锅盖缝里往外钻着淡淡的药香混着肉香。
拳头菜焯过了,翠绿的,切成段,蒜末醋汁香油拌好。
玉木耳用水漂净,菌体吸了水嫩滑透白。
松蘑摘乾净松针,湿布擦过,菌盖完整深褐,边缘还蜷着。
山蒜搓掉紫皮,蒜肉拍碎搁碗里。
地皮菜泡开了,墨绿变半透明深绿,一片一片洗了三遍,碗底没有沙粒。
沈家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沈静走在前面,一进院子先看到了屋里那面墙,上次是空的,现在钉了四张黑白照片。
沙滩全景,四个人的背影,一个女人在躺椅上睡着,一个女人盘腿揉肚子,窗台上多了块绿石头。
「什么时候挂的。」
「前几天,有几个外国学生来吃饭,在沙滩拍了照,后来洗出来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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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看了一会儿沙滩全景。
「拍得挺好的。
「嗯,她们自己拍的。」
「我特地让她们送来几张,以后有游客拍的照片,慢慢的挂在这面墙上,成为照片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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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着到时候我们自己买个相机,给游客拍一些好看的照片。」
「重要的是也给你拍照片。」
「记录下我们的浪漫!」
林峻海笑着解释道。
「就你会想!」
沈静原本有些别扭的情绪没有了,转过身跟林母打招呼。
沈父穿着短袖白衬衫,领口敞着,沈母手里拎着桃酥和鸡蛋糕,油纸包麻绳扎,弟弟走在最后。
林母从厨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来了,路上热不。」
「还行,周六车空。
沈母把点心搁在石桌上。
「带东西做什么,自己人还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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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底下老字号铺子的桃酥,酥得掉渣,没有客气,想带过来给你尝尝。
林母接过桃酥放灶台边,转头给沈父倒了杯茶,泉水泡的崂山绿茶,茶汤淡绿透亮。
沈父接过来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这个水好。」
「山上泉眼打的。
6」
「比市里的水软。」
沈父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沈母去了厨房,林母正把饺子馅端出来,韭菜已经拌进去了,鱼肉蓉掺着嫩绿韭菜末。
面板上撒了乾面粉,擀好的皮一摞一摞码在旁边。
厨房里煨着参汤的砂锅咕嘟咕嘟响。
「我来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坐着喝茶。
沈母站着没走,林母顿了一下,从面板旁边拿了个小碗推过去。
「那你择蒜,饺子蘸的蒜泥。」
沈母坐下来剥蒜,蒜皮薄的,一搓就碎,剥好的蒜瓣搁在蒜臼子里。
林母看了一眼:「先别捣,吃之前捣,捣早了蒜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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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从屋里出来,走到灶台边。
「阿姨,我能帮什么?
「你坐着等着吃就行。
林母手上捏着饺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沈静站了一会儿没走,林峻海在旁边洗杯子,拿乾的布擦杯壁上的水渍。
「你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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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单位的事在走。
「快了。」
「嗯。」
傍晚的光从海面方向斜斜打过来,院子里半截金半截灰。
槐树叶子在风里翻着背面,海面上雾散了,海平线乾净利落。
砂锅端下来垫着抹布,锅盖一掀白气散开,参片炖透了,从黄白变成半透明,筷子夹起来微微颤。
小排骨肉分离,筷子一碰就滑下来,汤是淡黄的,药香和肉香融在一起,汤面上浮着几点极细的油花。
林父开始捣蒜。
蒜瓣搁蒜臼子里,加一点盐,加盐捣蒜不出水。
捣到极细的泥,筷子挑起来拉出粘丝,挖进小碟,加醋丶一点酱油丶几滴香油。
大锅里的水滚了,翻着白花,林母端着盖帘走到灶台边,饺子一个一个推下锅,水不滚了,饺子沉在锅底,盖上锅盖,大火。
水再次滚起来,饺子从锅底浮上来了,皮从白色变成半透明,隐隐透出馅料的淡粉色。
林母用笨篱轻轻推一下,饺子在水里转了个圈,每一个都鼓鼓的,皮没破。
点一次凉水,水面静了一拍又滚起来。
点第二次凉水,皮的颜色又深了一度,淡淡的米白色,表面一层极细的光泽。
点第三次凉水,水滚了,笊篱伸进去捞起一个,底部没有白印,全透了,熟了。
第一盘端上桌,搪瓷盘是白的,饺子一个一个挨着,皮薄但不破,对着傍晚的光隐约能看到馅的颜色,白里透粉,跟猪肉馅的深褐色完全两样。
沈父夹了一个,饺子在筷子上沉甸甸的,蘸蒜泥,蒜瓣加盐捣成泥,加醋酱油香油,筷子挑起来拉粘丝。
一口咬下去,皮薄有筋力,牙齿感觉到面皮那层微弱的抵抗,然后破了。
先是一小口温热的汤汁溢出来,铺在舌面上。
然后是馅,鮁鱼肉的纤维极细,牙齿碰到的瞬间绵绵地散开。
肥肉膘的脂香兜住了鱼鲜,嫩韭菜心的辛甜从中间穿过去,把整口鲜味往上顶了一截。
面皮薄的地方透亮,厚的地方兜住了馅,嚼着有一层极淡的面香。
沈父把第一个咽下去,筷子在盘子上停了片刻,又夹了一个。
「馅打得细。
