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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遗族之城(第1/2页)
战魂统领的咆哮震得大殿穹顶簌簌落尘。
凌尘三人背靠而立，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战魂。这些上古巫族战士的残魂，被怨念侵蚀千年，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
“十二祖巫大阵！”花婆婆惊呼，“这些战魂是按照祖巫战阵排列的！”
话音未落，十二尊祖巫神像同时亮起幽光，投射到战魂身上。战魂们的动作骤然变得协调有序，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组成严密的战阵。
最前排的战魂举盾，第二排持矛，第三排挽弓——幽绿色的箭矢在虚空中凝聚。
“退！”楚冰云剑光一闪，在身前布下三道冰墙。
几乎同时，箭雨倾泻。
冰墙瞬间被洞穿，楚冰云闷哼一声，肩头中箭。那箭矢并非实体，而是怨念凝聚，一入体便疯狂侵蚀经脉。
凌尘反手一掌拍在她背上，后土之力涌入，将怨念逼出。但就这么一耽搁，战魂已推进到十步之内。
“不能硬拼！”花婆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巫文，“以血为引，先祖庇佑！”
巫文绽放红光，化作一道屏障，暂时挡住战魂。但花婆婆脸色惨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凌尘抬头看向祭坛上的巫神杖。
要破此局，必须先取杖！
“掩护我！”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箭射出。
战魂统领立刻察觉他的意图，巨斧横扫，带起腥风。凌尘在空中拧身，险险避开斧刃，但斧风仍在他腰间留下一道血痕。
落地瞬间，他双手按地：“地脉·岩突！”
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隆起，数十根石刺破土而出，将靠近的战魂刺穿。但战魂没有实体，被刺穿后只是身形一滞，便挣脱而出。
不过这一阻已经够了。
凌尘跃上祭坛，伸手抓向巫神杖。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杖身的刹那——
“嗡！”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
巫神杖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凌尘感到一股浩瀚的意志冲入识海。那是巫族千万年的传承记忆，是大地深处的低语，是无数先祖的嘱托。
他看到了上古巫族祭祀天地的盛景，看到了不周山崩时的天地悲鸣，看到了巫咸穷尽心力推演天机的孤影……
“执钥者，承吾族之志，救苍生于水火。”
一个苍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凌尘握紧杖身，黑光收敛，巫神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再抬手时，手背上多了一个黑色权杖印记。
与此同时，祭坛开始下沉。
“快过来！”凌尘朝楚冰云和花婆婆喊道。
两人飞身跃上祭坛。就在他们站稳的瞬间，祭坛完全沉入地面，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
“抓紧！”凌尘催动巫神杖印记，一层黑色光罩将三人包裹。
祭坛如坠石般下落，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知过了多久，下方出现光亮。
“轰！”
祭坛落地，光罩破碎。
三人踉跄站定，环顾四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座无法想象的宏伟城市。
城市建在地下巨大的空洞中，穹顶高数百丈，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星空般璀璨。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街道宽阔，广场恢宏。但许多建筑已经坍塌，残垣断壁间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和地衣。
最令人震撼的是城市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或者说，曾经是树。如今只剩枯死的树干，直径超过百丈，高度贯穿整个空洞，枝丫如伞盖般撑起部分穹顶。
“归墟城……”花婆婆颤声说，“传说中巫族最后的避难所，原来真的存在。”
“看那里。”楚冰云指向远处。
城市中并非完全死寂。在一些完好的建筑里，有微弱的光芒透出。更远处，似乎有人影在活动。
突然，破空声响起。
数支箭矢从两侧废墟中射出，钉在三人脚前。箭矢尾羽颤动，发出警告的嗡鸣。
“外来者，止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紧接着，十几个身影从废墟中走出。他们身着兽皮与粗布混制的衣物，脸上涂着白色纹路，手中持着骨矛、石斧等原始武器。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伤疤。他警惕地打量着三人，目光在凌尘手背的巫神杖印记上停留片刻。
“你们是谁？如何进入归墟城的？”
花婆婆上前一步，用古老的巫族礼仪行礼：“我们是来自地上世界的巫族后裔，遵循巫咸先祖的指引，前来寻找执钥者。”
“巫咸大人？”中年汉子眼神微动，“你们如何证明？”
