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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雁行微微挑眉，“只是朋友？”
裴修然面色一滞，向来沉稳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强自镇定地回答，“皇叔，玄月确实是我的朋友，父亲和母亲也都认识他。”
叶雁行静静地注视着两人之间那根寻常人看不见却牢牢缠绕的宿命羁绊，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你们俩，倒确实是缘分匪浅。”
裴修然愣住了，心中升起一丝希冀，“不知皇叔何出此言？”
叶辰安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抢答道，“自然是说修然弟弟你与上官公子是天赐良缘命中注定啊！”
裴修然一脸茫然，“啊？”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成天赐良缘了？
叶辰安啧了一声，收敛了起意，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呢，上官公子无法像你一样觉醒前世记忆，而你们之间的缘分，也只到今生为止了。”
“若是你们这辈子无法在一起，那这份羁绊便彻底断绝，再无来生了。”
裴修然眉头紧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辰安，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辰安哎呀了一声，索性直接把话挑明，“简单来说，他就是你上辈子的结发妻子，也就是青璃朝的皇后，景明的亲生母亲。”
“我这么说，你可听明白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裴修然满眼震惊地看向一旁同样错愕的上官玄月，喃喃道，“可、可他今生是男子啊。”
叶辰安白了他一眼，“男子又如何？这世上有哪条律法规定，上辈子是女子这辈子就不能投胎做男子了？”
“再说了，咱们叶家的人，何时在乎过另一半是男是女？”
哪怕是在上辈子那个礼教森严的封建王朝，叶雁行和傅谦润不也照样昭告天下成亲了？
放眼满朝文武，有谁敢嚼半句舌根？
裴修然转头看向叶雁行，“皇叔，辰安说的可是真的？”
叶景明同样激动，所以他今日不仅迎回了父皇，连母后也一并寻回了吗？
可当他满怀希冀地望向上官玄月时，触及到对方脸上那茫然与疏离的神情，心头又不禁一紧。
在他的记忆里，母后看着他的眼神永远是温柔慈爱的，绝不会如此陌生淡漠。
叶雁行姿态慵懒地将一只手臂搭在傅谦润的肩上，淡淡开口道，“我没见过你的皇后，但我看得清你们神魂之间的羁绊走向。他就是那个与你结下两世姻缘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容貌可以改换，性别亦在轮回中无法自主选择，但天道的因果红线，从来都不会胡乱牵连。”
其实这件事叶雁行不想这么早就点破的，但看这两人如今这般克制拉扯的模样，若是没人推一把，还不知要耗到猴年马月。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不如索性把底牌摊开。
毕竟，他们之间如今面临的阻隔，早已不是什么世俗的门第之见，而是前世今生的记忆鸿沟。
裴修然有上辈子的记忆，若还记着对前世皇后的深情，今生真与上官玄月在一起，这让没有记忆的上官玄月如何自处？
唯有彻底坦诚，才能让他们毫无芥蒂地去面对这段跨越生死的感情。
听完这一切，上官玄月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裴修然，心头乱作一团，但那片完全空白的前世记忆，让他根本无法在这一刻做出任何回应。
先不提他内心深处对裴修然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思，单凭旁人的一面之词，他也绝不会贸然去认领一份毫无实感的亲缘。
而另一边的裴绍源和颜云溪早就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夫妇俩倒是开明，并不介意儿子找个男道侣，可眼下这情况属实太过匪夷所思了。
合着弄了半天，自家儿子单身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自己上辈子的皇后转世？
看着陷入沉思的众人，叶雁行轻笑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行了，都别傻站在院子里了。”
他摆了摆手，吩咐道，“小胖子，还不快带客人们进屋入座？”
夜风徐徐，天际的圆月洒下柔和的清辉。
叶雁行抬头望了一眼明月，温声道，“今日恰逢中秋佳节，万般因果皆在今夜重逢，我们这一大家子也算是团圆了。”
叶辰安拱了拱手，“是，父亲。”
第190章小玩意留着玩
众人随着叶辰安进了宴会大厅，依次落座。
厅内灯火明亮，窗外一轮圆月高悬。
席间有人低声说笑，有人伸手替身边人添茶，偶尔一句打趣，便引得满桌笑声。
谢共秋坐在叶凛川身旁，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叶家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也比他想象中更加和睦。
这样的亲近装不出来。
晚辈们在长辈面前虽有敬重，却并不拘谨，长辈们看向小辈时，眼里也带着纵容。
几世同堂，竟还能如此相处。
他不由得想起青玄大陆的谢家，分明只有三代人却闹得鸡飞狗跳，亲疏远近利益得失，样样都要计较。
若真像叶家这样坐满一堂，只怕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成。
“谢郎君。”叶凛川凑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在想什么呢？”
谢共秋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叶凛川朝主位抬了抬下巴，小声提醒，“太祖爷爷叫你。”
谢共秋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抱歉，前辈，我方才走神了。”
叶雁行眉梢微挑，“无妨，不必紧张。”
他随手一挥，一个锦盒便稳稳落在谢共秋面前，“初次见面，给你的见面礼。”
锦盒上流转着温润的灵光，单看盒子，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谢共秋哪里收过这样的礼，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晚辈...”
