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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必须告诉洛医生
“医生，我想…做手术，打掉孩子。”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境地。
白桃也没什么可害臊的。
整理好衣服，撑着诊床，站起迎着刘主任鄙夷的目光，直接挑明来意。
“你…要把孩子打掉？”
刘主任听到这话，惊的下巴差点脱臼。
小保姆不是母凭子贵，用孩子当筹码，蓄谋缠上洛砚修，争取下辈子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太太的日子吗？
没想到，小保姆出其不意，张嘴说要把孩子打掉？
这算怎么回事！
刘主任大脑乱成毛线团，理不出头绪。
“医生，求你帮我安排手术，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了，你帮帮我吧。”
白桃上前拉住刘主任的手，抿唇，苦苦哀求。
刘主任脑袋依旧是懵的，看着白桃嫩若桃花般的巴掌脸上满是愁容，声音娇娇弱弱，好看的眉眼，一颦一蹙，勾的人心生怜悯，舍不得让人对她说出半个不字。
“…医院已经下班了，妇科手术室里的设备都关了，配合手术的护士们也早就回家了，让我帮你，这不是难为我嘛！”
刘主任咽了咽口水，如实说道。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她趁下班时间，私自给患者看病，已经算是违规。
人命关天，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流产手术也不例外。
不经过医院审批，没有家属签字，没有介绍信，她背地里给白桃做了流产手术。
万一手术不成功，东窗事发，惊动医院领导，等待她的，不只是被辞退那么简单。
这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白桃肚子里的是洛家的血脉。
洛家二老一生功成名就，无欲无求，只盼重临死前能抱上重孙辈，打破洛家断种绝后的诅咒。
要知道，白桃肚子里的，不是个未成型的胎儿，而是个比金疙瘩还金贵的存在。
刘主任可不敢轻举妄动。
“那怎么办？”
白桃握住刘主任颤抖的胖手。
今天不能做手术，就是还要往后拖。
肚子一天大过一天。
这段日子，她吃的多，明显感觉衣服紧了。
过完年，开春，换上轻薄的衣服，她的肚子更藏不住了。
好不容易能见到正规医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雪白牙齿咬着粉嫩的唇瓣，白桃红着眼睛，哀求刘主任能行个方便。
“我看书上说，不做手术也行，胎儿月份小的话，可以吃药把孩子排出来。医生，求你帮我开一份药吧，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白桃在老家读过高中，基本的生理卫生知识，她是知道的。
二嫂识文断字，她初次来月经时，二嫂也和她科普过相关的知识。
她是女孩子，从小就容貌出挑，二嫂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
“不行不行，那药是处方药，不能乱开，更不能给孕妇乱吃的，小姑娘，你别难为我了。”
刘主任听后，连连摇头，伸手去推白桃的小手。
白桃攥住刘主任的手腕，没有放开，反而攥的更紧。
“医生，药是我让你开的，吃出任何问题，我自己担着，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白桃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比真诚。
“那也不行，小姑娘，你太冲动了，我...三两句话……和你说不清楚。”
刘主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招架不住白桃，抬脚就要走。
白桃知道自己的行为失礼，但此时此刻，她无路可走.
拔腿冲上前，张开纤细的手臂，拦住刘主任的去路，“医生，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求你帮帮我吧。看你的年纪，应该也是为人父母的人，如果你的女儿未婚先孕，像我一样走投无路，你会袖手旁观吗？”
白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两行眼泪滑过清透无暇的脸颊，唇瓣翕动，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狼狈难堪。
可是，想一想远在老家的亲人，想一想未来几十年的美好人生。
她不能放弃。
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这小姑娘，和你说道理，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刘主任眼看着走不掉，不禁犯愁。
这要她如何是好！
白桃一根筋，认死理，非要堕—胎不可。
她不同意，就缠住她，不让她走。
她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刘主任长吁短叹，来硬的不行，那就只能用迂回战术。
“我真是被你磨的没脾气，这样吧，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不方便做手术。我先给你开份活血化瘀的药，你晚上回家先吃了，明天上午来医院，我给你手术。”
“太好了。”
得到刘主任的承诺，白桃抹掉眼泪，忙向刘主任鞠躬道谢。
“谢谢您，实在是太感谢了。”
白桃心情激动，说话声音都是抖的。
紧接着，就见刘主任掏出胸前口袋里别着的钢笔，随便在办公桌上找了张纸，象征性的写下一长串的药名。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一楼的【药局】。
刘主任曲起手指，敲响药局的玻璃窗。
里面人听到声音，披着衣服，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拉开玻璃窗，见来人时刘主任，揉了揉眼皮，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还以为是急诊来拿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医院？”
刘主任压低声音，表情痛苦道：“别提了，先给我拿药。”
见刘主任着急，对方也没细问，接过药单，看了眼单子上的药名。
抬头，诧异看向刘主任，以及刘主任身后几步远外的白桃。
“刘主任！你拿我逗乐子啊？大晚上来找我，就为了取几片维生素？”
“哎呦，祖宗，小点声。”刘主任忙去捂同事的嘴，小声道：“赶紧去拿，记住！把包装拆了，用白纸包好给我。”
同事满头问号，不理解刘主任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几片维生素而已，吃不死人。
七十年代末，医院管理制度并不严格。
在医院工作的职工，隔三岔五的，把医院的碘伏、酒精、纱布、维生素之类的小物件顺回家。
在大家眼里，这是公家的东西。
有羊毛，不薅白不薅。
“…行吧，等着，我去给你拿。”
同事没睡醒，打着哈欠，走进成排的药架子里。
三五分钟，又打着哈欠走回来，把用白纸包好的维生素片，递到刘主任手里。
“麻烦了，你接着睡吧。”
刘主任和同事告别，调头走过去，把药包交给白桃。
“我这是违反规定，被人知道，要背处分的。你赶紧回家吧，千万别逢人乱说。”刘主任假模假样叮嘱。
“我知道的，您放心。”
这年代的人，与生俱来对医生、警察、军人、教师四个行业有敬畏之心。
白桃根本没想到刘主任会骗她，接过药，连连点头道谢。
为了不给刘主任惹麻烦，白桃把药揣进棉袄口袋里，匆匆忙忙走出医院大楼，坐进停在门口的吉普车，赶回军区大院。
“呼~”
总算送走白桃，刘主任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白桃临走之前，再三和她确认明天做手术的时间。
定好明天上午七点半。
刘主任只是应付白桃，她可没胆量背着洛家人，真给小保姆做流—产手术。
必须得把保姆怀孕的事告诉洛砚修，让洛砚修自己拿主意。
刘主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犯了难。
这么晚了，她联系不上洛砚修，也不知道洛家座机号码。
军区大院，也不是她能进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