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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西。
楚王宫。
卫敬之跪伏在地,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刚把方腊回绝之语复述了一遍。
王庆沉默数秒,指着南面破口大骂:
“方腊!你个无谋匹夫!”
“漆匠出身的贱骨头!”
“鼠目寸光!”
“简直是鼠目寸光!”
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群臣噤若寒蝉。
王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败坏。
“还要朕坚守?”
“还要朕不要出战?”
“若是朕的淮西被破,他江南能独活几天?”
“昔日我们两家联手,加上河北田虎,都不是梁山的对手。”
“如今田虎脑袋都搬家了。”
“剩下我一家若是再没了,他方腊拿什么去挡武植的虎狼之师?”
“拿他的那张嘴吗?”
王庆气得在王座前来回踱步。
咬牙切齿。
“说什么梁山兵少,攻不破淮西。”
“分明就是想看朕跟梁山拼个两败俱伤。”
“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老狐狸,朕以前真是高看他了!”
骂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王庆似乎是累了。
一屁股瘫坐在王座上。
眼中的怒火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骂归骂。
现实还得面对。
方腊既然铁了心不肯出兵,那这就是死局。
求人不如求己。
王庆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回荡着方腊那个借口。
“十万人……虚张声势……”
“地形复杂……久攻不下……”
他喃喃自语。
忽然。
王庆眼神一凝。
“等等。”
“那老漆匠这话,虽然不中听,倒也有几分道理。”
“淮西不比河北平原。”
“这里山多林密,水网纵横。”
“那是天然的屏障。”
王庆猛地坐直身子。
眼珠子转了几圈。
“卢俊义确实只带了十万人。”
“十万人想吞掉我淮西八州八十六县?”
“还要分兵驻守,还要运送粮草。”
“能用来攻城的兵力能有多少?”
“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王庆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既然指望不上那个缩头乌龟。
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扛了。
只要扛过这一波,待梁山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兵。
王庆目光扫视群臣。
沉声喝道:
“都给朕站起来!”
“哭丧着脸给谁看?”
“方腊不救便不救,难道离了他,我淮西就活不下去了?”
左谋上前一步。
拱手道:
“大王所言极是。”
“淮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要我军坚壁清野,据城死守,不与梁山野战。”
“耗也能耗死他们。”
王庆点头道:
“传朕旨意!”
“各州各县,即刻起加固城墙,囤积滚木礌石。”
“将城外百姓与粮草尽数迁入城内。”
“一粒米、一棵菜都不留给梁山!”
“各路守将,严禁私自出战。”
“违令者,斩!”
“遵旨!”
众臣齐声领命。
……
淮西边境。
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
梁山大营旌旗蔽日。
十万大军虽已压境,却并未急着进攻。
而是依山傍水,扎下了几座坚固的大营。
就像是一只趴在猎物家门口的猛虎。
中军大帐内。
卢俊义端坐在帅位之上。
眉头微皱。
旁边坐着秦明、董平、张清三员虎将。
一个个也是神色凝重。
一名探马快步冲入帐中。
单膝跪地。
“报——!”
“启禀卢先锋。”
“江南传来急报。”
“王庆使者卫敬之已返回淮西。”
“方腊并未调动一兵一卒。”
“长江南岸的南军,依旧固守原防,纹丝不动!”
卢俊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挥手让探马退下。
“看来。”
“王寅兄弟还是算对了。”
“方腊确实被吓破了胆。”
“但他这一缩,反而让我们有些难办了。”
秦明是个急性子。
一拍大腿,嚷道:
“哥哥!”
“那方腊不来就不来呗。”
“他不来送死,咱们正好专心对付王庆。”
“凭咱们兄弟四人的本事,加上这十万精兵。”
“推平淮西还不是易如反掌?”
张清却是摇了摇头道:
“秦明兄弟莫要轻敌。”
“这几日你也看到了。”
“这淮西地形破碎,山路崎岖。”
“不比河北一马平川,利于我骑兵驰骋。”
“咱们这十万人,看着多。”
“若是王庆死守不出,咱们一个个城池去啃。”
“只怕崩了牙,也未必能啃下几块肉来。”
董平也接话道:
“张清兄弟说得对。”
“原本寨主的计划,是想引蛇出洞。”
“借打王庆之名,行围点打援之实。”
“只要方腊肯出兵,咱们在野外灭了南军主力。”
“那时候,王庆就是瓮中之鳖。”
“可现在方腊不配合。”
“咱们若是强攻淮西,一旦陷入泥潭,拖个一年半载。”
“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是个大隐患。”
卢俊义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悬挂的地图上。
淮西的地势,确实比想象中复杂。
若是没有后续支援。
仅凭这十万人,想要速战速决,难如登天。
“事已至此。”
“必须请示寨主定夺。”
“咱们不能贸然行动。”
“若是打草惊蛇,让王庆缩得更紧,以后就更难打了。”
“来人!”
亲兵入帐。
卢俊义提起笔,迅速写好一封密信。
封上火漆。
“八百里加急。”
“即刻送往济州大营,呈交寨主亲启!”
……
济州。
武植拆开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一丝庆幸,又带着几分失望。
庆幸的是,方腊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疯。
如果不顾一切全军压上。
梁山刚吞下河北,两线作战确实会有风险。
方腊的不动,给了梁山稳固后方的时间。
失望的是。
这确实是个绝佳的歼敌机会。
如果能把方腊的主力引出来,在江北平原上决战。
以梁山铁骑的战力,绝对能一战定乾坤。
可惜。
这只老狐狸缩回了壳里。
围点打援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武植转过身。
看向身后的王寅和萧云戟。
“方腊没动。”
“卢员外来信说,王庆已经开始坚壁清野。”
“看来,咱们得换个打法了。”
“既然调不出方腊,那就只能硬吃下淮西。”
“只是这块骨头,有点硬。”
王寅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走到沙盘前。
目光扫过淮西的山川地理。
“寨主。”
“既然方腊不救,那我们就不用再顾忌什么围点打援了。”
“直接转虚为实。”
“倾力攻打。”
武植走到沙盘边。
“怎么打?”
“淮西这么大,从哪里下口?”
王寅伸出一根手指。
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一个位置。
“宛州。”
“宛州?”武植眉毛一挑。
王寅分析道:
“宛州乃是淮西的门户,更是咽喉之地。”
“此地北通中原,南达荆襄。”
“若是拿下宛州。”
“一则,可以作为我军进攻淮西的跳板,大军粮草辎重可源源不断运入。”
“二则,宛州富庶,钱粮充足,可就地补给,减轻后勤压力。”
“三则,宛州一下,王庆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到时候,我军可分兵数路,直捣其腹心。”
说到这里,王寅看向武植。
“与其在边境小城纠缠。”
“不如集结重兵,雷霆一击。”
“先取宛州!”
武植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萧云戟。
“云戟。”
“你觉得呢?”
萧云戟拱手道:
“王尚书所言极是。”
“宛州不仅是咽喉,更是王庆的钱袋子。”
“王庆起家,多赖宛州之富。”
“若是丢了宛州,王庆必然军心大乱。”
“而且。”
萧云戟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宛州周边划了一条线。
“宛州地势相对平坦。”
“利于我军骑兵展开。”
“只要拿下此城,我们就能在那边建立前沿大营。”
“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攻打淮西最关键的一步棋。”
“这颗钉子,必须先拔掉。”
见两大谋士意见高度统一。
武植心中大定。
他猛地一拍桌案。
豪气顿生。
“好!”
“既然方腊想当缩头乌龟,那就让他缩着。”
“等老子吃掉了王庆,再回头去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