凌尘抬起手，露出巫神杖印记。印记感应到巫族血脉，自动亮起黑光。
中年汉子身后的众人一阵骚动。
“是巫神杖的印记！”
“执钥者真的出现了？”
中年汉子沉默片刻，收起武器：“跟我来。长老要见你们。”
他转身带路，其他人则散入废墟，继续警戒。
穿过残破的街道，凌尘注意到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墙壁上的浮雕描绘着巫族与天地沟通、驯服巨兽、建造家园的场景。但许多浮雕已经被时间侵蚀，模糊不清。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每面墙上都有裂缝。有些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隐隐有热浪涌出。
“地脉不稳。”花婆婆低声说，“这座城市建在地脉节点上，如今地脉淤结，导致地质活动频繁。那些裂缝下面，恐怕是熔岩。”
带路的中年汉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没错，归墟城正在下沉。三百年间，城市已经下沉了三十丈。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百年，整座城都会被熔岩吞噬。”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绝望的坦然。
穿过半个城市，他们来到那棵巨树之下。
靠近了才发现，巨树的树干已经被掏空，改造成了一座殿堂。树身上开凿出窗户和门廊，内部灯火通明。
树殿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拄着骨杖，脸上布满皱纹，但双眼清澈有神。
“大长老。”中年汉子行礼，“他们自称是巫咸大人的指引者，其中一人有巫神杖印记。”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凌尘身上，久久不语。
突然，他举起骨杖，杖头射出一道白光，照在凌尘身上。凌尘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探查全身，从经脉到识海，无所遁形。
片刻后，大长老收回白光，长叹一声：“三千年了，巫咸大人的预言终于应验。”
他躬身行礼：“归墟城遗族大长老巫桓，恭迎执钥者。”
树殿内，灯火摇曳。
凌尘三人坐在兽皮垫上，面前摆着陶碗，碗中是某种地下菌类熬制的汤。味道苦涩，但喝下后能感到一股暖流滋养经脉。
巫桓大长老坐在主位，两侧坐着几位族老。带他们来的中年汉子名叫巫战，是归墟城的护卫统领。
“归墟城建于不周山崩后一千年。”巫桓缓缓讲述，“当时巫族式微，为躲避战祸，也为了观测地脉变化，先祖们耗费百年，在地下深处建造了这座城市。最鼎盛时，城中居住着十万巫族。”
他看向窗外残破的城市：“但地脉淤结越来越严重，城市环境恶化，资源匮乏。许多人选择返回地面，留下的越来越少。如今，归墟城只剩不到三千人。”
“为什么不全部离开？”楚冰云问。
“因为使命。”巫桓说，“巫咸大人离去前曾预言，将来会有一位执钥者前来，需要巫族的帮助完成唤醒仪式。我们留守在此，一是守护巫族最后的传承，二是等待执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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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凌尘：“现在，你来了。”
凌尘放下陶碗：“大长老，我需要唤醒仪式的第二件圣物——地心莲火。巫咸前辈说，它就在城市下方的熔岩地脉中。”
殿内气氛突然一滞。
几位族老交换眼神，巫战更是握紧了拳头。
“地心莲火……”巫桓苦笑，“那确实在熔岩地脉深处，但它也是维持归墟城不坠的关键。三百年前地脉异动，熔岩上涌，是当时的五位长老以生命为代价，引动地心莲火的力量，才将熔岩压制下去。”
“你的意思是，取走地心莲火，城市会被熔岩吞噬？”凌尘皱眉。
“正是。”一位满脸皱纹的女性族老开口，她叫巫苓，掌管城中祭祀，“地心莲火是地脉精华所化，它稳定着下方的熔岩湖。若取走，熔岩失去压制，不出一日就会淹没归墟城。”
“那唤醒仪式怎么办？”花婆婆急道，“没有地心莲火，仪式无法完成，十万大山的灾劫只会越来越重。到时候不仅是归墟城，整个十万大山，乃至周边的人族国度，都将生灵涂炭。”
“地面生灵涂炭，与我们何干？”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人走进树殿。他面容阴鸷，眼神锐利，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的族人。
“巫厉，你来了。”巫桓语气平静，但眉头微皱。
巫厉，归墟城“封印派”的领袖。他走到殿中，扫视凌尘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凌尘身上：“执钥者？笑话。三千年前巫咸大人留下预言，但三千年过去了，谁知道预言是否准确？谁知道你是不是冒牌货？”
“巫厉，不得无礼！”巫战喝道。
“无礼？”巫厉冷笑，“巫战，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五十年前，也有人说能解决地脉问题，结果呢？你父亲带他去熔岩地脉，两人都没回来！”
巫战脸色一白，握紧拳头，却说不出话。
巫厉转向凌尘：“年轻人，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执钥者。但地心莲火不能动。它不仅是归墟城的命脉，更是封印的关键。”
“封印？”凌尘捕捉到这个词。
巫桓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了。归墟城下方，除了熔岩湖，还封印着一头上古凶物——地火炎魔。当年不周山崩，地脉暴动，炎魔趁机作乱，被巫咸大人封印于此。地心莲火既是压制熔岩的宝物，也是封印的核心。”
