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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静下来。
莜莜转过身，对上时影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你知道她是谁？”他问。
莜莜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不知道。一个走丢的孩子而已。”
时影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太过通透，让莜莜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
“你听见她名字的时候，”时影缓缓开口，“表情变了。”
莜莜：……
这人观察力也太变态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她试图挣扎。
“你知道。”时影打断她，“你知道她是谁。就像你知道我是谁一样。”
莜莜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
“你会读心术？”她问。
“不会。”时影说，“但我能看清人的表情。”
莜莜叹了口气。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好吧，我知道她是谁。”她说，“我知道她以后会拜你为师，会成为你的徒弟，会——”
她忽然停住。
会说以后会爱上你吗？
会说你以后会为她而死吗？
这些能说吗？
时影看着她，等着下文。
莜莜移开目光：“算了，没什么。”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要救她？”
莜莜愣了一下。
“因为她是个孩子。”她说，“因为她在哭。”
“你不认识她。”
“不认识也要救。”莜莜看着他，“有人在我面前受伤，我不能当没看见。”
时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在原来的世界，也是这样？”他问。
莜莜想了想，摇摇头：“原来的世界，没有这种机会。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谁管谁啊？”
“那你为什么变了？”
莜莜愣住了。
为什么变了？
因为经历过太多生死？因为见惯了太多遗憾？因为每一次来不及出手的后悔，都像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说：“可能……因为在这里，我终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吧。”
时影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两汪清潭。
“走吧。”他转身，“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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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莜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103。”
“在。”
“你说，他看出来多少？”
103沉默了一下：“以他的观察力……可能看出来了大部分。”
“那他为什么不说破？”
“不知道。”
莜莜翻了个身。
今晚的事太乱了。
朱颜提前出现，幽魂兽出现在后山，时影的态度——
“103，幽魂兽的出现和朱颜的提前出场，会不会有关系？”
“不确定。但原剧情中没有幽魂兽出现在后山的记载。”
“那就是有人故意的。”
“宿主的意思是？”
“有人把幽魂兽放进后山，想对付谁。”莜莜慢慢说，“然后朱颜误打误撞闯进去，差点成了牺牲品。”
103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
莜莜皱起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九嶷山内部，恐怕不太平。
她想起时影说“以前从未有过”时的表情——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
“103，盯着点剧情线。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收到。”
窗外传来虫鸣声，此起彼伏。
莜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
朱颜满脸泪痕的脸。
幽魂兽狰狞的模样。
月光下，时影收剑而立的身影。
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为什么要救她？”
她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有人在我面前受伤，我不能当没看见。”
这是真心话。
但她也知道，这个答案，可能让她在这个世界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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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莜莜照常去膳房帮忙。
阿英看见她，眼睛一亮：“莜莜！听说你昨晚去后山了？”
莜莜一愣：“你怎么知道？”
“都传遍了！”阿英压低声音，“说昨晚后山有魔物，大神官亲自出手！还有人说看见你和大神官一起下山！”
莜莜：……
八卦传得真快。
“我正好路过。”她含糊道。
“路过？”阿英一脸不信，“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能和大神官一起！”
莜莜心想：你要是知道我还偷看过他洗澡，估计会更激动。
但她没说。
“对了，”阿英忽然想起什么，“早上有人来找你。”
“谁？”
“一个小姑娘，穿红衣裳的，长得挺可爱。”阿英说，“说是来道谢的，还带了东西。我没让她进去，怕吵着你睡觉。”
莜莜愣了一下。
朱颜？
她放下手里的菜，往外走去。
院子里，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看见莜莜出来，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姐姐！”
莜莜蹲下身，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来道谢！”朱颜把布包塞到她手里，“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她说一定要谢谢姐姐救我！”
莜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成色不错，一看就值钱。
“这太贵重了——”
“姐姐一定要收下！”朱颜认真地看着她，“不然我娘会骂我的。”
莜莜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好，我收下。”她把玉佩收好，“你娘的病好了吗？”
朱颜点点头：“好了！昨天回去之后，我娘就好了！福伯说是我的孝心感动了老天！”
莜莜心想：感动老天的不是你的孝心，是时影那一剑。
但她没说。
“以后还乱跑吗？”她问。
朱颜低下头，小声说：“不跑了。”
“乖。”莜莜摸摸她的头，“想出去玩可以，但要带人，知道吗？”
朱颜点点头，忽然抬起头看着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莜莜。”
“莜莜姐姐，”朱颜认真地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莜莜愣了一下。
