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沈翊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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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铭似乎看出了女儿的不对，猜想着或许是产后抑郁，让妻子带着人去看医生。
    可这不是抑郁，是恨意。
    李涟漪八个月时，李应怜尝试着用枕头捂住她的口鼻。一岁时，她把李涟漪推进游泳池，李华铭发现及时，李应怜人生中第一次挨了一巴掌，她爸说她疯了。
    李应怜更恨了。
    李华铭给李应怜找好学校，让她恢复正常社交，又带着李涟漪回国，宋娥在这边陪着女儿好几年，在女儿对她不耐烦的时候，她才返回国内。
    李应怜有一天想明白了，什么爱情都是假的，权和钱才是真的。
    于是她又开始物色，拿下了李忆南的爸爸，步入婚姻，生下李忆南，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往事突然被不对付的婆婆翻了出来，本就不再恩爱的夫妻更是一拍两散。
    她回了国，对李涟漪从最初的恨变成了无视和厌恶。
    在庆城开一家画廊，最初是正常经营，后来接触越多的钱权交易，也就不再干净。被抓捕后，李应怜也一直有在思索，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从不反省自我，所以她将一切的罪恶归咎于李涟漪。
    沈翊的手指点在画纸上，上面画着一颗迷失的心，被各种欲望裹挟，看清不了自己，也看不清他人，从不反省。
    “就算她决定来见你，我也会阻止她。”沈翊微眯着眼。
    沈翊出了审讯室，李应怜大吼着，他冷冷回头。
    李涟漪回到家，就找到了床头柜里放着的烧得黑黑的盒子。
    她之前大扫除的时候就看见了，但她没有打开看，以为是沈翊收藏的什么破烂。今天碰到林敏，再听林敏说到戒指盒时，想了起来。
    戒指盒打开，是两枚精美的珐琅戒指，上面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闪着火彩。
    流动彩色的光影打在指缝间，李涟漪突然不想取下来了。
    在二十岁的时候，二十岁的沈翊想向二十岁的李涟漪求婚。
    现在，三十岁的李涟漪想向三十岁的沈翊求婚。
    戒指都是现成的。
    沈翊再次加班到了凌晨，他决心不让劝说的任务落到李涟漪的头上，李应怜失控时吼的那几句话让他胆战心惊。
    震碎了他心里对李应怜作为涟漪生母的所有尊重。
    “她早就该死了，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在她生下来后，要不是我爸，她死了无数次，也不会毁了我的人生，我现在还在海外当富太太。”
    李应怜沉浸在一个梦里，一个假设的梦里，她不用承担任何谴责，不背负任何责任，将自己现在的处境，所有归因于违背她意愿出生的李涟漪。
    手刚碰上审讯室的门把手，沈翊顿住脚步回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毁掉的。”
    家里还亮着灯，沈翊想着应该是李涟漪还没睡，或者失眠了，这几天她常常梦中惊醒。
    其实李涟漪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记忆，只是恐惧深深留在了心里，而李应怜就是触发的底层代码。
    沈翊打开门，看见李涟漪抱着枕头，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见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怎么了？”沈翊眼睛闪过一抹疑惑，直奔李涟漪过来。
    李涟漪眼睛往入户门不远处的长桌暗示，沈翊半点没发现桌上的花束和气球，还有花束上那个黑漆漆的戒指盒，直奔李涟漪过来张开怀抱。
    退出怀抱，李涟漪继续暗示，“你就没有发现今天家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翊思索一下，“嗯，开着灯。”
    李涟漪看着沈翊的黑眼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快去洗漱睡觉。”
    熬夜加班把人都给熬傻。
    带着一头水汽出来，李涟漪热情地对着沈翊招手，手里拿着吹风机。
    暖风轻轻吹过头发，沈翊枕在李涟漪的腿上，上面垫着一张干毛巾。李涟漪认认真真边擦干水汽边吹。
    沈翊抬手抓住了李涟漪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指尖磨挲着她手上的戒指，上面的纹路刻进他的皮肤流动至心脏。
    他又一瞬的失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吹风机关上，李涟漪拍两下沈翊柔顺的头发，“今天我碰到了林老师。”
    沈翊垂下眸，“你都知道了。”
    他以为李涟漪问了林敏关于他十年前的事。
    李涟漪捧住了沈翊的脸，“没有，你不跟我说，我就不问别人了。林老师想告诉我，我都不听。然后林老师就说你当年要跟我求婚，戒指都买好了。”
    “还把你练成铁砂掌的事告诉我了。”
    沈翊懵了一下，什么铁砂掌？
    下一秒，李涟漪五指交叉进他的右手，拉到面前，“林老师说你把戒指丢到火堆里，后面又后悔了，徒手捞戒。”
    沈翊有些心虚，当时把戒指丢进火堆是想跟他的画一起烧掉，告别过去，从此好好赎罪。
    但当火焰烧黑盒子时，他想到李涟漪孤零零抱着膝盖在机场等他的样子。
    这段感情，他不想告别。
    他们也没有说再见。
    “我会愿意的沈翊。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沈翊坐起身，将李涟漪扣入怀中，“涟漪，我做错了很多事。”
    沈翊抱着李涟漪坦白自己十年前的事，他说起那个找他画像的女人，说起因他的画像而惨遭报复的雷队，说起自己从杜城那里得知事情真相的迷茫与要压垮他的愧疚。
    还有几年前的小红裙，明明他都察觉出来了，可却没有做出行动，一个小女孩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沈翊内心深处一直责怪着自己。
    “沈翊，这不是你的错。”李涟漪紧紧抱着沈翊，这是她的真心话，“你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如果没有沈翊，这些事情也依旧会发生，错的不是你，是那些有心之人。”
    两人安安静静地互相依偎，等沈翊恢复好，李涟漪拉着沈翊到了长桌边，他这才发现精心布置的长桌。
    “这是？”沈翊嗓子有些哑。
    李涟漪按下灯光遥控器，原本是想等沈翊发现后再按的，但沈翊好像看不见。
    灯灭了，唯一的光源是长桌上的投影灯，戒指盒挂在花枝上，特意被李涟漪用火漂过的花枝，跟盒子上的烧焦痕迹相互映衬，有种别样的美感。
    “沈翊，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沈翊戴上戒指后，激动得整晚睡不着，他想了一整夜，突然把李涟漪摇醒。
    “涟漪，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李涟漪迷迷瞪瞪，“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翊这么想当然有原因，毕竟李涟漪很会逃跑，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把人吓走，更何况现在李应怜这么大个威胁在这里。
    直到李涟漪再三保证不会让他独守空房，他这才放心。
    几个月后，李应怜上面的人也被揪了出来，因为牵扯太广，案子向上移交，最后李应怜判处了无期徒刑。
    李涟漪得知消息有些感慨，像是胸腔被棉花塞住了一样，打了一笔钱给李忆南，让她给宋娥。
    从咨询室下班，李涟漪看到楼下自行车上的沈翊。
    “你怎么来了？”李涟漪笑着，眉眼弯弯。
    沈翊冲她挥手，“慢点下来，别跑。”
    李涟漪坐在后座上，车慢慢悠悠走着，“我刚看到服装店的消息，说定制的婚纱和礼服做好了，还想让你明天请假呢？”
    “我中午看到就跟杜城请假了，我们现在就去。”
    “好。”
    阳光正好，风悠悠地吹着，地上依偎着的人影不停地移动，缓缓向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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