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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门关上了。
所有人都被屏退，只剩下皇帝、皇后、萧元漪三人。
皇帝看着皇后，目光深沉。
“梓童，她说的，是真的？”
皇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案。
“姒姒……不是朕的女儿？”
“是陛下的女儿。”皇后抬起头，看着他，“她身上流着陛下的血，这一点，从未改变。”
皇帝愣住了。
萧元漪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萧元漪问，“她明明是我女儿，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女儿？”
皇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程夫人，你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埋藏了十六年的秘密。
“十六年前，我怀有身孕，却因思虑过度，胎像不稳。御医说，这个孩子很难保住。我日日祈祷，求上天保佑我的孩子平安。”
“生产那日，我痛了六个时辰，终于生下了一个女儿。可那孩子……气息微弱，御医说，恐怕养不大。”
萧元漪听着，拳头渐渐握紧。
“然后呢？”
“然后……”皇后闭上眼睛，“然后，奇迹发生了。那孩子忽然睁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哭声也响亮了。御医说，这是天佑。可我知道，那不是天佑。”
她睁开眼睛，看着萧元漪。
“我看见了。那一刻，有一道光闪过，有什么东西，进了我女儿的身体里。”
萧元漪的瞳孔收缩。
“你……”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皇后说，“可我知道，从那以后，我的女儿就不一样了。她聪明，倔强，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可我爱她，不管她是谁，我都爱她。”
萧元漪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她真的是我女儿？”
皇后看着她，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是我生的。可她的灵魂，应该是你的女儿。”
萧元漪捂住脸，泣不成声。
皇帝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久久无言。
半晌，他开口问：“梓童，你为什么不早说？”
皇后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悲伤。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女儿被人换了灵魂？说我的女儿其实不是我的女儿？陛下，换作是你，你会信吗？”
皇帝沉默了。
是啊，这样的事，谁会信？
萧元漪抬起头，看着皇后。
“你……你愿意把女儿还给我吗？”
皇后看着她，目光坚定。
“姒姒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元漪的眼睛红了。
“可她是我生的！她的灵魂是我的女儿！”
“她的身体是我生的。”皇后说，“她在我怀里长大，在我膝下承欢，她叫我阿母叫了十六年。程夫人，你凭什么让我把她还给你？”
两个母亲，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是疯狂的执着，一个眼中是温柔的坚定。
皇帝站在中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刘姒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刘姒站在门口，看看皇后，看看萧元漪，看看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在外面，听见了那些话。
她的身体是皇后生的。
她的灵魂是萧元漪的女儿。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皇后站起来，朝她走去。
“姒姒……”
刘姒后退一步。
皇后的手僵在半空。
刘姒看着她，眼眶泛红。
“阿母……您早就知道？”
皇后沉默。
“您早就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对不对？”
皇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刘姒的眼泪掉下来。
“那您为什么……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皇后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水。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她说，“从你睁开眼睛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的女儿。”
刘姒哭着扑进她怀里。
“阿母……阿母……”
皇后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萧元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那是她的女儿。
那是她失去的女儿。
可现在，那个女儿在别人怀里哭着喊“阿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姒哭够了，从皇后怀里抬起头。
她看向萧元漪。
这个女人，她见过两次。
一次在宫门外，一次在街上。
每一次，这个女人都用那种炽热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
“你……”刘姒的声音沙哑，“你真的是我阿母？”
萧元漪的眼泪滚落下来。
“是。”她说，“我是你阿母。你的小名叫嫋嫋，你出生的时候，我抱着你，你冲我笑。我以为我能一直陪着你长大，可……可我把你弄丢了。”
刘姒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那些梦。
那个很小的院子，那个板着脸的女人，那个跪在地上的自己。
那些，都是真的吗？
“我做过一些梦。”她轻声说，“梦见自己住在一个很小的院子里，穿很旧的衣裳，吃不饱饭。梦见一个女人，总是板着脸，对我很凶。可那个女人……是你吗？”
萧元漪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那是前世的记忆。
那是她对那个孩子做过的事。
“是我。”她哽咽着说，“是我对你不好，是我总是骂你，是我……是我把你弄丢了。”
刘姒看着她，忽然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萧元漪愣住了。
“我……我想要你回来。”
“回来？”刘姒看着她，“回到哪里去？回那个小院子？穿旧衣裳？吃不饱饭？”
“不！”萧元漪急切地说，“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对你好，我会……”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刘姒打断她。
萧元漪僵住了。
刘姒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出奇。
“我有阿母了。”她说，看向皇后，“她有对我好，她从来没有骂过我，她从来不会把我丢下。我不需要另一个阿母。”
萧元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嫋嫋……”
“我不叫嫋嫋。”刘姒说，“我叫刘姒。安乐公主刘姒。”
萧元漪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皇后看着她，眼中满是同情。
可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这是姒姒的选择。
无论多残忍，她都要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