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苗夫人跟前伺候了一会儿,芷汀才回到芙姐儿处。
音儿见她脸色不佳,问她要不要来碗金丝蜜枣羹,说是姑娘吃剩下的,就赏给她们几个分了分,音儿心细,还给芷汀留了一碗。
芷汀疲倦地笑笑:“你吃就好,我累了一天了,这会子只想睡一会儿,顶多到申时末你一定要叫我起来。”
音儿应下了。
芷汀放下床幔,蜷缩在榻上。
人是累极了,阖眼却睡不着,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全是今日发生的种种。
花州地界的气候与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这个时节若换到京城,早晚必定凉爽很多。
但花州却一样闷热。
定远酒楼在卖金银花凉茶。
这是今年的新方子,一做出来就备受客人的好评。
每每早晨刚开门就有人排队来买。
文娘子也是个厚道人,满满一大碗,客人们带着自己的竹筒来装回去,装得几乎要溢出来,这样一筒也就一个铜板。
所谓薄利多销,那是文娘子信手拈来的本事。
金银花凉茶的配方是从虞声笙那儿得来的。
她跟文娘子说好了,二人又签了白纸黑字的文书,往后按月结账,文娘子所卖的金银花凉茶的收益,她会抽走两成。
“这方子你看书看来的?”闻昊渊好奇。
“对,我那素未谋面的老爹留下的书里有,我还记下了好些糕点方子,回头等那文娘子上门来求时,我再跟她说。”
虞声笙眨眨眼:“这才能卖个好价钱。”
“难怪你把金银花凉茶的方子免费给定远酒楼用,原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男人笑了,坐在她身旁,抬手倒了一杯茶,语气殷切备至:“夫人高瞻远瞩,是我远不能及的,喝点茶歇歇。”
“你看看咱们清风观,现在是有点模样了,但还是差得远。”
“慢慢来就是。”闻昊渊点头,“上回你跟我说的事儿我已经去办了,花州近郊有的是田地,只是都不算很好的地。”
“我知道。”
因地域限制,花州的土地自然不能跟京城城郊比,更不能与乾州相比。
这里土地贫瘠,收成一般。
最好最肥的地都拿去种庄稼了。
能拿出来卖的,都是当地人看不上眼的地。
只能种种菜蔬,且收获一言难尽。
庆山上修功德亭的时候,虞声笙曾去过两次近郊,亲自去看了田地,当时她心里就有数了。
“有总比没有的强,咱们要在这儿扎根,先一点一点的积累家底吧,至于田地嘛……”她顿了顿,“我想个法子把土地养一养,多少比现在强。”
“你有法子就好,那明儿我就去办。”闻昊渊眼睛一亮。
虞声笙正要起身给他拿钱,被丈夫拦住,他道,“我手里还有些,暂时够了。”
“你就算有也不多了。”
“你这边的拿来给观里开销,我那边的放着也没什么大用,不如置办家业田产。”
她拗不过丈夫,又被闻昊渊捏住了脸颊,亲昵地在一侧亲了亲,她半是羞涩半是狡黠地眯起眼:“也对,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被闻昊渊放在了心上。
他办事效率向来出众。
不过一天的功夫,他晨起晚归,就将几张地契办好了拿回来。
房中,虞声笙正坐着沉思。
“京城传消息来了?”这话没有太多疑问,更像是他的一种猜测。
虞声笙:“宁贵妃醒了,皇帝的人查到了青州,说是宁贵妃想见我。”
“宁贵妃的孩子呢?”
“信上没说。”虞声笙沉着眉眼,“也对,我也该回去一趟,你的丧事总要办得隆重,才能掩人耳目。”
闻昊渊:……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媳妇还要给自己办丧事。
他是战死了,但虞声笙没有。
她的养父母还在京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收尾,一直躲着反而会让人生疑。
“我陪你一道。”
“谁都能陪,唯独你不可以。”虞声笙觉得好笑,忍不住小脸放光,“回头被人发现了,你算是诈尸么?”
笑完后,她严肃道,“这是欺君之罪。”
夫妻二人陷入了默契的安静中。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良久,闻昊渊问。
“徐诗敏给的信里说的是越快越好,她是个聪明人,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给我送信,让我将信鸽处理了,别再飞回京城。”
“也好。”闻昊渊沉思片刻道,“我去去就来。”
很快,他将原先随行的一拨人里挑了四人出来,让他们暗中保护虞声笙。
“这些人哪怕是皇帝都没见过,他们之前是我培养的暗卫,有另一重掩护的身份。”
“但皇帝身边也有暗卫,就算他没见过,看我身边突然多出来这么几个人,难保不起疑心。”
虞声笙的反驳更有道理。
他哑口无言。
“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查到我是从花州出发的,人带多了反而会坏事。”
她抬手搂住了他,轻轻靠在丈夫的胸口,汲取着那熟悉的温暖,无比安心。
“等我回来。”
长久之后,她才听到男人从胸膛中发出的那一声闷闷的“好”。
虞声笙默默叹息——这家伙还是不甘心也不放心呀。
翌日,她交代了观中琐事,只说要去看近郊的田地,要去十天半个月才回来,随后轻装上阵,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中。
厨房里,金猫儿忙得脚不沾地。
今瑶凑到她耳边:“咱们夫人才不是去近郊,我听说了,她让石勇他们把信鸽的羽毛剪了,就丢到后院和鸡鸭一块养,这么古怪,定有原由。”
金猫儿两手都是面粉,一手快速地揉着,一手从一旁的小盆里挑起一小块菜馅来塞进面团中,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揉好了一只菜团子,麻溜地放进笼屉里。
她忙着干活,听到今瑶的话笑着回:“夫人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指不定是夫人想吃鸽子蛋了呢,那现成的鸽子留下不是更好?还省了一笔银钱去买呢。”
“才不是。”
“你呀。”金猫儿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留下一小块粉白的痕迹,“就是心思重想得多,如今咱们这儿到处都是事儿,粮仓库房都是空的,夫人老爷交代给我们的事还没办好呢,你倒操心起她来了。”
今瑶猛地涨红了脸:“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别叫夫人再来操心咱们就是了。”金猫儿快人快语,“你要闲得慌,不如去问问石勇他们粮食收的怎么样了。”
今瑶脸蛋越发红了:“我、我不想去,我做菜团子吧,姐姐你去就好。”
说着,她便要抢金猫儿的活计。
从花州到岭山路途遥远,期间山峦不断,河水湖泊纵横。
不走官道的话,怕是走上一年半载都到不了。
虞声笙早上离开了花州,中午时分,人已经在岭山了,略坐着吃了口茶,又直奔岭山深处。
在那里有守山人废弃的小屋子。
虞声笙用带来的物件稍稍装点了一下。
随后起了炉火,轻车熟路地烧起了茶水。
屋外,一座衣冠冢静静而立。
在这儿住了两三日,藏在暗中的眼睛终于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