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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肤色冷白，身上没有活人的暖意，靠近之后，甜腻的香粉也压不住那股阴冷的妖气。
老鸨赶忙转过身，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刚得来的三块极品灵石露给她看。
绿屏的目光在灵石上停了片刻，这才转向叶凛川。
“既然奴家来了，公子怎还让人去找旁人？”她走到叶凛川身边，笑吟吟地俯下身，“莫非是奴家不够好看，入不了公子的眼？”
说话间，她身子一软便要往叶凛川怀里倒。
叶凛川抬起食指，隔空点了一下。
绿屏的身体顿时僵在半途，下一刻，一股灵力将她拎了起来，稳稳放到对面的椅子上。
“坐好。”
叶凛川皱眉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别离我这么近，你身上的妖味太重我不喜欢。”
老鸨脸色骤变。
绿屏脸上的笑也淡了。
她是妖的事，整个镇上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便看破了她的身份，实力不低。
绿屏盯着叶凛川看了片刻，这人眉眼清朗，气息干净，身上没有杀气，看着比那些初入宗门的弟子还要单纯。
他周身的灵气更是精纯得惊人，只是坐在这里，便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若能吸干他的灵气和精气，自己停滞多年的修为或许就能再进一步了。
杀意刚冒出来，便又被贪念压了下去。
绿屏重新笑了起来，“看来是奴家失礼了。”
她抬手示意老鸨出去，“公子既然点名找我，想必不是来寻欢的，有何贵干不妨直说。”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六个人。
两个伶人分别抱着琵琶和古琴，另外还有两名衣着轻薄的姑娘，以及两个面容秀气的年轻男子。
六人原本还带着笑，进门看见绿屏，神情都变得拘谨起来。
绿屏没说话，只扫了他们一眼。
两个伶人立刻走到屏风旁坐下，琴声随之响起。
其余四人分坐到叶凛川两侧，还未靠近便被柔和的灵力推到了三步之外。
“别挤过来。”
叶凛川指了指房间中间的空地，“会唱的唱会跳的跳，别挨着我。”
四人面面相觑，来烟香楼的客人不少，可花大价钱叫他们过来，只让他们隔着三步之外唱歌跳舞的，还真没见过。
几人不敢擅自决定，纷纷看向绿屏。
绿屏挥了下手，“照小公子说的做。”
琴声渐快，四人也随着曲子扭东腰身。
只是房中气氛古怪，他们跳得比平日规矩许多，连甩袖子都不敢往叶凛川那边甩。
绿屏重新拿起茶壶，往杯中添了茶，“现在没人打扰了，公子可以说了。”
叶凛川看了片刻歌舞，眉头越皱越紧。
楼下那些人明明跳得挺好，怎么到了他这里一个个像是腰不舒服似的。
算了，正事要紧。
“你把莫陵的爹放回去吧。”
绿屏倒茶的手停了停，壶嘴下的水流断开，几滴茶落在桌面。
她很快把茶壶放好，抬眼问道，“你认识莫晋鹏？”
“不认识。”
叶凛川答得干脆，“我只认识他儿子。”
绿屏端起茶杯，借着茶气吸了口叶凛川身边的灵气，神情顿时舒展不少。
她笑道，“公子倒是重情重义，放人也不是不行。”
绿屏慢慢放下茶杯，红色衣袖从桌边滑过，“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凛川问，“什么条件？”
绿屏看着他，眼底的贪意再也藏不住。
她起身撑住桌面，朝叶凛川靠近，“条件就是，你留下来陪我。”
随着她靠近，房间里的妖气渐渐浓了起来。
弹琴的伶人额头冒汗，四名舞者也放慢了动作，谁都不敢出声。
第37章你就是喜欢他
叶凛川向后挪了挪椅子，抬手把她推回去，“说了不要靠我太近。”
他嫌弃地扇了好几下，“蛇妖的味道最难闻了。”
叶凛川对世间生灵向来一视同仁，人也好妖也罢，只要不作恶都是好的。
可他真的不喜欢奇奇怪怪的味道。
特别是蛇妖身上总有股阴湿的腥气，绿屏又涂了厚重的香粉，两种味道凑在一起，熏得他只想走人。
还是谢共秋好闻，清清爽爽的想让人抱着狠狠吸一口。
绿屏接连被嫌弃，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她在烟香楼多年，无数男人争着求她多看一眼。
有人为她散尽家财，有人为她抛妻弃子，最后连命都交到了她手里。
如今她主动留人，对方竟敢嫌她臭？
“这么说，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叶凛川摇扇子的动作更快了，“你有自己的修行之道我不干涉，但你拿活人滋养妖术，还用幻境困住他们，这就不对了。”
绿屏冷下脸，“你在教训我？”
“算不上教训，我只是来带人走。”
叶凛川把折扇合起，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现在放人身上的禁制还能保住，我要是亲手解开，你必定遭到反噬。”
“到时候受了伤，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绿屏盯着他，怒极反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也敢来我的地盘抢人？”
话音落下，房门和窗户同时闭合。
红色妖力沿着墙壁迅速爬开，门窗、地板、屋顶全被封死。
桌上的茶水剧烈晃动，墙边的灯烛转成幽绿色，整间雅室顿时冷了下来。
伶人和舞者吓得跪倒在地，连乐器都顾不上收。
