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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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B头七之日。
    洪兴新旧坐馆交替，大B又死得不明不白，这场丧礼成了近期江湖最受瞩目的场合。收到风声的各大社团丶江湖人物，乃至一些与大B生前有生意往来的商界人士，都派了代表或亲自到场。
    宋兆文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花，在萧卓孝和武兆勇的陪同下，缓步走进灵堂。
    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正兴新晋红棍，天水围话事人，风头正劲，而且据说与大B私交不错。
    荣仔还在加拿大手术，只有B嫂匆匆从加拿大飞回来。
    「阿文，你来了...呜呜呜....来给你B哥上一柱香。」
    B嫂阿美一身素缟，原本丰腴的身形如今消瘦得不成样子，双眼红肿如桃，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刷出道道痕迹。
    宋兆文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B嫂，低声道：「嫂子，节哀，保重身体，荣仔和阿妹还需要你。」
    提到孩子，B嫂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紧紧抓住宋兆文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阿文……谢谢，谢谢你把我们送出去……不然……不然我们母子三个……」
    B嫂看过警方出具的尸检报告，大B临死前经过非人折磨，体内更是注射了大剂量的DU品，显然是江湖仇杀。
    作为江湖大佬的女人，B嫂自然知道，如果大B出事那一天自己在香江，下场绝对不妙，飞加拿大也算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嫂子，别说了。先让我给B哥上香。」宋兆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上完香，宋兆文走到一旁，与几个相熟或不熟的江湖人物点头致意。他看到了洪兴的几位堂主——基哥丶黎胖子丶太子等人；灵堂内气氛压抑而微妙，大部分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因为灵堂侧前方，一身红色西装丶戴着墨镜的靓坤，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傻强等一众心腹马仔，气势逼人。
    谁家办白事穿一身红？
    被宾主轰出去都是轻的，但现在又有谁敢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身黑色旧夹克丶胡子拉碴丶眼神灰败的陈浩南，带着同样落魄的大天二，出现在了灵堂门口。
    陈浩南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情丶鄙夷丶好奇丶幸灾乐祸……各种眼神交织。
    陈浩南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大B的遗像，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一步步向前走去。
    「站住！」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靓坤身边一个矮壮的马仔，名叫傻强。他拦在陈浩南面前，斜着眼看他：「陈浩南，你已经被赶出洪兴丶有什麽资格来拜祭B哥？滚出去！别脏了B哥的灵堂！」
    大天二怒目而视：「傻强，你讲咩啊，南哥即使已经不是洪兴人，但是B哥的手足兄弟。」
    「兄弟？」傻强嗤笑：「上了自家兄弟马子的人有什麽资格与我们洪兴人称兄道弟，说不定B哥就是被他气的想不开跳海。」
    这话恶毒至极，陈浩南身体剧烈颤抖，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作，他知道，今天是大B的头七，不能闹事。
    灵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洪兴其他堂主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甚至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靓坤则悠哉地抽着雪茄，仿佛事不关己。
    「怎麽？没话说了？」傻强得寸进尺，伸手想去推陈浩南，「识相的就自己滚，别逼我们动手『请』你出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陈浩南胸口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牢牢抓住了傻强的手腕。
    傻强一愣，转头看去，对上一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
    「人死为大。」宋兆文松开手：「今天是B哥头七，不管生前有什麽恩怨，来了都是客，都是给B哥面子。赶人？不合适吧。」
    傻强被宋兆文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转头看向靓坤。
    靓坤慢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宋兆文：「你是那个卖牛丸的宋兆文是吧，这是我们洪兴的家事，好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吧？」
    宋兆文迎上他的目光：「坤哥，我宋兆文是外人没错。但B哥生前是我朋友，今天我来送他最后一程，看到有人在他灵前闹事，说几句公道话，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众人：「我相信，今天来这里的各位大佬丶各位兄弟，都是来送B哥，不是来看人闹事的。B哥走了，留下孤儿寡母，已经够惨了。何必再在灵前，让逝者不安，让生者难堪呢？」
    这番话，合情合理，灵堂里不少与会的其他社团代表和江湖老辈，闻言都微微点头。确实，头七灵堂赶人，尤其赶的还是死者生前最得力的头马，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基哥轻咳一声，开口道：「阿坤，宋先生说得对。今天就算了，让阿南上柱香吧。有什麽事，等过了今天再说。」
    黎胖子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阿坤，这麽多人看着。」
    太子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
    眼见几位洪兴堂主都发了话，其他社团的人也有附和之意，靓坤知道再强行阻拦，就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也太小家子气了。他脸色变幻几下，忽然咧嘴一笑，重新戴上墨镜：「既然几位大哥都这麽说，那我当然要给面子。傻强，退下，陈浩南你有本事就进来吧！」
    傻强悻悻退开。
    陈浩南感激地看了宋兆文一眼，深吸一口气，正想上前一步。
    不知道谁踢了陈浩南一脚，直接将他踢翻。
    陈浩南也是硬气。被狠狠踢一脚愣是一声不吭，蜷着身子，额头抵着冰冷的水磨石地面，血从嘴角淌下来，在灰白的地砖上晕开暗红。
    不仅没还手更愣是一声不吭继续跪着向前爬起，没爬一步，站在两侧与靓坤交好的洪兴仔你一拳我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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