话还没说完，叶凛川已经站起身，一把将锦盒塞进他怀里。
“谢郎君快收着！这是太祖爷爷的爱！”
叶雁行眼眸一眯，“我只爱如玉，你莫要胡说坏我名声。”
叶凛川顿时缩了缩脖子，挠头傻笑，“是疼爱，疼爱晚辈。”
席间响起几声轻笑。
傅谦润也忍不住弯起唇角，“王爷，您莫要吓唬两个孩子。”
谢共秋抱着锦盒，耳根微红，“多谢前辈。”
话音刚落，又有一枚储物戒轻轻落在他面前。
傅谦润温声道，“方才是王爷给的，这一份是我的。里面装了些用得上的小玩意，你留着玩。”
顿了顿，他看着谢共秋，笑意愈发温和，“小秋，欢迎你来我们家。”
谢共秋指尖一顿，比起面前的储物戒，这句话反倒让他更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下意识看向叶凛川，后者握了握他的手，笑着点头，“收下吧，后面还有呢。”
还、还有？
谢共秋咽了咽口水，双手接过储物戒。
戒上并未设禁制，神识稍稍探入，他便被里面堆放整齐的宝物惊得失了声。
丹药、灵石、法器，还有许多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天材地宝。
随便拿出一样，只怕都足以让外面的修士疯狂。
这叫小玩意？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有数枚储物戒接连送到面前。
谢共秋看看储物戒，又看看含笑望着他的叶家人，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人送礼是按件算的，叶家人送礼，却是按储物戒算的。
如此看来，最先收到的那个锦盒，反倒显得最不起眼了。
他自然不敢真这么想，只将锦盒抱得更紧，起身一一道谢，“多谢各位前辈。”
叶楚珩啧了一声，“小秋，怎么还叫前辈？以后跟着小川叫便是，都是一家人，别这么生分。”
谢共秋又看向叶凛川。
“看他做什么？”叶楚珩笑道，“他可没老老实实叫你娘亲一声婶婶。”
谢共秋被噎了一下。
的确，叶凛川从一开始就叫谢梳桐娘亲，叫得比他还顺口，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叶凛川在旁边笑得坦然，甚至还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谢共秋抿了抿唇，终于低声唤道，“父、父亲。”
“哎。”
叶楚珩应得干脆，眼底笑意更深，“这就对了。”
谢共秋怔了怔。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这个称呼总是伴随着冷淡与疏离。
谢正青从来只是谢砚深一个人的父亲，不曾分给他半分温情。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期盼了。
原来唤出这两个字，也可以得到这样毫不迟疑的回应。
掌心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叶凛川没有点破他的失神，只带着他认起了其他长辈。
叶家人多，辈分又复杂，谢共秋起初还怕叫错，后来发现，即便他一时记岔，长辈们也只会笑着纠正，便渐渐放松下来。
一圈认下来，面前的礼物又添了不少。
谢共秋坐回去时，仍有些不真实。
从前他只觉得能与叶凛川相守已是难得，如今这个人竟当真将他带进了另一个家。
叶雁行懒洋洋地支着脑袋，目光转向另一边。
“修然，玄月，你们也有。”
他动了动手指，两个同样的锦盒分别落在裴修然与上官玄月面前。
两人立刻起身。
裴修然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多谢皇叔赏赐。”
上官玄月也恭敬拱手，“多谢前辈。”
“跟着修然叫皇叔便好。”叶雁行道。
上官玄月动作微顿。
谢共秋与叶凛川已经结为道侣，随他称呼长辈自然顺理成章。
可他和裴修然如今什么都不是。
偏偏叶雁行已经开口，满桌人又看着，他迟疑片刻，才有些生涩地唤道，“皇、皇叔。”
叶雁行这才满意地颔首。
裴修然站在一旁，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却没有说什么，只待上官玄月坐下才跟着落座。
傅谦润也给两人各送了一枚储物戒。
其他人虽辈分不及裴修然，却也各自备了礼，权当庆贺重逢。
连裴绍源、颜云溪与谢梳桐，也都收到了一份不菲的心意。
第191章你只是你
谢梳桐握着储物戒，看着被叶凛川仔细照顾的谢共秋，眼眶渐渐泛红。
来之前，她不是没有忐忑过。
叶家门庭这样高，她怕儿子受委屈，更怕他为了这段感情，将委屈藏在心里不肯让自己知道。
如今看着这一幕，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颜云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低声笑道，“梳桐，今日是好日子。”
谢梳桐连忙眨去眼底湿意，“我知道，我就是高兴。”
“我也高兴。”
颜云溪看了一眼身旁的裴绍源，又望向裴修然，神色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