绿屏站在房间中央，红衣翻动，身后浮现出巨蛇虚影。
“进了烟香楼，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
她的指甲迅速变长，指尖闪着幽光，“今日，你必须留下！”
叶凛川看着封住房间的妖力，轻轻叹气，“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只能打了。”
绿屏刚要出手，便见叶凛川转头看向桌边。
小彩鸟正蹲在那里啃糖葫芦，嘴边还沾着糖渣。
“南曜。”
叶凛川抬起折扇，朝绿屏指了指，“陪她玩玩。”
小彩鸟眼睛一亮，立刻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丢到桌上，“好嘞！”
绿屏还没明白他在叫谁，眼前骤然亮起赤金火光。
方才巴掌大的彩鸟迎风而长，绚丽羽翼展开，火焰瞬间烧穿满屋妖气。
封死门窗的红光接连破碎，连绿屏身后的巨蛇虚影都发出痛苦的嘶叫。
绿屏脸色大变，“神鸟血脉？！”
南曜根本不给她多看的机会，翅膀一扇，火浪迎面拍了过去。
楼下依旧歌舞喧闹，二楼却传出一声巨响，整栋烟香楼都跟着晃了晃。
叶凛川没再看后面的热闹，几个起落后，人便出现在烟香楼顶层。
这里与下面的华丽截然不同，房间没有窗，四周贴满妖符，地上刻着繁杂阵纹。
昏暗灯火下，一名中年男人躺在阵法中央，双目紧闭，面色灰败。
这人正是莫陵的父亲，莫晋鹏。
他脖颈处爬着暗红色的妖纹，妖纹随呼吸缓缓收缩，像是活物寄生在皮肉上。
阵法还在不断抽取他的精气，再晚几日人便救不回来了。
叶凛川走进阵中，并起两指点在妖纹中央。
红光立刻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缠，刚才还凶狠异常的妖纹碰到纯粹的灵力时顿时缩了回去，沿着莫晋鹏的脖颈寸寸消散。
楼下随即传来绿屏惊怒的尖叫，“住手！”
叶凛川只当没听见。
妖文一除，阵法中的红光也暗了下去。
莫晋鹏浑身猛地一抖，紧接着睁开了眼。
他显然还陷在幻境里，都没看清面前的人就挣扎着扑了上来。
“不要脸的奸夫银妇！我杀了你们！”
叶凛川抬手将他定在原地。
莫晋鹏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脸上满是愤怒，眼神却涣散得厉害。
叶凛川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还没醒？莫陵在家里等你，该回神了。”
听见儿子的名字，莫晋鹏僵了僵。
他眼中的疯狂缓缓退去，茫然地环顾四周，“莫陵...”
莫晋鹏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清醒过来，“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
“烟香楼。”
叶凛川解开他身上的定身术，转身朝外走，“路在下面，自己回家吧。”
莫晋鹏低头看了看凌乱的衣袍，脸色变了又变。
那些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直到现在还分不清自己究竟在里面做过多少荒唐事。
他抬头想问清楚，可眼前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叶凛川从顶层落到烟香楼门口，回头朝楼里喊了一声，“南曜，走了。”
片刻后，小彩鸟从窗口飞出，重新落回叶凛川肩上。
它的羽毛依旧鲜亮，嘴里还叼着刚才没吃完的半串糖葫芦。
“川川，那条蛇被我打趴下了！”
“嗯。”
叶凛川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回到房间里。
他看着刚爬上椅子坐下的绿屛问道，“对了，你明明喜爱穿红衣，为什么要叫绿屛啊？”
绿屛愣住，显然没有想到叶凛川去而复返只为了问这个问题，“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叶凛川啧了一声，“不说就算了。”
随后身形一闪再次落到烟香楼门口，他重新打开折扇，往长街另一头走去，“我们去酒楼买些吃的，谢共秋应该饿了。”
南曜歪着脑袋看他，“川川，你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谢共秋，你就是喜欢他！”
叶凛川脚步不停，“闭嘴。”
长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烧鸡的刚揭开锅盖，热气带着肉香涌出来。
旁边摊子摆满了桂花糕，酥饼和蜜饯，再往前还有刚出炉的牛肉馅饼。
叶凛川原本打算去酒楼，走到半路便挪不动脚了。
等他终于回过神，怀里已经抱满了油纸包。
摊主们站在街边，满脸喜色地朝他挥手。
“公子慢走啊！”
“下次再来！”
“想吃什么只管说！”
叶凛川也高兴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祝你们生意兴隆！”
城里的人果然热情。
至于他刚才用来换吃食的玉佩和灵珠以及那些配饰价格对不对等，他丝毫不在意。
反正大家都很满意，他也觉得满意就够了。
等叶凛川回到住处时，谢共秋正在院中等他。
院门一开，谢共秋先看见了堆成小山的吃食，紧接着便发现叶凛川腰间空了。
袖口的宝石扣也少了两颗，就连原本束发用的玉冠都换成了一条不知道从哪个摊子顺来的布带。
从桃源村出来之后就一直拿在手上的扇子也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