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世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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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
    陆墨之伸出右手，五指对着站在楚然身边的小青隔空一抓。
    「嗖！」
    铅盒里装的陨石，瞬间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入了陆墨之的掌心之中。
    在阿农三人极其错愕的目光中，陆墨之直接手掌翻转，将陨石砸向了脚下的片诡异灰雾之中。
    「噗！」
    那块承载着几十亿年岁月的陨石，毫无阻碍地砸进了翻滚的灰雾之中。
    下一秒。
    奇迹，或者说某种被刻意设定好的程序，被激活了。
    那块陨石在完全没入灰雾的瞬间，其坑坑洼洼的表面，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层如脉冲般闪烁的幽蓝色萤光。
    紧接着。
    那些连陆墨之视线和柄都能挡住的灰雾，竟然发出了「嘶嘶嘶」的声响。
    伴随着这阵消融声，那片不可一世的灰雾，竟然以那块陨石为中心，自动向着四面八方退散丶翻滚开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这片被彻底封死的灰雾之墙上，硬生生地被那块陨石，给「融」出了一个高达十米丶宽达五米的巨大中空通道。
    「开了？！」阿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一块破石头，就这么把这吸灵力的灰雾砸开了？」
    「这不是破石头。」
    陆墨之看着那个深邃的空洞，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这是那位源头，提前给我们备好的钥匙。」
    那位源头的安排，可谓是步步为营丶滴水不漏。
    如果不带上小青和这块陨石，那么，想要强行穿过这片灰雾，他就只能被迫消耗海量的灵力去硬磨。
    在这个回蓝困难的地方，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了。
    「走。」
    陆墨之没有任何迟疑，率先化作流光坠落进了通道。
    阿农丶安娜丶楚然，以及被念力拖拽着的小青，紧随其后。
    ……
    通道并不长，仅仅下坠了数十秒。
    当众人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灰雾通道边缘，真正踏入这所谓的「旧日大墓」更下一层的核心空间时。
    饶是见惯了尸大风大浪的陆墨之四人。
    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瞳孔也不受控制地剧烈的收缩！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
    是一个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其体积甚至足以轻轻松松塞下十几座泛亚废土城的超巨型倒悬空间。
    整个空间的穹顶，是陆墨之等人脚下深不见底丶令人压抑的漆黑。
    而在这个巨大倒悬空间的最中央，倒悬着一株由纯粹的「液态光芒」和无数「半透明高维神经元」交织而成的参天巨树！
    这株「世界树」那粗壮如山脉的根须，深深地扎入在陆墨之等人刚刚穿过的那层灰雾之中。
    而它那庞大得遮天蔽日的「枝干」，则向着下方的无尽深渊肆意地延伸着。
    如果仅仅只是一棵发光的树，倒还不至于让陆墨之等人感到头皮发麻。
    真正让安娜这种科研疯子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株巨树上的「果实」和「叶子」。
    只见，在这株液态光树那亿万条延伸出去的发光枝桠上。
    每一片所谓的「叶子」丶每一个发光的「果实」……
    全都是一个个，被包裹在半透明丶犹如琥珀状薄膜里的完整人类！
    太多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了整棵巨树的每一个角落。
    粗略扫去，其数量绝对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数以十亿丶百亿丶乃至千亿计！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肤色和着装习惯各不相同。
    有的身上镶嵌着赛博朋克的机械义体；有的穿着西装革履；甚至，在极其古老的枝干上，还有一些像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打扮。
    他们全都毫无意识地蜷缩在那些半透明的「琥珀」之中，双眼紧闭，宛如沉睡在母体羊水中的婴儿。
    但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脊椎深处丶以及后脑干的大脑皮层上，全都插着一根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神经元丝线。
    这些丝线，犹如吸血的导管，将这千亿人类的脑髓，全部连接在了那株巨树的液态主干之上。
    「天呐老板，这些全都是活人吗？」
    安娜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虽然她的老上司张博士和格林博士都是疯子，但也没有疯到这种程度。
    她不停地敲击着手里的天枢终端，想要进行记录丶扫描。
    但终端屏幕上却毫无反应：「我的设备，在这里彻底瘫痪了！」
    「他们确实还算活着。」
    陆墨之一边说，视线一边飞速扫过那些「叶子」丶「果实」。
    很快，他便在这棵树最下端丶一条刚刚延伸出来的新鲜神经末梢上，找到了他想找的答案。
    「看那。」
    陆墨之指向巨树的右下角。
    在那里，一颗半透明的琥珀正在液态光芒的包裹下，缓缓成型。
    而在那颗琥珀的正中心。
    正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废土女孩。
    她的双眼死死地紧闭着，但在那张原本应该因为贫民窟的苦难而充满痛苦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极度安详丶满足，但又有些诡异的幸福笑容。
    这女孩不是别人。
    正是不久前，在贫民窟的大雨中，当着所有人的面「白日飞升」的小军。
    「小军？！」
    楚然看着那一望无际的「人类果实」，脸上满是错愕。
    直到此刻。
    陆墨之终于将这颗废土星球上所有的诡异线索，彻底地串联成了一个闭环。
    「这株倒悬的液态光树，恐怕是一台由纯粹的生物意识丶潜意识和灵魂，强行串联构建而成的算力集群矩阵！」
    「啥意思？」阿农等人听得云里雾里。
    陆墨之指着上方那无数带着幸福笑容的沉睡者，继续解释：
    「那些被地表人奉为神迹丶飞升云端的所谓天之骄子。他们极具创造力的灵魂和意识，被强制上传到了这株巨树上，成为了这超级生物计算机里的一个个微小运算节点！」
    「他们沉浸在幕后之人为他们量身编织的极乐梦境中，所以他们永远挂着那种诡异的幸福笑容。」
    「但美梦实际上在现实的层面，他们的灵魂深处，却在日以继夜地被疯狂压榨着极致的脑力！」
    「这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人类脑力集合在一起，应该是为了用来维持着这颗星球丶甚至维系着某种更恐怖事物的运转。」
    「这确实就是一座旧日大墓。但也是地表人世世代代信仰和向往的云端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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