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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多么……可悲啊(第1/2页)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上杉越,此刻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和更加深沉的怒意。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又松开。
源稚生就像一座承载了太多重量的石桥,突然发现桥墩下早已被蛀空,而自己随时可能轰然倒塌。
然而,在这片沉重的死寂中,最先爆发出激烈情绪的,却不是当事人源稚生,也不是义愤填膺的上杉越,而是……
风间琉璃。
哪怕是得知定位器的真相,他脸上也不过是淡淡的冷笑。但在听见源稚生的遭遇后,他的眼眸中喷涌而出的却是暴怒!以及刻骨的恨意!
不是对源稚生,而是对那个隐藏在橘政宗和王将背后,将他们兄弟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不知名存在。
风间琉璃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一切都撕碎!
他一直以“鬼”自居。
他是活在阴影里的枯骨,是见不得光的恶鬼,是注定要被天光净化的存在。
他仰望着,也怨恨着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背负着“天照命”之名的哥哥。
他恨哥哥的正义,恨哥哥的固执,恨哥哥手中的刀锋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
可即便如此,在他内心深处,他的哥哥源稚生,依旧是光,是太阳,是不可亵渎的碧罗天!
他可以恨这光灼伤自己,可以恨这太阳不肯垂怜阴影,但他绝不容忍……绝不容忍这光被人如此卑劣地利用!操控!亵渎!
“呵……呵呵……”
风间琉璃忽地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一种近乎毁灭的愤怒。
“傀儡……哈哈……傀儡!”
他猛地看向源稚生,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悲悯的疯狂:
“哥哥,你听到了吗?”
“你为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杀死我的正义!你守护的蛇岐八家!你效忠的父亲!都只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你看,或许也演给我看,演给所有人看的木偶戏!”
“而我们……”他指着自己,又指向源稚生,“我们都是台上的木偶!区别只在于,你是表演光明的主角,而我是躲在阴影里,负责演绎黑暗和罪恶的配角!”
“多么……讽刺啊!”
风间琉璃的声音忽然又沉下来,低低的,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叹息。
“多么……可悲啊。”他轻声说。
源稚生脸色更加苍白,痛苦地垂下了头。
“好了,风间君,省点力气。”诺诺平静地打断了风间琉璃近乎失控的宣泄。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橘政宗和王将,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操控的傀儡。这和我想象的……差不太多。”
诺诺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连人都不是,直接是克隆体。看来幕后黑手在生物技术和炼金术上的造诣,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
“我靠!”路明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搓了搓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又是克隆人又是炼金矩阵又是裂脑手术的!他到底想干嘛?把日本当成他的大型实验室了吗?你们日本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还是绝世秘籍,值得他这么丧心病狂地算计几十年?!”
她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诺诺看向源稚生和风间琉璃,目光锐利:“你们俩,一个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曾经最接近橘政宗的人;一个是猛鬼众的龙王,被王将亲自培养。对于这个幕后黑手的目的,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别告诉我,你们真的一点都没察觉,或者一点都没想过。”
源稚生缓缓抬起头,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试图从混乱中整理出一点有用的思绪。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路明妃身上。
路明妃被他看得一愣:“看我干嘛?”
“你还记得在极渊深处,迪里雅斯特号穿过那座鸟居后,看到的景象吗?”
路明妃脸色瞬间一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回忆,语气也冲了起来:
“当然记得!那艘沉在海底不知道多少年的破船!我们几个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差点就成深海鱼饲料了,才游出去手动开启那个什么鬼核动力舱!结果呢?!”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瞪着源稚生,满脸控诉:
“你倒好,在上面眼睁睁看着,连拉都不拉我们一把!要不是我们命大,现在早就凉透了,在海底给那条古龙当陪葬了!”
绘梨衣也立刻同仇敌忾地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被路明妃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时的情况……是因为绞盘意外断裂,尸守群又数量远超预估。如果我不下令优先处理尸守潮,阻止它们扩散,一旦有哪怕一只尸守突破防线到达海面……后果不堪设想。”
“混血种和龙族的秘密,可能再也无法隐瞒。全世界都会知道龙族的存在,引发的恐慌和动荡,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是是是,您老人家高瞻远瞩,顾全大局,我们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小卒子。可你想过没有,这次你为了大局卖我们,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谁还敢给你卖命?反正我是不敢了,谁知道下次你会不会又把我们丢出去当诱饵,或者直接当弃子?”
路明妃这话说得有点重,但确实是心里话。那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实在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源稚生沉默了。他看着路明妃气鼓鼓的脸,和绘梨衣带着不满的眼神,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
“如果……如果真的再有那么一天。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才能阻止更糟糕的结果。”
“我会死在你面前。”
路明妃:“……”
她愣住了。
以死明志?这家伙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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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的那点怨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咳。”诺诺轻咳一声,打断了这有点微妙的气氛,她白了路明妃一眼,示意她别打岔,“说正事。那艘沉船,那条古龙,怎么了?”