弟弟先吃不蘸蒜的,咬开来看了看,馅里嵌着嫩绿韭菜末,断面渗出一点汤汁。
他点了点头,第二个蘸了蒜泥,筷尖碰一下碟边,蘸了浅浅一层。
「比市里饺子馆的好。
沈母看了他一眼,弟弟说的是实话,沈父把蒜泥碟往弟弟那边推了推。
乐乐坐在姐姐旁边,饺子太大,她用勺子舀不起来,姐姐用筷子夹成两半搁在她小碗里。
她用两只手捧着勺子往嘴里送,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腮帮子鼓着,嘴里还在嚼,勺子又伸向碗里那半个了。
林母端着第二盘饺子从厨房出来,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往上动了一下,步子比刚才轻了。
拳头菜凉拌,翠绿的段码在盘子里,蒜末细到筷子夹不起来,星星点点粘在菜上。
醋和香油的味混在一起,香油现磨的,芝麻的焦香从盘子边沿往外飘。
沈母夹了一筷子,入口脆,焯过水以后茎肉紧实,咬下去咔嚓一声,脆中带滑。
醋酸不冲,蒜的辛辣只留了极薄一层底,咽下去以后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清苦,嫩菜叶本身的清气。
「这个菜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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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菜,山上采的,崂山本地人吃的。
「脆。
沈母又夹了一筷子。
地皮菜炒鸡蛋,蛋是金黄的,地皮菜是墨绿的,炒过以后边缘微卷裹在蛋液里。
沈父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地皮菜滑中带脆,牙齿碰到的瞬间就断了,断面沁出极细的水分,跟黑木耳的韧不一样,嚼起来几乎没有阻力。
「没吃过,第一次。
筷子又伸过去了。
山蒜炒蛤蜊端上来,满满一搪瓷盘,壳全张开了,壳沿卷边,露出白嫩微黄的蛤蜊肉。
蒜末带着紫皮的碎末,跟红辣椒段混在蛤蜊之间,盘底汪着一层薄薄的汤汁,海水咸丶山蒜辣丶热油焦香混在一起。
林母搁下盘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山蒜要后放,早了冲味就散了,他奶奶教的。
沈静夹了一只,她在市区吃过辣炒蛤蜊,嚼了两下停了。
「蒜不一样。」
她又夹了一只慢慢嚼,山蒜的辛辣留在舌根上,暖的,不灼。
蛤蜊的海鲜被那股辛辣往上顶了一截,比平常的辣炒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但咽下去了还想再夹一只。
松蘑炒青椒,菌盖深褐,青椒翠绿,错在白瓷盘里。
新鲜松蘑炒过以后菌盖上有一层极薄的自然芡,菌盖本身的黏液受热化出来的,亮晶晶里着。
切片是白的,咬下去脆中带韧,在牙齿间弹一下。
鲜味往里收,松针腐土养出来的,沉,不飘。
沈父放下筷子。
「市里卖的蘑菇都是养的,白蘑菇,草菇,没这个味道。
「松树底下长的,只长在老松树根旁边。「林峻海说。
林父一直在吃饺子,蘸蒜泥一口一个,他听到沈父说松蘑好,筷子停了一下,夹了一
朵推到沈父碗边。
动作很小,沈父看到了,点了点头,把松蘑夹起来吃了。
两个人没说话,林父继续夹饺子,沈父嚼着松蘑看了一眼林父的搪瓷缸,还剩半缸散啤。
他拿起暖瓶给林父续上了,林父点了一下头。
玉木耳炒鸡蛋,蛋金黄,木耳乳白,焯过水的玉木耳蛋液裹在上面,入口蛋香绵软,咬下去木耳啪一下断开,脆嫩的。
嚼起来是轻的,不挂油不挂浆,只有一道极淡的菌香留在舌后。
弟弟吃了两筷子,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泉水泡的茶,清乾净嘴里的味道,又夹了一筷子玉木耳。
沈母看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崂山参炖小排的砂锅还在桌上冒着热气,沈父舀了一勺汤。
「这个参好,比药房的党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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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自己长的。
林父开口了。
「北坡灌木底下,我小时候放牛,渴了喝泉眼的水,饿了挖这个啃,生的嚼着有股土腥味,炖汤不腥。」
「山上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山上的东西。
林父又夹了一个饺子。
「以前没人要,先在还是没人要,就我们自己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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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一盘接一盘,空了的盘端走,新的饺子又上了。
锅里滚着水,白气往上冒。
沈母端第三盘的时候,林母在围裙上擦了把手。
「你先去坐着吃,我来。
「端个盘子又不累。
两个人站在灶台边,锅里饺子沉沉浮浮。
「沈静这孩子,我们峻海配不上她。」
沈母端着刚出锅的饺子,顿了片刻,饺子上的热气往上冒。
「峻海这孩子,我跟她爸都看着好,稳重,有主见,知道疼人。
上次他从市区专门跑了一趟,来家里说周六来吃饭,新采了菌子让沈静也来尝尝。
那天他站在门口,衬衫领子是湿的,骑了一路自行车,进了门先叫叔叔阿姨,然后才说正事。」
林母手里的笊篱停了,锅里的水还在滚,饺子在翻。
她把笨篱伸进去推了推,没接话。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想在前头,像他爸,闷着,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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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端着饺子出去了。
