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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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小太监下令，兵丁们拿着火把四处乱翻起来。
    屋内的箱笼被翻开，柜子上的抽屉都被倒空，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没有放过。
    正房，厢房，耳房，包括院子里的角落，都被这帮人掀了个底朝天。
    不少箱笼被拖拽出来，扔到了院子里。
    其中就有崔芸的那个包袱，里头的缂丝刀都掉在了地上。
    崔芸脸色惨白，抿唇站在廊下，眼神忍不住瞅那个包裹，东西自然是不在，否则这些人早就抓人了。
    可东西藏在了哪里？
    这些人就差掘地三尺了。
    她在心里头默念：“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陆明桂就站在她身边，听见她嘀咕，自己也在嘀咕：“不知道老天爷保佑了没，反正白房子能保佑就行。”
    随着时间过去，钱厉山的脸色越来越差，心底慢慢不安起来。
    半晌，翻遍了整个宋家小院的兵丁一无所获，就过来禀告：“公公，前院后院并厢房，俱已搜检完毕，未见可疑之物。”
    “没有？”不等小太监说话，钱厉山就率先开口。
    他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这怎么可能？”
    “你们可翻仔细了？可看仔细了？”
    这话让为首的小太监非常不悦。
    他不急不慢问道：“钱掌柜，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办差的眼神不好？”
    这阴柔的声音让钱厉山浑身一僵，忙弯腰陪笑：“李公公，小的哪敢？”
    “只是那赃物和贼人不可能寻不到啊！”
    说着眼珠子一转：“对了，她们身上还没搜呢！”
    李公公眼神扫了过来：“是了，身上还没搜。”
    “来啊！给我搜身！”
    陆明桂忙上前躬身道：“公公，我们皆是内宅女眷，这般当众搜身，实在是多有不便。”
    钱厉山听她这样说，反倒愈发气焰嚣张，冷笑道：“不便？有什么不便的？”
    “他们都是公公，你们都是些婆子！”
    “依我看，分明是你们把缂金朱线偷偷藏在了身上，心虚了吧！”
    果然，李公公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陆明桂心里透亮，今日若不彻底查验清楚，这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懒得理会钱厉山的刁难，而是躬身对着小太监说道：“若是公公执意要查，不如寻几个年长嬷嬷过来代为搜检，也好避些嫌疑。”
    “江知县府上就用惯会搜身查验的嬷嬷，倒不如去请了来。”
    李公公心中冷哼，这婆子是提醒自己，她与江知县家的关系匪浅。
    又听她主动提议搜身，心里已然明白，这群女眷身上定然没藏赃物。
    可眼下却不能就此作罢，毕竟钱厉山还在旁边盯着。
    若是就此含糊过去，被他到孙公公跟前参上一本，落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自己反倒要惹上麻烦，实在得不偿失。
    他当即说道：“也不必去江家请人，咱家也有嬷嬷。”
    虽是深夜，却还是让人去找了个嬷嬷来。
    嬷嬷看得懂李公公的脸色，对女眷们还算客气，搜了一遍一无所获，就禀报去了。
    倒是钱厉山依旧不相信：“没有？身上也没藏？这怎么可能？”
    “贼人分明就是那崔婆子，赃物肯定就藏在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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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李公公就站起身来踱步走到院子里，漫不经心看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笼。
    “贼人贼人，喊了一晚上，贼在哪儿呢？”
    “赃物又在哪？”
    说着抬脚踢了踢乱七八糟的箱笼，发出咚的一声响。
    沈菊叶看的心疼。
    那是到了苏州府之后，娘给她新打的，上好的樟木箱子。
    这会儿被丢在院里，被雨水打湿不算，还被个阉人给踢了！
    可她不敢说话，只是搂紧了一双儿女。
    好在团团和圆圆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不算害怕。
    满满则是搂着邢沅，两个小姑娘裹着披风缩在角落。
    宋小冬并不在家，他跟着聂船主跑年前的最后一趟船。
    李公公扫了一眼这一家子老弱病残，很快就不屑别开眼去。
    这才望向钱掌柜，语气凉的像冰：“是孙公公抬举你，才让你协查此案。”
    “可你倒好，兴师动众，带了十几个兵丁，拆了人家一个妇道人家的家。”
    “结果呢？什么都没有搜到！”
    钱厉山心头一紧，额头就出了汗，疾走两步压低声音：“公公，我这都是为了织造府着想啊。”
    “虽说姓康的服毒自尽，可他死前就与那姓崔的交好，一定是偷了原料让她织线。”
    “眼下，这东西肯定是被她藏了起来。”
    “依小的看，倒不如直接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看她还敢不招？”
    “还有那陆婆子，她窝藏盗贼，应该一并抓了！”
    李太监阴恻恻一笑：“藏起来？往哪儿藏？”
    “告诉你，我们的人盯了这里一天了，哪怕飞出去一只苍蝇，也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钱厉山不甘心：“就算是她没藏，抓回去审一下又有何不可？”
    这帮公公从前多嚣张？屈打成招的事情又不曾少做！
    可李太监嗤笑：“寻不到赃物，你又凭什么拿人定罪？”
    “你可知道，如今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皇上可不是先帝。”
    自打魏公公殁后，这朝堂世道便彻底变了天。
    何况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这位陆掌柜在苏州府左右逢源。
    不仅和江知县是亲家，与王知县、李知府的家眷关系都极好。
    当然，若是能搜出赃物，定了罪，关系再好也没用。
    可关键是什么都没搜到！
    若是贸然抓人，不止是他，怕是连孙公公都讨不了什么好！
    想到这，他又睨了钱厉山一眼：“你当我们不知道你与陆家的恩怨？”
    “想借刀杀人？”
    “小心害人不成反害己！”
    在他眼里，钱厉山不过是暂时得势的看门狗。
    如今这只狗竟然想要借着他们的手去抓人？哼，真是倒反天罡！
    几句话把钱厉山说的腰都弯了下去。
    陆明桂站在廊下，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上前一步对着李公公笑道：“今日劳动李公公和诸位差爷冒雨跑这一趟，都是老婆子的不是。”
    “只怪老婆子我平日里做生意不够周全，惹了些是非，让旁人寻了机会来拉踩，也连累公公受了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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