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双节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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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七章双节同庆(第1/2页)
    双节同天，秋月归宁。
    岁月流转，世事轮回，人间最难得的是家国同庆、月圆人和。二〇〇一年的十月一日，是我半生记忆里最特殊、最值得铭记的一个节日。这一天，国庆节与中秋节完美重合，举国欢庆华诞，万家共赏圆月。在历法规律之中，国庆中秋同日相逢本就十九年一遇，实属难得盛景，二十一世纪初仅有寥寥数次重合，千载一时，吉庆双至。举国红旗飘扬、山河共庆，千家万户炊烟袅袅、团圆相聚，家国喜气融于一炉，既是大国盛世的壮阔，也是寻常百姓的温情。
    结束了罗家坝镇连日压抑的人事纷争、职场暗流，熬过了计生办副主任岗位空降内定、熟人变对手的尴尬变局，我趁着双节长假，踏水路归城，回到汉城家中休整安居。连日萦绕心头的职场不快、人事寒凉、人心落差，在这举国团圆、月色温柔的特殊日子里，终于被烟火家常、亲人陪伴慢慢冲淡、缓缓抚平。
    自草堂乡卸任主任一职、敛器藏心低调履职以来，我早已看淡职位高低、得失荣辱。收起象征主官身份的诺基亚大哥大，日常只携一枚轻便BB机守拙度日，不争、不抢、不攀、不比。即便遭遇朱娟空降占位、熟人反手竞争的无奈局面，我也早已学会隐忍释怀、进退有度。官场棋局终究由人摆布，人脉关系永远胜过实干资历，与其耿耿于怀、徒增烦恼，不如抽身事外、安守本心，把日子过给自己、把温情留给家人。
    双节同日的长假，便是最好的解药。抛开乡镇繁杂公务、远离职场人情博弈，回归寻常烟火家庭，围坐灯火、共赏秋月、闲话家常，所有郁结于心的烦闷，皆可随风散去。
    秋日的汉城小城，褪去了夏日燥热，清秋风和、天朗气清。街道两侧挂满鲜红国旗，户户门前干净整洁，小城处处浸润在国庆的喜庆氛围里。恰逢中秋月圆，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一轮皓月缓缓从东山升起，清辉遍洒街巷屋舍，月光温柔澄澈，铺满城头、洒满庭院，把寻常小院映照得清亮安宁。
    家里早早备好中秋团圆家宴，按照川东乡下代代相传的过节习俗，节前便浸泡糯米、淘洗晾晒，趁着秋日晴好、日头干爽，亲手制作传统糍粑。妻子朱玲贤惠勤勉、手脚麻利，一早便忙碌不停，泡米、蒸米、捶打、揉捏、切块，一套工序行云流水。柴火灶台暖意融融，木桶蒸出的糯米软糯喷香，反复捶打之后细腻绵密、白润如玉，是巴山儿女刻在骨子里的中秋味道。
    待糍粑成型，或裹黄豆面、或蘸白砂糖，软糯香甜、入口绵柔，是儿时最盼的佳节滋味，也是成年后最暖的家常温情。桌上备好自家腌制的腊味、新鲜时蔬、家常小菜，温上一壶纯粮苞谷老酒，酒香清淡绵长，满屋皆是烟火暖意、团圆气息。
    一家人围坐方桌，灯火可亲、月色相伴，吃糍粑、品家宴、饮团圆酒，闲话日常琐碎、聊聊乡里近况。杯中老酒缓缓入喉，不烈不燥、温润暖心，洗去我连日奔波的疲惫，抚平我职场起落的郁结。官场的是是非非、岗位的得失落差、人情的冷暖翻覆，在这一刻的团圆安宁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轻如尘埃。
    人到中年，浮沉半生方才懂得：职场功名皆是浮尘，家人平安、岁岁团圆，才是此生最踏实的底气、最珍贵的圆满。
    这个双节假期，最让我欣慰、最让人心生暖意的，莫过于年幼的孩子。
    女儿入园已有整整一月，初次离开家人庇护、踏入集体校园，短短三十天的成长变化，肉眼可见、令人惊喜。从前稚嫩懵懂、言语怯生、依赖性极强，与人交流胆怯羞涩、表达含糊；经过一个月幼儿园集体生活的打磨、老师的悉心教导、同龄孩童的陪伴相处，孩子性情愈发开朗活泼，口齿清晰、表达流畅，与人沟通愈发顺畅自如，懂事乖巧、灵动可爱，褪去了幼时的懵懂娇气，多了几分童真灵气。
    平日里居家相处，她不再任性哭闹、撒娇缠人，反而愿意主动和大人交流分享，会讲幼儿园的新鲜趣事、小伙伴的打闹玩乐、老师教的儿歌故事，一言一行鲜活可爱，为沉寂安稳的小家增添了无尽欢声笑语、融融暖意。
    佳节月夜，阖家欢坐，孩子更是兴致盎然、欢喜雀跃。或许是月色动人、佳节喜庆，或许是见我们家人团圆、心境松弛，年幼的女儿忽然想起远在马伏山老宅的奶奶，心心念念想要和奶奶通话问候，送上中秋祝福、国庆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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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心思纯粹、天真烂漫，全然不懂大人世间的职场纷争、人情复杂，只知每逢佳节、倍思亲人，团圆的日子一定要和远方的奶奶说说话、问平安。
