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希望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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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僵在原地。
    那一句冰冷的「大收割」，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将瑶最后一点血色也吹得乾乾净净。
    瑶不能理解。
    她透过「梦之方舟」，看到的是一个个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在用最离奇，最荒诞的方式，主动地，拥抱死亡。
    她无法将这一切，与「战争」联系起来。
    「为什么？」
    瑶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战斗？」
    孙悟空没有回头。
    他那双混沌翻涌的眼眸，倒映着万千世界的悲歌。
    「因为，敌人砍掉的，不是他们的手脚。」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敌人砍掉的，是他们心里，那根，叫做『希望』的，脊梁骨。」
    话音未落。
    一幅全新的，更加残忍的画卷，在他的神念中展开。
    那是一颗，沐浴在金色恒星光芒下的星球。
    星球上，生活着一个美丽的种族——羽人。
    他们背生双翼，崇拜太阳，将那颗赐予他们光和热的恒星，尊为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他们的文明，刚刚萌芽。
    学会了用最简陋的杠杆，搭建起，一座座，朝向太阳的祭坛。
    他们的社会，充满了最质朴的，善意。
    每一个羽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里，就是一座，尚未被任何尘埃污染的，希望的摇篮。
    然后。
    「使徒」们，来了。
    不是一个。
    而是，成百上千艘，由「静默世界」改造而成的，冰冷的，战争星球！
    它们如同最精准的狼群，将这颗脆弱的星球，以及他们信仰的「太阳」，围得，水泄不通。
    羽人们惊恐地飞上天空，看着那些，比他们世界还要庞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怪物。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恐惧，在蔓延。
    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那些战争星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像是一群，冷漠的，观众。
    就在所有羽人，都感到不解时。
    其中一艘战争星球的底部，打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污秽的，充满了恶毒与诅咒的，纯黑色魔气，如同一条肮脏的毒龙，从洞口中，猛地喷出！
    它的目标，不是那颗星球。
    不是那些，瑟瑟发抖的羽人。
    而是，天上那轮，金色的，辉煌的，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太阳！
    在所有羽人，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条黑色的毒龙，一头，撞进了太阳的核心！
    「不！！！」
    羽人的大祭司，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咆哮！
    金色的恒星，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一位圣洁的神明，正在遭受，最恶毒的，玷污！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黑色的「血管」，在太阳的表面，疯狂蔓延！
    太阳的光，在减弱。
    太阳的热，在消退。
    它在挣扎。
    它在哀鸣。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黑色的魔气，就像是最高效的，癌细胞。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吞噬了，太阳所有的，光和热。
    最终。
    一轮，冰冷的，死寂的，散发着无穷无尽，死亡与不祥气息的……黑星。
    取代了，原本太阳的位置。
    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之上。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冰寒。
    所有羽人，都呆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星，眼神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神。
    死了。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摔得，粉碎！
    随之崩塌的，还有他们，生存下去的，全部意义。
    「神……抛弃了我们……」
    一个年轻的羽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松开了，紧握着伴侣的手。
    然后，收起了，背后那双，曾经引以为傲的，洁白羽翼。
    任由自己的身体，像一块石头般，从万丈高空，直直地，坠落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绝望的声响。
    仿佛，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第二个。
    第三个。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所有的羽人，都收起了翅膀。
    他们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们集体地，从高空坠落。
    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的文明，画上了一个，浸满鲜血的，句号。
    整个过程。
    那些战争星球，没有杀死任何一个羽人。
    他们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了他们的，「希望」。
    ……
    另一端。
    枯槁的僧人，来到了，一个即将，举世飞升的，修行大世界。
    这里，亿万修士，人人如龙。
    经过千万年的苦修，他们终于，合力打开了，通往仙界的，那扇传说中的，无上仙门！
    巨大的光门，耸立在天穹之上。
    门后，是流光溢彩的仙光，是沁人心脾的仙气。
    所有修士的脸上，都充满了，狂热的，激动的，即将得证大道的，无上喜悦！
    就在他们，准备，一同步入仙门时。
    那个僧人，出现了。
    他静静地，站在了，仙门之前。
    没有阻拦。
    没有言语。
    他只是，对着那亿万修士，露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慈悲微笑。
    然后，他伸出手。
    为他们，将那扇仙门，推得，更开了一些。
    「多谢前辈！」
    为首的一位老修士，还以为，是遇到了，接引他们的上界仙人，激动地，对他行了一礼。
    然后，第一个，满怀着希望，冲进了仙门！
    在他的带领下。
    亿万修士，如同归巢的倦鸟，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扇，代表着永生与超脱的，希望之门！
    然而。
    他们没有看到。
    在他们身后。
    那个僧人脸上的「慈悲」，是何等的，冰冷。
    他为他们打开的，根本不是仙界。
    而是，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还要绝望的，绝对的，「虚无」！
    第一个冲进去的老修士，脸上的狂喜，还未散去。
    他的身体，在触碰到门后那片「虚无」的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擦过。
    他的道果。
    他的神魂。
    他千万年的苦修。
    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瞬间，被清零！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
    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万个，第一亿个……
    那场面，无比的，壮观。
    又无比的，诡异！
    就像是一场，盛大到了极致的，烟花大会！
    亿万道，代表着强大修士毕生修为的，璀璨流光，满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冲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然后在，绽放出最绚烂光芒的，那一瞬间。
    悄无声息地，归于，乌有。
    灿烂。
    而又，死寂。
    从始至终，僧人，都没有动一根手指。
    他只是，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一把名为「希望」的手术刀，将整个文明，活活肢解。
    这种精神上的屠杀，比肉体上的毁灭，要残忍，一万倍！
    万神坟场之内。
    孙悟空，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忍再看。
    他的心，在滴血。
    他终于明白。
    这场「大收割」，根本不是，单纯的毁灭。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希望」本身的，种族灭绝！
    【原初之错】，根本不屑于，与这些「错误」的文明，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它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是在精神上，彻底阉割掉，所有，反抗的，可能性！
    它要在所有生灵的心中，都种下一颗，名为「绝望」的种子！
    让所有人都相信，「活着」，就是最大的，错误！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孙悟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缕金色的神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渗出。
    然而。
    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
    无论是羽人世界的毁灭，还是修行世界的终结。
    那些使徒，在完成「收割」之后，并没有停下。
    它们收割到的，那无穷无尽的，「绝望」与「死寂」，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的洪流。
    这些洪流，没有消散。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孙悟空的神念，顺着这些绝望的洪流，疯狂追溯！
    他看到。
    这些黑色的洪流，在宇宙的虚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恶毒罗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那个，被所有「绝望」所指向的，唯一的，最终坐标……
    赫然，便是！
    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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