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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每日卯时开课，寅末便要在监外集合点卯，怎么了？”萧渡问道。
沈溪亭把脸从被褥里抬起来，“我以为读书就是安安稳稳坐在那里听听讲写写字就好了，没有人告诉我还要早起，要起那么早！天还没亮就要爬起来！还要坐一上午！还要有课业！”
他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宣告：“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萧渡：“……”
这才仅仅一个上午。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半途而废半点不肯勉强自己的模样，萧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软声安慰：“那就不去了，没人会因为你不上学就要打死你。”
……
此事没过多久便传到了长乐宫太后耳中。
不日午后萧渡前去长乐宫请安，殿内焚着清雅的百合香。
太后端着茶盏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直言不讳：“皇帝啊，哀家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这就是瞎折腾。”
萧渡没有反驳，垂手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训话。
太后将茶盏搁在案几上继续说道：“溪亭那孩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一样拿不出手？虽心性天真却绝非愚钝。你倒是说说他哪一点比国子监那些世家子弟差了？”
“祖母说得是。”萧渡顺着话应了下来。
太后见他服了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早起不来这件事你难道第一天知道？他什么德行你比哀家清楚，送他去国子监之前你就该料到这个结果。”
萧渡唇角抽东了一下，低声回道：“是儿臣思虑不周，只想着让他多接触同辈反倒忽略了他素来贪睡。”
“知道便好，莫要再拿这些规矩去为难孩子。”太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萧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太后与贴身的秦嬷嬷。
过了片刻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荒诞：“他刚才叫哀家什么？”
秦嬷嬷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陛下称您祖母。”
“他是哀家的儿子，他管哀家叫祖母？”太后扶着额又好气又好笑，“哀家认溪亭做孙子是真心疼那孩子，心甘情愿把他当亲孙儿看待，可皇帝……”
她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堂堂一国之君如今跟着自家心上人改口管亲生母后叫祖母，这话若是传到宗正寺那群老顽固耳朵里怕是要连夜点灯写折子弹劾，说帝王伦常颠倒。”
秦嬷嬷掩唇轻笑：“想来是日日同沈公子一处相处，耳濡目染，一时顺口便叫出来了。”
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满是戏谑：“罢了罢了随他去，只要他们二人过得安稳喜乐，这点小事哀家便不去计较，只是日后若是上朝失言那可就热闹了。”
……
暖阁里一派松快，什么寅末点卯卯时开课，什么先生讲学同窗课业，全都被沈溪亭丢得一干二净。
不上学的日子当真快活！
沈溪亭赤着脚踩在铺了薄绒的地板上，整个人自在得不行。
桌上还摆着刚送进来的蜜饯果子，冰镇好的甜酪，他一手捏着一块桂花糖，一手拨弄案上的凉凉的玉质棋子，时不时抓一把干果往嘴里送，眉眼弯弯，嘴角一直扬着，满脸都是不用早起读书的轻松快活。
萧渡看着他神采飞扬无忧无虑的模样，想起太后方才那一番数落，不由得轻轻失笑，“倒是快活，说不去就不去，半点毅力都没有。”
沈溪亭一点也不觉得羞愧，仰起脸理直气壮，拉着萧渡往窗边软榻那边拖，“受苦才要毅力，享福哪里需要，萧渡，我们来例行公事吧！”
“公事？”萧渡微微一怔，眉梢轻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公事指的是什么，“什么公事。”
话音还未落，沈溪亭已经顺势扑到他身前，手掌轻轻抵在他的胸膛，踮起脚尖仰起那张泛着薄红的脸直接吻了上来。
吻得算不上多娴熟，唇瓣蹭过他的唇角，还轻轻浅浅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就是……我们两个的公事。”
……
第52章窗前软榻光天化日
萧渡这才幡然醒悟，瞬间懂了他那一句例行公事究竟是什么意思，方才在长乐宫被太后数落的那点心绪尽数散去，胸腔之下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伸手扣住少年纤细的腰肢防止他往后跌退，低沉的嗓音裹上一层浅浅的哑意：“刚逃过国子监的苦差事，回来就惦记这些？”
沈溪亭被他扣在怀里，赤着的脚几乎离地半分，脸颊埋到他颈窝闷闷地嘟囔：“不上学才有闲工夫……”
萧渡把他抵在窗前。
“陛、陛下……”沈溪亭尾音上扬带着颤，细碎又绵软的喘夕断断续续溢。
“不是你说是例行公事的么？那朕就好好办一办这件公事。”萧渡低沉暗哑的笑语落在耳畔。
沈溪亭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咬住唇将滚烫的脸庞埋进软垫之中，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只能全然依附着对方。
少年单薄的身躯被全然揽住，只能牢牢攀住萧渡的肩头寻得一点支撑，细碎的呜咽压抑在被褥之间。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萧渡的手臂有力到可以将他整个人悬空抱起来，让他无处着力，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
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哭成这样。
到最后，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双腿在不自觉……膝盖被磨得泛红，腰窝里全是汗，整个人湿漉漉地瘫软在窗前。