    她还记得家里那台许久未见的诺基亚大哥大，记得那台方方正正、沉甸甸、带着年代气场的老式手机。在她幼小的认知里，大哥大声音清晰、按键大气、通话响亮，是最好用、最神气的电话，远比普通座机便捷气派。于是她拉着我的衣角，软糯撒娇，执意要我把藏在家中柜底的大哥大拿出来，专门用来给马伏山的奶奶打电话、送双节祝福。
    看着孩子满眼期待、童真热切的模样，我心头柔软，不忍拂逆她的心意。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台大哥大早已闲置许久、不再常用。一来自我卸任计生办主任、不再主政岗位之后，我刻意敛锋藏器、低调守拙，不愿再拿出象征旧日职权的机子张扬示人；二来当年的手机话费极高、资费昂贵，乡镇基层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长期通话的开销。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初，移动话费双向收费、资费高昂，随便一通长途电话，资费便是普通职工数日薪资，寻常百姓根本舍不得用大哥大打长途。
    加之我刻意低调、极少使用，号码早已欠费停机整整半个月，早已无法正常拨号、接通通话。
    我耐着性子温柔解释，轻声安抚满心期待的孩子，告诉她大哥大已经停用停机、无法通话，劝她改用家中固定座机拨打。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有失落，却也乖巧听从。
    我随即起身，拨通山上二哥家中的无绳电话。马伏山老宅山路偏远、信号闭塞，老家通讯不便，唯有二哥家中安装了新式无绳电话，是山里为数不多能够顺畅对外联络的通讯设备。电话拨通，顺利接通，终于找到了趁着中秋佳节、在二哥家中过节安居的老母亲。
    千里月色、一线相连，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山河远近，母子通话、问候平安、佳节叙情。
    本是圆满温情的一幕，可年幼的孩子满心执念、心性纯粹，始终偏爱气派便携的大哥大，打心底里不喜欢笨重固定、无法移动的座机。她满心期待用大哥大同奶奶通话、撒娇唠嗑，结果愿望落空、期待破灭，又见反复拨号始终没有声音、无法接通，小小的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委屈、几分不悦。
    孩童心性直白坦荡、喜怒哀乐尽数写在脸上，不会遮掩、不会伪装。见没能用上心心念念的大哥大，通话草草结束，她小脸微微沉下来，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赌气与不满，默默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座机，也不再参与大人闲谈。
    不多时，她便转身跑到客厅，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打开电视，专注地看起了少儿动画片。童真的失落来得快、散得也快，片刻之间，便被五彩有趣的动画世界填满，方才的小情绪、小不悦，转眼烟消云散。
    我静静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背影，看着灯火融融的满屋烟火，望着窗外一轮高悬、清辉满地的中秋皓月，心底百感交集、万般安宁。
    人世浮沉半生，历经官场人事翻覆、岗位冷暖落差、人脉博弈不公，见过实干失意、关系当道、规则倾斜、人心复杂，最治愈人心的，从来不是职场功名、职位高低，而是这般寻常烟火、家人安康、岁月静好。
    二〇〇一年这个双节同庆的特殊日子，于家国是盛世团圆、举国同欢；于我个人，是释怀过往、安放心境、与生活和解的节点。
    职场里的失意委屈、人事场上的无可奈何、熟人竞争的寒凉落差，都在这秋月春风、阖家团圆、孩童笑语里，轻轻放下、慢慢释然。
    收起过往执念，看淡浮名虚利，守得家人平安、岁岁年年，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
    月光脉脉、山河安稳、家国祥和、烟火常温。我与朱玲，搭起靠椅，端着热茶，带上孩子上顶楼赏月。我先朗诵了苏轼的中秋词名篇《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还赢得了母女俩的热烈掌声。
    这一年国庆中秋重合的圆月，照亮山河万里，也照亮我此后低调守拙、安稳从容的半生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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