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8章构陷私恩,龙颜生疑(第1/2页)
北境秋风萧瑟,雁阵南飞,掠过苍凉的边塞荒原。
沈越率军肃清突厥游骑,带着数百获救百姓、缴获的牛羊财货,缓缓退回边境的云岚镇。
此战打得干净利落。两百唐军破三百突厥精骑,斩杀敌首百余,解救被俘边民四百余众,全程未贪功冒进,未折损一名士卒,是实打实的全胜战绩。
云岚镇本是边境残破小镇,屡遭突厥劫掠,百姓常年活在惶恐之中。此番被掳亲人尽数获救,全镇百姓奔走相告,无不感恩戴德。
镇上耆老、百姓自发聚集在镇口道路两侧,箪食壶浆,跪迎唐军归来。
“多谢沈将军救命之恩!”
“若无将军,我等老小今日必定葬身胡地!”
“将军仁义,护我边民!”
此起彼伏的感恩声回荡在街巷之间,无数百姓热泪盈眶,对着身披征尘的沈越跪拜叩首。历经战火离乱的边境百姓,见过太多官军弃民、将领惜命,从未见过有人不惧凶险、千里追敌,只为救下素不相识的底层百姓。
沈越翻身下马,逐一扶起跪地的百姓,神色温和:“诸位父老无需多礼。守土护民,本是军人天职。但凡大唐将士,皆当如此。”
他当即下令,将缴获的牛羊、粮食、布匹尽数分发全镇百姓,安抚惊魂未定的民众,又抽调士卒协助百姓修缮被损毁的屋舍、院墙,帮百姓重建居所。
随行军医就地驻扎,免费为受伤百姓诊治伤病、配发草药。
短短一日之间,破败萧条的云岚镇,人心彻底安定。边境百姓口中,沈越之名,不再是水磨庄田的守城小将,而是北境护民的仁义将军。
麾下两百将士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军数年,他们见过太多将帅争功夺利、克扣军饷,唯独沈越,每战先士卒,所得缴获分毫不取,尽数归于百姓、用于军需。这般将帅,世间罕见。一时间,军中士卒对沈越的敬佩愈发深重,人人心悦诚服。
赵武站在沈越身侧,看着眼前万民归心的景象,低声感慨:“姑爷,这般民心军心,是实打实打出来、守出来的。就算东宫再想构陷,百姓将士的眼睛都是亮的。”
沈越望着安居乐业、重露生机的小镇,眉头却微微蹙起。
“民心所向,于寻常官员是功绩,于如今的我,却是祸端。”
赵武一愣:“为何?”
“太子最惧者,从来不是我的战功,而是我收拢人心。”沈越目光沉凝,缓缓道,“他要的是无人能撼动的储君权威,容不得任何臣子在民间、军中拥有超然声望。水磨庄田百姓归我,如今北境边民又感念我恩,他必然会借机大做文章。”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飞扬,一队太子大营的传令骑兵疾驰而来,直奔镇口。
为首传令官神色冷漠,居高临下地宣达军令:“沈中郎将,太子令!即刻弃置云岚镇防务,率本部兵马返回北境主营听候调遣,不得延误!”
命令生硬突兀,没有半句问询战况,没有一句嘉奖功绩,只有冷冰冰的调回指令。
赵武瞬间怒意上涌:“我等刚破敌救民,安定边境,无过有功,为何即刻召回?”
传令官冷眼瞥他:“军中军令,何须你一介副将置喙?速速整兵启程,违抗军令,以军**处!”
沈越抬手按住暴怒的赵武,神色平静:“末将领命。即刻返程。”
传令官见他顺从,嘴角掠过一丝轻蔑,转身策马离去。
待传令兵走远,赵武咬牙道:“姑爷,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我们刚稳住云岚镇,一旦撤军,突厥残骑必然卷土重来,百姓又要遭殃!”
