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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着平光眼镜的自己。这是伏羲给他设计的形象，说是这样看起来更有“书卷气”，不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指挥官。
说实话，这副眼镜戴着让他有点不舒服。虽然只是平光镜，但总觉得眼前隔了一层东西。
指挥官，你的心率平稳，但脑电波活跃度较高，你是在紧张吗？伏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紧张？陈默失笑道，我面对审判者的时候都没紧张过，现在去教群孩子，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为什么要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这不符合你平时的习惯。
陈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随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这是礼貌。他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教案，走出了宿舍。
九州大学的校园里，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陈默走在路上，偶尔会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微风。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在几天前，他还在指挥着足以毁灭城市的武器，而现在，他只是这所百年名校里一个普通的年轻教师。
他来到物理学院的办公楼，赵建国校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陈教授，昨晚睡得怎么样？赵建国笑眯眯地看着他。
挺好，很久没睡这么沉了。陈默实话实说。
那就好。赵建国领着他往里走，这是你的办公室，跟另外两个年轻老师合用。他们人都不错，你平时可以多跟他们交流交流。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有些凌乱，正埋头在一堆草稿纸里算着什么。女的年纪稍小一点，穿着职业套装，正在整理课件。
来，介绍一下。赵建国拍了拍手，这是新来的陈默教授。陈默，这是王诚老师，这是李雪老师。
两人都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陈默。
哇，陈教授这么年轻？李雪有些惊讶地站起来，赵校长，您这可是挖到宝了啊。
王诚也推了推眼镜，客气地点了点头：陈教授好，主攻哪个方向的？
量子力学。陈默简短地回答。
王诚眼神一亮：巧了，我也搞这个。回头咱们多交流，最近我对那个波函数坍缩的非线性修正挺头疼的。
陈默笑了笑：好。
赵建国把陈默安顿好后，就先离开了。李雪是个热心肠，拉着陈默介绍了一通学校的情况，从食堂哪家档口好吃，到哪个系的领导比较难搞，事无巨细。
陈默听着这些琐碎的事情，心里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烦。相比于那些关乎文明存亡的数据，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信息让他觉得很真实。
陈教授，你明天的公开课可是全校关注啊。李雪一边喝水一边说，连很多外校的教授都想过来听听。赵校长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大家可都憋着一股劲儿想看看你的真本事呢。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随手翻看着教案：我只是讲点基础的东西。
基础才难讲呢。王诚在一旁插话道，能把基础讲出新意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大牛。
陈默没接话，他打开电脑，开始完善明天的课件。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课件。建造者的知识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他只需要随口一说，就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理论。但他必须得克制。他不能一下子拿出太超前的东，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怀疑。
他要做的，是引导。引导这些人类最顶尖的大脑，去尝试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待宇宙。
中午的时候，陈默拒绝了李雪一起去食堂的邀请，他想一个人走走。
他走到了学校的图书馆。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门口有一尊物理学先驱的铜像。
陈默站在铜像前，看着那位先驱深邃的目光。
如果我们当年知道宇宙的真相是那样的，我们还会这么执着地追求真理吗？陈默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转过头，他看到了那个在海报前见过的马尾辫女孩。她正抱着一叠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好奇地打量着他。
陈教授？女孩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认识我？陈默有些意外。
我看过海报。女孩走过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林书瑶，物理系大一的新生。
你好。陈默跟她握了握手。女孩的手心有些汗，看来还是有点紧张。
陈教授，您刚才在跟铜像说话吗？林书瑶好奇地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陈默淡淡地回答。
林书瑶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明天的公开课，我会去听的。我希望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现在的物理学界，感觉有点太死气沉沉了。
陈默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这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种纯粹的探索欲，这种眼神他在那些久经沙场的指挥官眼里看不到，在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眼里更看不到。
你会听到的。陈默说。
林书瑶挥了挥手，抱着书跑开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对伏羲说：帮我关注一下这个女孩。
指挥官，你对她感兴趣？伏羲问。
她的思维频率比普通人要快一点。陈默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她可能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
明白了。
陈默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他翻看了很多现有的物理学书籍。他发现，人类虽然在应用技术上落后，但在理论探索的方向上，其实已经摸到了一些门槛。
只是，他们缺乏一个跨越门槛的契机。
而他，就是那个契机。
晚上回到宿舍，陈默接到了姜清淮的加密电话。
在那边怎么样？姜清淮的声音透着关心。
挺好，比在天穹之城轻松多了。陈默笑着说。
GDC那边有点动作。姜清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掌控派的那位将军最近跟几个神秘的生物制药公司走得很近。我们怀疑，他们可能在搞什么针对你的生物武器。
让他们搞吧。陈默冷淡地回应，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你还是小心点。姜清淮叮嘱道，还有，展示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你确定不回来主持？
不，你来主持。陈默说，我要在台下看看，那些人在面对‘神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挂断电话，陈默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明天，就是他的第一堂课。
他决定不再隐瞒太多。他要给这些孩子，展示一个真实而残酷的宇宙。
因为只有面对残酷，文明才能真正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