“若取走地心莲火，炎魔就会破封而出。”巫厉盯着凌尘，“到时候，不仅归墟城毁灭，整个十万大山都将陷入火海。执钥者，你还要取地心莲火吗？”
殿内陷入死寂。
凌尘沉默。他没想到情况如此复杂。取走地心莲火，可能导致一城三千人葬身熔岩，还可能释放上古凶魔；不取，唤醒仪式无法完成，十万大山的灾劫无法解决。
“有没有两全之法？”楚冰云问。
“两全？”巫厉嗤笑，“小姑娘，世间安得两全法？我们归墟城遗族守护封印三千年，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外人毁掉家园！”
“巫厉！”巫桓提高声音，“执钥者是巫咸大人预言之人，我们应当信任。”
“信任？”巫厉转身，面对殿内所有族老，“诸位，我问你们：是相信一个三千年前的预言，还是相信眼前三千族人的性命？”
族老们窃窃私语，显然意见不一。
凌尘突然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大长老，巫厉前辈。”凌尘平静地说，“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换作是我，也会怀疑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
他走到殿中央：“但请你们也理解我。我受巫咸前辈所托，承担执钥者之责，不是为了个人名利，而是为了拯救十万大山亿万生灵。这其中，也包括归墟城的三千遗族。”
“说得好听。”巫厉冷笑，“你怎么救？取走地心莲火，我们都得死！”
“如果我能加固封印呢？”凌尘说。
殿内一静。
巫厉眯起眼睛：“加固封印？你知道那封印有多复杂吗？那是巫咸大人亲手布下的，三千年来无人能改动分毫。”
“我可以试试。”凌尘抬起手，巫神杖印记亮起，“我有巫神杖，有后土传承，或许能找到办法在不破坏封印的前提下，取出地心莲火。”
巫桓眼中闪过希望：“执钥者，你真有把握？”
“没有十足把握。”凌尘诚实地说，“但我会尽力。如果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如果取走地心莲火必然导致封印破裂，那我宁可放弃。”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你说什么？”巫厉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如果一定要在释放炎魔和放弃唤醒仪式之间选择，我会选择放弃。”凌尘看着巫厉，“我来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制造更大的灾难。”
巫厉沉默了。他盯着凌尘，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伪的痕迹，但只看到坦然。
良久，巫厉开口：“你要如何证明？”
“带我去封印之地。”凌尘说，“让我看看封印的结构，看看地心莲火与封印的关系。也许，我能找到两全之法。”
巫桓与几位族老交换眼神，最后点头：“好。巫战，你带执钥者去熔岩地脉入口。但记住，只到入口，不得深入。没有做好准备前，不能触碰封印。”
“是。”巫战领命。
巫厉欲言又止，最终冷哼一声，带人离开树殿。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凌尘一眼，眼神复杂。
离开树殿，巫战带三人走向城市深处。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墙壁裂缝中透出的红光越盛。最终，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十丈，表面刻满封印符文。门缝中透出灼热的气浪，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这就是熔岩地脉的入口。”巫战说，“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往熔岩湖。地心莲火就在湖中央的祭坛上，炎魔被封印在湖底。”
他看向凌尘：“执钥者，我必须提醒你。熔岩地脉温度极高，没有元婴期修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封印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凌尘点头：“我明白。今天只是观察，不进去。”
他走近石门，将手贴在门上。后土之力顺着手臂蔓延，感知门后的情况。
突然，他脸色一变。
“怎么了？”楚冰云问。
“封印……已经在松动了。”凌尘收回手，神色凝重，“不是外力导致的，而是内部。炎魔在冲击封印，而且冲击的频率在加快。”
巫战脸色大变：“不可能！封印一直很稳定！”
“带我去见大长老。”凌尘转身，“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炎魔可能随时破封，到那时，有没有地心莲火，归墟城都保不住。”
众人匆匆返回树殿。
但他们不知道，在阴影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是巫厉的眼睛。
他站在废墟高处，看着凌尘等人的背影，喃喃自语：“封印松动……难道预言是真的？执钥者出现之时，就是灾劫爆发之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挣扎。
最后，他转身，走向城市另一端的秘密聚集地。
那里，“封印派”的核心成员正在等待。
归墟城的命运，十万大山的未来，都系于凌尘接下来的选择。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