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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苍白如纸，应云昭格外熟悉的脸，在黑暗中浮出,如同从水面下浮出的清幽溺鬼。
“云昭，你去了何处？”
晏明霄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情，只有死寂，一种毫无波澜的死寂，往日幽深的眼眸也如同两颗墨玉珠子，没有任何神采。
应云昭却没有如同往日一般，笑眯眯地扑过来，喊着他师尊，然后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那些琐事。
少女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点亮了房间中的灯烛，再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在茶桌旁坐下。
“我跟容师兄出去了一趟。”
晏明霄的声音低沉，略带着点嘶哑，像是外界云层中的暗雷一般，压抑中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危险感。
“如今，你连去了哪里，做了何事，都不愿意同师尊说了吗？”
应云昭的声音仍是轻快的，如同此刻不受惊雷撼动的穿堂凉风，却绕他而过。
“那是我和容师兄的私事，师尊问这么多做什么？”
晏明霄转过身，他的面色变得愈发惨白，眼瞳漆黑得仿佛吞噬着房间中的光亮，声音却忽然变得极轻。
“云昭，你的身上，有桃花的味道。”
应云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少女的神情看上去悠闲安适，不像有半分准备开口解释的意思。
晏明霄沉默片刻，方才轻声道。
“容逐雪对你做了什么？”
“他又如同孽身一样，蛊骗你，是吗，师尊这就去杀了他……”
应云昭手中的茶杯，忽然清脆地敲落在桌案上。
少女抬起眼，眼眸清黑明亮，格外平静地望着他。
这分明是晏明霄无比熟悉的云昭的模样，然而他看得久了，却觉得面前的少女如同深海之中能吞噬一切的暗流漩涡，一点点吞噬下他脑中剩余的那些清明，那些理智，又令她不像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总是揪住他的衣袍，天真无邪的孩子了。
“师尊，我今年十九了，已经不再是你以为的，会受人哄骗的孩子了。”
但是，晏明霄静静望着她，仍像是望着当年那个孩子，漆黑的眸光中透出怜意，无奈，像是短暂从冰冷的鬼魅，变回了慈爱温柔的师尊。
“可是，云昭，在我眼中，你分明还是当年那个孩子……”
然而应云昭只一句话，就敲破了晏明霄的所有幻象。
“我很快就要选定道侣了。孩子是不能选道侣的，我可以。”
少女一字一句清楚利落，却比外界慢慢响起的雷鸣，更震耳惊心地在晏明霄耳边炸响。
“等我选定了道侣以后，我就要带着我的灵兽，离开剑道峰，我的道侣会为我照料灵兽，会照顾我的起居琐事，他会做很多师尊能做，还有不能做的事，不过，我还是会定期来看望师尊的……”
晏明霄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具听不懂人话的木头或石像，他又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然而云昭的话语又像是一击击重锤，将他一下又一下地钉牢在原地。
“云昭，你……你要去哪里？”
晏明霄喉间干涩，过了许久，他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离开剑道峰？”
他怔怔地问着，忽然又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影覆在茶桌上，俯身望着云昭清明如水的眼，深黑的眼眸中透出了一丝亮芒。
“我可以照料你的起居，我一直都在照料你的灵兽，你不用离开剑道峰……”
应云昭却忽然笑了，不是她以往一般明媚灿烂的笑意，而像是他们师徒之间，仿佛颠倒过来一般的温和笑容。
“师尊要照料我一辈子吗？”
晏明霄的手按在桌案上，几乎用力得快要将桌案按碎，然而那股冰凉的冷意，却顺着手心一直渗透到他的胸膛。
“为什么不可以？师尊一辈子都是你的师尊……”
然而这一刻，少女的眼眸太过明亮，明亮的能够照彻晏明霄脸上的仓皇与狼狈，也能够照彻外界的那抹雷光。
“可是，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