像她一样厉害？
她一个快穿局的打工人，有什么厉害的？
但她看着朱颜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反驳。
“好，”她笑着说，“那你可要好好长大。”
朱颜用力点点头。
远处传来喊声：“小姐！该回去了！”
朱颜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看着莜莜。
“姐姐，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莜莜想了想：“可以，但要先跟你娘说好。”
“好！”朱颜笑得灿烂，“那说定了！”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了。
莜莜站在原地，看着那小小的红色身影消失在门外。
“103。”
“在。”
“原剧情里，朱颜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103沉默了一下：“资料显示，朱颜幼年丧母，由父亲带大。性格活泼开朗，但童年并不快乐。”
莜莜微微一怔。
幼年丧母？
可刚才朱颜明明说“我娘”——
“103，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原剧情明确记载，朱颜之母在她五岁时病逝。”
莜莜愣住了。
五岁病逝？
那刚才那个让朱颜来送东西的“娘”是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103，检测一下这块玉佩。”
“正在检测……检测完成。玉佩材质：普通玉石，无特殊能量波动。但——”
“但是什么？”
“玉佩上残留的气息，和昨晚那些幽魂兽的气息，有部分相似。”
莜莜的手微微一紧。
幽魂兽的气息？
朱颜的“娘”身上，怎么会有幽魂兽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朱颜消失的方向。
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但莜莜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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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莜莜又去了神殿。
这是她和时影的“约定时间”，不管有没有事，每七天来一次。
但今天，她有事。
时影依旧坐在老位置，案几上依旧摆着两盏茶。
看见她进来，他微微抬眼。
“今天来得早。”
莜莜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块玉佩放在案几上。
时影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哪里来的？”
“朱颜今天早上送来的。”莜莜看着他，“说是她娘让她带来的谢礼。”
时影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你发现问题了？”他问。
莜莜点点头：“这块玉佩上的气息，和昨晚那些幽魂兽的气息很像。”
时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赏。
“你察觉到了？”
“我又不傻。”
时影放下玉佩，沉默了一会儿。
“朱颜的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
莜莜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那今天那个让她来送东西的‘娘’——”
“不知道。”时影说，“但能驱使幽魂兽的人，绝非善类。”
莜莜皱起眉头：“他们想对付朱颜？可朱颜只是个孩子——”
“不是对付朱颜。”时影打断她，“是冲着我来的。”
莜莜一愣。
“九嶷山这几年树敌不少。”时影的语气很平静，“有人想借朱颜的事，引我出手。昨晚在后山，如果不是你正好路过，朱颜可能会死。而她一死，赤族必然与九嶷山交恶。”
莜莜听懂了。
这是一个局。
把朱颜引到后山，让幽魂兽攻击她。不管朱颜死没死，只要这件事传出去，九嶷山和赤族之间就会产生裂痕。
而时影作为九嶷山的大神官，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着她。
“你愿意帮我吗？”
莜莜愣了一下。
“我？”
“你是异世之人，不在任何势力的算计之中。”时影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帮我盯着朱颜。她似乎很喜欢你。”
莜莜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时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不怕危险？”
莜莜笑了。
“大神官，”她说，“我在原来的世界，天天加班到深夜，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时影微微一怔。
莜莜继续说：“再说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被卷进来了。现在说怕，是不是有点晚？”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弧度很浅，但莜莜看见了。
“多谢。”他说。
莜莜摆摆手：“互帮互助。你帮我压制时空之力，我帮你盯着朱颜，很公平。”
时影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窗外，夜色渐浓。
莜莜也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安静中，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大神官，”她开口，“你为什么相信我？”
时影抬起头。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谎，知道我藏着秘密，为什么还愿意相信我？”
时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救人，不需要理由。”
莜莜愣住了。
“昨晚在后山，”时影缓缓说，“你听见尖叫声就跑过去，没有犹豫。你不认识朱颜，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后山有什么危险。你只是听见有人在哭，就去救了。”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值得相信。”
莜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三年了，八十七个世界，她做过无数次选择。
有些是为了任务，有些是为了活命，有些只是为了心里那一点过不去的坎。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选择，会被一个人这样看在眼里。
“多谢。”她最后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时影摇摇头。
“不必谢我。”他说，“是你自己，赢得了我的信任。”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莜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盏。
茶水已经凉了。
但她的心，却有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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