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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鸭嗓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顺着风飘过来。
“喂，你说徐三丫会不会跟她那俩姐姐一起去津城坐台？“
“那可不好说。“
接话的是个尖细的女声，“上个月大丫二丫寄回来的钱，都够盖三间大瓦房了。
老话说得好，一棵藤上的葫芦，不是瓢也是瓢了。“
“可不是嘛！她那俩姐姐脱裤子挣的钱，指不定她也……“、
“都过来一下！“
楚昊这一嗓子，吓得那几人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
十二个工人慢吞吞聚拢过来，徐艳走在最后，头垂得快要埋进衣领里。
“你，你，还有你——“
楚昊指向刚才嚼舌根的三人。
鲁大宝梗着脖子站出来，“老板，啥事儿？“
楚昊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这是你们两天的工钱，拿钱走人。“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女工手里的簸箕“咣当“掉在地上，几颗青椒滚到楚昊脚边。
“凭啥？“鲁大宝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接着，扭头狠狠剜了徐艳一眼：“徐三丫，是不是你......“
徐艳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死死绞住衣角。
“听不懂人话是吧？“楚昊一脚踢开脚边的青椒，“拿了钱就赶紧滚！“
鲁大宝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捡起被楚昊扔在地上的票子，“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另外两人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活像两只瘟鸡。
等那三人走远，楚昊从兜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支。
“都给我听好了，我花钱雇的是干活的，不是嚼舌根的。“
烟头明灭间，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再让我听见谁搬弄是非，就跟那三个一样，趁早滚蛋！“
楚昊扬了扬手示意众人继续干活，又把徐艳单独叫到一边。
“明天再帮我物色三个靠谱的人。“
徐艳点了点头，手指绞着衣角，把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拧出一朵皱巴巴的花，“老板，谢谢……”
楚昊嘴角微掀，伸手摘掉她头发上粘着的草屑，“那个鲁大宝，这会儿怕是要把你名字刻在鞋底踩了。“
“我，我不怕的。“徐艳突然抬头，眼睛里晃着倔强，“他妹妹小秋…小秋跟我一起在河边洗过衣裳……“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又弱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理由有多幼稚。
楚昊差点笑出声。
多新鲜哪！
——因为和妹妹是朋友，所以哥哥就不会报复？
“行，那你记得……“
楚昊转过身，留下一句话，“明天让鲁小秋也来上工。“
走出七八步远，余光瞥见徐艳还站在原地发呆，像个没长开的豆芽菜……
前世这丫头被欺负时也是这副模样，明明怕得要命，偏要梗着脖子装勇敢。
就是不知道，重生回来，两人提前有了交集，这株豆芽菜能长成什么滋味……
一上午的时间，原先那半亩地的大棚里所有的菜都收完了，并且全部装箱放到了地下室里。
楚昊又把菜转移到随身空间，并且锁好了地下室大门。
其中两垅韭菜还可以再割五六茬，所以他又安排人手把剩下的那些地全部种上了黄豆。
自从发现空间清泉不但可以提升植物生长速度，烧出来的酒也不寻常之后，他就做好了种植黄豆的打算。
赚钱的路子多的是，但有些东西，可比钱金贵多了。
用空间清泉种黄豆，不是为了卖钱，那是打算磨豆浆给家里人喝的……
过了晌午，杜小芳坐着货车把楚昊需要的材料送回来之后，又风风火火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楚昊招呼着工人们开始搭大棚骨架。
镀锌钢管在阳光下晃得有些刺眼，他掂量着手里单薄的塑料布——手头紧巴，只能先凑合着搭个简易棚了。
院角的白色桑塔纳里，初秀英合上车窗，歪头打量着副驾驶上局促的姑娘。
“你叫徐艳？今年多大了？”
闻着车内特有的铃兰香味儿，徐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圈，小声回道，“十，十八……”
“十八？跟我一样诶，生日呢？”
“腊月十四……”
“我五月生的，你得喊我英姐。”
说完，不由分说抓起徐艳的手，指腹擦过那些硬茧时“啧“了一声，“这哪是姑娘家的手啊！“
转身从包里掏出印着外文的铁盒润手膏，旋开盖子，茉莉香顿时溢满车厢。
徐艳盯着上面金发美女的图案直发愣。
“三十块一盒，擦着玩呗。“
“不、不用......“徐艳的手往回缩，却被牢牢攥住。
“跟我哥干多没劲，“初秀英挖了块膏体抹在她手背上，“姐街口的录像厅缺个收银的，包吃住二百。“
“英姐，这也太多了吧？我想想……”
“二百还多吗？知道英姐这车多少钱吗？还不到十五万呢，等你来上班，姐教你开车。”
看着初秀英手指上鲜亮的指甲油，徐艳声音更弱了，“英姐，我，我还是叫你老板娘吧……”
“叫啥老板娘呀！“初秀英笑得前仰后合，耳坠晃出一片碎光，“等姐真嫁过来，你给我当伴娘，就穿电视里那种白纱裙……”
“我，我想想。”
“和姐客气什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笃，笃——
窗玻璃被指节叩响的声音惊醒了车内的两人。楚昊弯腰站在车外，指节叩响了车窗玻璃。
刚刚他正忙着带人弄塑料大棚，转眼却找不到徐艳了，问了别人才知道，被初秀英给单独叫到了车里。
“哥——”
初秀英推开车门，拉着他的手笑道，“哥，艳儿答应我去录像厅帮忙了，我一个月给她二百块！”
楚昊扭头看向搓着衣角的徐艳，“你答应了？”
“我，我……”
楚昊回头瞪了小富婆一眼，“别听她胡说，录像厅那地方的人流里流气，不适合你。”
小富婆顿时炸毛了，“哥，你这话说的，就不担心我被欺负？”
楚昊冷笑一声，“欺负你？除非活腻了，才敢欺负你这个大姐头！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别耽误晚上录像厅营业。”
说完，推开车门。
“哥——”
看着楚昊离去的背影，小富婆眼中泛起水雾，缓缓合上车窗。
直到小富婆开车离开，楚昊才转悠到徐艳身边，漫不经心问道，“刚才和英子在车里都聊了些什么啊？”
徐艳抬头看着他，“你是说英姐？”
英姐？？
楚昊瞬间瞪大双眼，“你是腊月十四的生日，你比她还要大十天呢，你管她叫姐？”
徐艳同样瞪大眼睛，“老板，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怎么知道？呵！
上一世，楚昊可是连续跟她一起过了好几年的生日呢……
“这不重要，我是问你，你和英子在车上都聊了什么？”
“英姐她，想让我去录像厅帮忙，一个月有二百块呢。”
楚昊烦燥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不过录像厅环境复杂，小流氓太多，你不能去，会吃亏的，知道吗？”
“唔……”
“还有呢？除了让你去录像厅之外，你们还聊了什么？”
回想起英子刚才的眼神儿，楚昊心里有些发毛。
“我问你呢，说啊——”
见徐艳一直不吭声，楚昊再次追问道。
“英姐她，她跟我说……我，我不能说……”
徐艳急得满脸通红，转身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