“我知道。”沈越沉声开口,“可军令如山,我无权违抗。太子就是要逼我两难。”
“若我抗命留守,便是拥兵自重、藐视储君,罪证确凿;若我奉命撤军,云岚镇再度遭劫,百姓受难,日后朝堂之上,他便可以弹劾我守土不力、弃民于不顾。进退皆是陷阱。”
这便是李建成精心布下的死局。
他不在乎一场小胜,不在乎边境小镇的得失,他只在乎如何借此事,彻底毁掉沈越的根基与声望。
沈越深知其中利害,却别无选择。
他只能连夜安排善后事宜,嘱托云岚镇耆老组织乡勇自保,留下部分军械粮草,又暗中叮嘱潜伏在边境的秦王府斥候,密切监视突厥动向,一旦敌兵再来,即刻传信。
次日清晨,沈越率军启程,折返北境主营。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朝堂,一场针对他的构陷风暴,已然席卷太极宫。
李建成的密奏早已送入宫中,层层铺开,字字诛心。
密奏之中,绝口不提沈越追剿突厥、解救百姓的功绩,通篇皆是罗织的罪状。
其一,私专兵权,擅自行事。未得主将将令,私自率军深入敌境,属于擅自用兵,藐视军规。
其二,私施恩惠,收买民心。将缴获官物尽数私分,不报备、不上缴,以公家财物博百姓好感,意图私揽边地民心。
其三,笼络军心,私树威望。治军纵容士卒,善待部下,致使边军将士只知沈将军,不知朝廷储君,隐隐有私蓄势力、割据地方之兆。
密奏最后,更是附上一句诛心之言:沈越起于乡野,根基在民,声望日盛,军中边地皆归心,久必成大唐隐患。
短短百字,直接将一位护土杀敌的忠勇将领,描绘成了心怀异心、意图坐大的野心之辈。
李渊端坐龙椅,手中捏着这份密奏,脸色沉沉,久久不语。
帝王之心,最忌两样东西:一是臣下手握兵权,二是臣下深得民心。
自古功高震主者,多是始于战功赫赫、万民归心。李渊身为开国帝王,半生征战,深谙权衡之道,对任何可能威胁皇权、威胁储君地位的势力,都有着极致的警惕。
此前黑风隘口一战,沈越以寡敌众、死战退敌,李渊心中是赞许、是认可。可短短时日,从关中水磨庄田,到北境边塞,处处百姓称颂、军心归附,这份崛起速度,太过迅猛,太过刺眼。
更何况,沈越与秦王李世民走得极近。
太子与秦王储位之争本就愈演愈烈,若是李世民再得这么一位得民心、善征战、有威望的猛将辅佐,东宫储位,岌岌可危。
朝堂之上,太子一党官员早已蓄势待发。
太子太傅、御史大夫相继出列,轮番上奏,纷纷附和太子密奏之言。
“陛下,沈越此番行事,确实逾制。军中缴获财物,皆为官家所有,理应尽数上缴兵部,由朝廷统一处置。沈越私自分发,是目无国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构陷私恩,龙颜生疑(第2/2页)
“边地兵权归朝廷调度,小镇防务自有地方官吏负责,沈越擅自留兵、私施恩惠,分明是刻意笼络人心,其心叵测!”
“其在水磨庄田私练乡勇,在北境收拢军心,短短数月,声望遍布关中、边塞,一介新晋中郎将,威望竟堪比藩镇大将,此绝非吉兆!”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加,句句戳中帝王猜忌的软肋。
一时间,朝堂之上,大半言论,皆是声讨沈越逾制擅权、私树私恩。
秦王府一系官员见状,立刻纷纷出列辩驳。
“陛下!沈越孤军守隘、血战退敌、千里救民,战功赫赫!私分缴获,是为安抚受难百姓,稳固边境民心,绝非收买人心!”
“边地百姓屡遭兵祸,流离失所,沈将军体恤民情、抚慰灾民,是仁将之风,何罪之有?”
“军中将士敬他,是敬他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百姓念他,是念他护佑一方、救人水火。忠勇仁义之臣,反倒遭无端构陷,恐寒天下将士万民之心!”
两派官员当庭辩驳,针锋相对,吵得太极殿内沸沸扬扬。
李渊端坐龙椅,目光淡漠,听着双方争辩,心中猜忌越来越重。
他不否认沈越的忠勇,可他无法忽视沈越飞速崛起的威望。
乱世重猛将,治世防权臣。如今大唐初定,天下初安,绝不能容许不受节制的新兴势力崛起。
李世民见父皇神色迟疑、龙颜渐冷,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跨步出列,躬身郑重道:“父皇!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沈越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异心!他出身乡野,唯知守土护民、忠君报国,所作所为,皆是臣子本分,绝非私树威望、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一静。
太子李建成目光阴冷看向李世民,淡淡开口:“二弟,你屡屡为沈越说话,莫非与他私相交结,暗中结党?”