乐乐靠在姐姐腿上,两只手捂着鼓起来的肚子,手指在肚子上画圈。
姐姐夹了最后一个松蘑搁在她嘴边,她张开嘴吃了,继续揉肚子。
弟弟把空盘子往厨房端,沈母说放着吧,他还是端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暖瓶,给桌上的搪瓷缸续散啤。
先给沈父倒,再给林父倒,林父点了点头。
沈父端着搪瓷缸说了一句:「下回让沈静也学着包饺子。
沈静听到了,她在桌子另一头,筷子刚夹起一个饺子,她看了她爸一眼。
「我包得不好看。」
「不好看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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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能吃就行,峻海第一次包的饺子煮一锅破半锅。
林峻海在灶台边洗茶壶,没回头。
「那面粉是你和的,太软了。
「面和软了怪面粉。」
林母在围裙上擦手,看了一眼沈静。
「下回来,阿姨教你,面要硬一点,醒的时间长一点,皮就不容易破。
沈静点了点头,沈母在旁边端着茶杯,看了一眼林母,又看了一眼沈静。
两个母亲的目光在桌子上的鮁鱼水饺蒸汽里碰了一下。
沈父和林父还在喝散啤,沈父问北坡松林走哪个方向,林父说院子后面小路一直往上,过了山脚就进松林,沈父点了点头。
「下次早点来,你带我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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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看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缸,搪瓷缸碰搪瓷缸,闷闷的一声。
「行。
沈母和林母在灶台边喝茶,泉水泡的崂山绿茶,茶汤淡绿透亮。
「比市里的自来水泡的好喝多了,市里的水有股不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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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泉水,峻海跟他爸上去背回来的,水比井水软,泡茶豆香味更出来。
「我们家那位喝茶,老说市里的水硬,浪费茶叶,这回尝到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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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来再打,泉眼在那儿,跑不了。
沈母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下次来,我早点到,帮你和面。
林母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擦了又擦,然后笑了一下。
「行,早点来。」
吃的差不多了,沈静和林峻海开始一起散散步。
沈静站在照片墙前面,窗台上那块绿石青绿带暗纹,她伸出指头碰了一下,凉的,光滑的,纹路在指腹下微微起伏。
网络搜索到的崂山绿石林峻海走过来。
「山上捡的,崂山绿石,嵌在花岗岩缝里抠出来的。
「山上还有这个。」
「多的是,没人捡。
沈静拿起石头在手里转了转,放回窗台上。
「下回我也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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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好走,你穿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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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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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鞋。」
「那不得了。」
沈家走的时候天还没黑,海面暗了一层,海平线模糊了。
林母用小布袋装了几朵干松蘑和一小包崂山参片塞给沈母。
「不是什么好东西,山上自己弄的,松蘑炖鸡,参片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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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接了,林父从墙角站起来,把空暖瓶拎回墙边。
沈父看了看表,沈母把桌上空了的蒜泥碟端进厨房洗了才出来。
沈静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峻海站在石桌边,手边搁着刚洗好的茶壶。
海风灌进来,白棉布衫的领口轻轻晃。
她转过身走了。
林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卷的,菸叶村里老孙头给的。
抽出一根递给林峻海,划了根火柴,火苗在傍晚的风里晃了一下,沈父用手拢着点着了。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身后院子里的电灯亮了,黄黄的,斜斜打在石桌上。
远处村道上几个背影走得慢,不急,天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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