源稚生收回目光,重新整理思绪,继续说道:“你们在海底看到的那条古龙,根据辉夜姬的分析,它很可能是一位初代种。”
“初代种?!”路明妃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初代种意味着什么,毕竟她是见识过初代种的力量的。但是他们居然在海底跟一位初代种的尸体擦肩而过?!
“只有初代种,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龙躯,才能在深海那种极端环境下,仅仅是以自身残余的能量,就能支撑起一个相对完整的小型生态链。”
源稚生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就是这样一位曾经君临世界的初代种,在那里本来的主人面前,也仅仅只是祭品。
“祭品?!”路明妃听到这个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祭品!
之前在千鸟渊,路鸣泽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就说过绘梨衣是“神明的祭品”!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被献祭的初代种古龙!
日本到底是有多喜欢搞“献祭”这一套啊?!他们是想召唤克苏鲁还是邪神吗?!
源稚生没有注意到路明妃的小动作,“它的献祭继续使得沉睡在极渊更深处的存在,有了提前苏醒的可能。橘政宗说过,他的最终目的,是杀死“神”,斩断这条封神之路,彻底清除笼罩在蛇岐八家头顶的,来自神的阴影和诅咒。”
“呵,虚伪。”
一直沉默聆听的风间琉璃,此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接过了话头:“王将的目标,可恰恰相反。”
他抬起眼,看向众人:“他要的,是复活‘神’。”
“准确地说,他是想要,取代‘神’。或者借助‘神’完成自身的进化。进化成为更高等的龙类。”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我,猛鬼众,甚至蛇岐八家……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路明妃听得头皮发麻。
“不过,”风间琉璃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不屑,“我一直都知道,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不是什么好东西。猛鬼众这边,早在几年前,王将就已经下令,停止了针对进化药的研究。”
“因为副作用太大,制造出的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没有理智的怪物,消耗大于收益。”
“但是,日本各地的死侍数量,却一直在稳步上升,从未停止。我私下里查过蛇岐八家内部一些更古老的记录和典籍,虽然很多都已经损毁甚至失传,但还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里拼凑出一点东西。”
他看向源稚生,眼神复杂:
“在很久以前,蛇岐八家内部虽然也有因为血统不稳定而堕落成的死侍的人,但数量绝对没有近几十年来这么多。在外产生的死侍更是罕见。家族与猛鬼众的仇恨,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尖锐和不可调和。”
“我怀疑……”他缓缓吐出自己的判断,“有人在故意地加剧蛇岐八家内部的矛盾,制造更多的‘鬼’和死侍,借助这场战争攥取利益。”
源稚生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风间琉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愧疚:“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有……”
他一直都知道,稚女比自己聪明太多。
风间琉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果然不懂”的疏离:“因为我不在意。”
“我是阴影里的枯鬼,是游荡在人世之外的恶灵。蛇岐八家是死是活,与我何干?鬼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我现在是猛鬼众的龙王,怎么会嫌同道者太多呢?”
“甚至……”他自嘲地笑了笑,“鬼越多,像我这样的异类,反而越不显得突兀,不是吗?”
他言语间透出的那种置身事外的冷漠,让源稚生心头一刺,再次沉默下来。
是啊,在他杀死弟弟,将弟弟推入黑暗之后,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弟弟对家族、对光明抱有期待?
风间琉璃不再看他,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气说:“可惜,大部分关键的历史典籍,尤其是关于‘神’,关于家族早期如何应对血统问题的记载,都是孤本。”
“在某一任影皇叛逃离开家族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惋惜,“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烧了?!”诺诺挑了挑眉,“那的确有点可惜。很多线索可能就断在那里了。”
“什么人啊这是!”路明妃一听,立刻愤愤不平地吐槽起来,“叛逃就叛逃嘛,还带烧书的?!他以为他是谁啊?秦始皇吗?还焚书坑儒?有没有点公德心啊!不知道知识是无价的吗?!”
她越说越来气。这烧的是书吗?明明烧的是他们的破案线索!
然后,路明妃的余光忽然发现旁边有点不对劲。
她扭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抱着手臂的上杉越。
见路明妃看过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路明妃。
一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的样子。
“嗯?”路明妃眨了眨眼,疑惑地问,“越师傅,你怎么了?肚子疼?还是椅子有刺?”
她这一问,诺诺、源稚生、风间琉璃,乃至绘梨衣,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上杉越。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上杉越那副十足心虚的模样。
上杉越被几道目光盯着,更加不自在了。
他干咳了两声,眼神游移,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在众人越来越疑惑的注视下,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眼神飘忽,声音也比平时小了好几个度,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那个……咳咳……好像……好像那个叛逃的影皇……”
“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