“大哥休要血口喷人!”李世民眼神锐利,“我只是秉公直言,不愿忠良蒙冤!”
“秉公直言?”李建成冷笑,“自沈越入京,便屡次亲近秦府,屡得二弟庇护。如今他势力渐长,二弟自然要为他辩驳!”
储位之争的明火,借着沈越一案,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李渊眉头狠狠一皱,厉声开口:“够了!”
嘈杂的朝堂瞬间寂静无声。
李渊目光扫过众臣,最终沉声道:“沈越有功于边,亦有逾制之过。战功不可埋没,过失不可纵容。”
“传朕旨意:北境此战,沈越救民破敌,忠勇可嘉,原有赏赐照常发放。但其擅自用兵、私分官物、私施私恩,有违军制。免去其临时兵权,即刻回京述职,待罪自省!”
一道圣旨,尘埃落定。
有功不赏实权,有过直接夺权。
看似功过相抵,实则彻底剥夺了沈越在北境积攒的所有兵权与调度之权。
太子一党官员面露喜色,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削去兵权、召回京城,沈越便如同拔去利爪的猛虎,再无威胁。
李世民脸色凝重,却无法再辩驳半分。
他清楚,父皇已然对沈越心生猜忌,此刻再多言,只会坐实结党嫌疑,反而害了沈越。
千里北境,主营大帐。
沈越刚刚率军返程归来,尚未休整片刻,长安快马圣旨已然抵达军营。
听完传旨太监宣读的旨意,帐内死寂。
赵武双拳死死攥紧,目眦欲裂:“有功被疑,忠良获罪!太子颠倒黑白,朝廷不公!”
帐内一众跟随沈越征战的将士,个个义愤填膺,满脸憋屈。他们亲眼所见将军血战杀敌、一心为民,到头来却落得个“待罪自省”的下场。
不少士卒眼中满是不甘与寒心。
沈越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躬身接旨,声音沉稳:“臣,沈越,接旨。”
起身之后,他望着南方长安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冷意。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劫。
从他在水磨庄田收拢民心,在北境赢得军心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成为皇权博弈、储位争斗的牺牲品。
战功赫赫,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罪证。
“无需愤慨。”沈越转头看向一众将士,声音低沉有力,“君要臣疑,臣无从避。兵权被削,不足为惧。”
“我等血战沙场,不为高官厚禄,不为权势威望,只为护百姓安宁、守大唐疆土。无愧天地,无愧军民,便足矣。”
他随即有条不紊地交接兵权,将麾下兵马、防务、粮草军械尽数交割清楚。
全程坦荡磊落,没有半分怨言,没有半分迟疑,更无半点拥兵抗拒的姿态。
这般坦然,反倒让前来监视的东宫心腹、传旨太监挑不出半分错处。
交割完毕,沈越仅带赵武一人,卸下甲胄,收起兵刃,一身素色戎装,准备即刻返程回京。
临行之前,北境无数将士自发赶来送行。
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感念他恩,那些被他带领征战的士卒敬佩他义,人人满脸不舍,纷纷跪地叩拜。
“沈将军,我等信你清白!”
“将军保重,我等静待将军归来!”
声声相送,句句赤诚,响彻边塞荒原。
沈越勒马驻足,回望这片自己浴血守护的北境大地,回望一众赤诚军民。
他心中清楚,今日回京,必将面对狂风骤雨。
东宫的构陷不会停止,帝王的猜忌不会消散,朝堂的风波只会愈演愈烈。
可他更清楚,自己绝非无路可走。
水磨庄田数万百姓为他根基,北境军心民心为他依仗,秦王府为他外援,自身忠勇坦荡、无半分谋逆实据为底气。
绝境之中,从来都是破局之时。
赵武策马靠近,低声问道:“姑爷,此番回京,凶险重重,我们当真毫无后手吗?”
沈越抬头,目光穿透千里关山,望向那座风云汇聚的长安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
“有。”
“民心为盾,忠勇为刃,隐忍蓄力,静待天时。”
“这一次,我们不再被动避祸。长安风雨,我自躬身入局。”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一人一骑,一身征尘,辞别北境万千军民,毅然向着风波滔天的长安,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前程、生死、根基的朝堂死局,已然在京城静静等候。
而属于沈越的逆风翻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