萧渡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嘴唇贴着他汗湿的后颈，一下一下地吻着，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但更像是从肺腑深处抽出来的满足吟叹。
比起沈溪亭那副几乎散架的模样，他的状态显然好太多了。
窗外的暖风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散乱的衣料上，一旁案几上还剩下半盘没有吃完的蜜饯，甜香淡淡弥漫在暖阁之中。
萧渡抬手拿过一旁干净的锦帕耐心地替他擦拭皮肤上的薄汗。
沈溪亭半阖着眼帘，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
“累坏了是不是？”萧渡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询问。
沈溪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脑袋昏沉全然不想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含糊糊的字：“嗯……”
“先歇一会儿，晚膳我叫人晚些送过来。”萧渡调整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拉过薄毯盖在少年身上，隔绝窗外吹来的融融暖风。
距离沈溪亭清明时节的那场病已经过了很久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夏天快到了。
殿外日头渐渐西斜，将半边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福安蹑手蹑脚地走到廊下朝里面望了一眼，见两人安安稳稳靠在一处便又悄悄退了回去，顺手把殿门掩上了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晚膳的事，便再等等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溪亭才悠悠转醒，睫毛轻轻颤了好几下才费力掀开眼皮，稍微一动腰腹便传来一阵隐隐的酸胀。
“醒了？”萧渡垂头看向他。
沈溪亭看清面前的人脸颊倏然就烧了起来，方才种种画面一瞬间涌回脑海。
“还知道害羞？”萧渡低笑，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摩挲，“方才倒是谁理直气壮同我说要办例行公事？”
不提还好，一提沈溪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说的例行公事就是一下下……不是很多……现在不许再说了！”
萧渡顺着他不再打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又道：“身子可好些，饿不饿？”
经他这么一问，沈溪亭肚子很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有一点，还……还想喝水。”
萧渡小心地将他扶着半坐起来，身后垫上厚厚的软垫，免得他腰上受力。伸手取过桌边温好的蜜水，手臂环住他，举着瓷盏递到他唇边。
沈溪亭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甜水，清甜润过干涩沙哑的喉咙，才觉得舒服不少。
殿外听见里面有动静的福安轻叩两下殿门，“陛下，晚膳已经温热妥当，是否现在传进来？”
“传进来吧，轻些。”萧渡扬声应答。
不多时，几名内侍静悄悄的走进来将一桌精致晚膳摆放在外间的案几上，便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打扰。
萧渡下床，再回身将沈溪亭打横抱起来，少年浑身发软，只能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挪到外间桌边坐下。
“天越来越热了。”沈溪亭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喃喃，指尖划着萧渡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再过些日子御花园的荷花该全开了。”
“等荷花盛开，朕陪你去湖上泛舟。”萧渡声音低沉又温柔，“避开旁人，就我们两个。”
“可是夏天好热。”沈溪亭开始小声挑剔，“正午太阳太晒，走两步就出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萧渡失笑，指尖梳理着他乌黑柔软的发丝，“船上放些冰鉴便是，或者晨起傍晚凉快的时候再去泛舟。”
沈溪亭听得心满意足，嘴角悄悄翘起来，往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抱我去床上睡觉。”
“遵命。”萧渡又抱起他，把他所有细碎的喜好和矫情的小挑剔一一妥帖接住。
回到拔步床内，纱帐轻轻落下。
萧渡侧身躺下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扯过薄锦被想好好盖住两人的胸腹，没等被子盖稳，沈溪亭就不安分地扭东起来。
“萧渡！我热！”
“肚子得盖着，免得夜里着凉受风。”萧渡手掌按住被角只打算护住他的小腹，其余地方任由被褥摊开。
沈溪亭偏不老实，小腿微微一屈干脆蹬了蹬腿一脚就把半幅薄被踹开了，雪白的脚踝露在夜色里，“就不盖着，闷得慌，我的脚也要呼吸。”
萧渡无奈，伸手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脚心。
沈溪亭抬起脚，脚心直接踩向萧渡的手，足底贴上去蓄意挑剔，“好热呀。”
昏蒙的夜光透过纱帐洒进来勾勒出少年清浅的轮廓，萧渡低头用掌心轻轻圈住那只微凉的白皙脚踝。
沈溪亭挣扎着想把腿蜷回来，可脚踝还被萧渡稳稳握在掌心挣不开，只能扭着身子往被褥里面躲，整个人埋进枕间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
……
第53章镜中春晴
一瞬一瞬的苏麻顺着被触盆的地方窜遍四肢百骸，想蜷缩脚趾想把脚收回来，偏偏脚踝被人稳稳握着，挣不开躲不掉。
“别、别摸了……”沈溪亭声音轻轻发颤。
萧渡顺势松了手重新将人圈回怀中，薄纱被松松搭在他小腹，贴着他耳廓温声安抚：“今日已经累到你了，不闹了，安分睡觉。”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后宫人送来的新衣也已然全数换成了最适合盛夏的款式，料子贴肤，轻轻覆在身上半点不压身子，风一吹便能透进满身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