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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好多个世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辛苦吗”。
任务完成了，有积分；任务失败了，有惩罚。没有人关心她在那些世界里经历了什么，累不累，苦不苦。
包括她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好。”她最后说，“习惯了。”
时影看着她，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晚归的鸟叫声。
“我送你回去。”时影忽然说。
莜莜一愣：“不用了吧，就几步路——”
“走吧。”
他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莜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明明是关心，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她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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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莜莜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
白天在膳房帮忙，偶尔去后山脚下转转；傍晚有时被时影叫去神殿“喝茶”，有时候不去；每隔几天，朱颜就会跑来找她玩，学劈柴、学洗菜、学揉面——虽然经常搞得一团糟。
阿英对此颇有微词。
“莜莜，你是不是和大神官走得太近了？”某天收工后，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听内门的人说，大神官从来不和人走这么近的。”
莜莜正在收拾碗筷，头也不抬：“是吗？”
“是啊！有人说看见你们一起散步！”
“那叫散步？就是顺路送我回来。”
“顺路？”阿英一脸不信，“神殿在那边，外门在这边，哪来的顺路？”
莜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好像……确实不顺路。
但她没说什么。
“还有那个小姑娘，”阿英继续说，“三天两头来找你，听说她是赤族的人？赤族离九嶷山可不近，她怎么老来？”
莜莜心里一动。
是啊，朱颜怎么老来？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三天两头从赤族跑到九嶷山，来回少说也要大半天的路程。她那个“阿娘”真的放心？
“莜莜？”阿英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莜莜放下碗筷，“阿英，明天我可能要请半天假。”
“请假？去哪儿？”
“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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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莜莜没有去膳房。
她一大早就出了门，沿着朱颜每次来的方向，一路往山下走。
“103，能追踪朱颜的气息吗？”
“可以。但她的气息很淡，需要靠近才能定位。”
莜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上有卖菜的、卖布的、卖吃食的，还算热闹。
莜莜走进镇子，四处打量着。
“103，有发现吗？”
“正在扫描……前方五十米，检测到朱颜的气息。”
莜莜顺着指引往前走，来到一座院子前。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一棵枣树。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莜莜敲了敲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打开，露出福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姑娘？”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是您啊！快请进快请进！”
莜莜跟着他走进去，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几只鸡在墙角啄食。
“福伯，朱颜在家吗？”
“在在在！”福伯笑着往里走，“小姐！您看谁来了！”
里屋的门帘掀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冲了出来。
“莜莜姐姐！”
朱颜一头撞进她怀里，仰起脸笑得灿烂：“你怎么来了！”
莜莜摸摸她的头：“来看你啊。”
“太好了！”朱颜拉着她的手往里拽，“快来快来！我给你看我新养的兔子！”
莜莜被她拉着往里走，余光却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隐约有个人影。
“朱颜，”她问，“你阿娘在家吗？”
朱颜点点头：“在！阿娘在屋里！”
莜莜脚步一顿。
朱颜已经拉着她走到正屋门口，掀开门帘朝里面喊：“阿娘！莜莜姐姐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请进来吧。”
莜莜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一个妇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对着她微笑。
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温婉，穿着素净的衣裳，气质娴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良家妇人。
但莜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系统103的声音同时在脑海里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目标体内有不明力量残留！与幽魂兽气息匹配度：78%！”
莜莜的心微微一沉。
但她的脸上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夫人好。”
妇人笑着摆摆手：“快别多礼。你就是救了我家朱颜的恩人？快请坐。”
莜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朱颜挤到她身边，一脸得意地给她看怀里的兔子。
妇人看着她们，眼里满是慈爱。
“朱颜这孩子，自从那天回来，天天念叨莜莜姐姐。”她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当面谢谢你。”
莜莜笑了笑：“夫人太客气了。朱颜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妇人点点头，忽然问：“姑娘是九嶷山的弟子？”
“外门杂役，算不上弟子。”
“杂役？”妇人有些意外，“姑娘这样的品貌，怎么只做个杂役？”
莜莜笑了笑：“刚来不久，慢慢来。”
妇人看着她，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那光芒太快，莜莜来不及捕捉。
“姑娘救了我家朱颜，”妇人说，“这份恩情，我一定要还。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莜莜摇摇头：“夫人言重了。换作任何人，都会那么做的。”
妇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姑娘难得来一趟，留下吃顿饭吧。”她站起身，“我去厨房张罗张罗。”
“夫人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妇人笑着往外走，“朱颜，好好陪姐姐说话。”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莜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103，能确定吗？”
“78%的匹配度，基本可以确定她和幽魂兽有关。但不一定是她本人操控，也可能是被附身、被控制，或者身上有相关法器。”
莜莜点点头。
朱颜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介绍她的兔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莜莜低头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这孩子，每天叫着的“阿娘”，很可能是个危险人物。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朱颜，”莜莜忽然问，“你阿娘平时都做些什么？”
朱颜想了想：“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给我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