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课程：防骗财务三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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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课程：防骗财务三原则(第1/2页)
    李素芬为这堂特别的“课”，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她没有用“防骗财务”这样正式的名称，而是在“生活实用文写作”课的最后二十分钟，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唠唠咱怎么捂紧钱袋子——几个防骗的土办法”。
    课堂里坐着二十几位老人，平均年龄超过六十五岁。他们看着黑板上的字，交头接耳，气氛与往常练习写信、填表时有些不同，多了一些凝重和关切。
    “老哥哥、老姐姐们，”李素芬站在讲台边，声音温和但清晰，“咱们上这课，是学怎么写清楚，说明白。可我觉得啊，有时候，光能写清楚、看明白还不够。咱们这岁数，辛苦一辈子，攒下点钱不容易，那是养老的本，是给儿孙的心意，也是咱们自己的底气。可现如今，骗子花样太多，专盯着咱们。前些日子，课间休息，有好几位老姐妹、老哥哥跟我念叨过烦心事，都跟这有关。今天，咱们不学写作，就一起唠唠，万一遇到那些糟心事，咱们心里能有个提防的谱儿，手里能有个挡一挡的招。”
    她顿了顿，看到台下不少人在点头，有的神情黯然，显然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我也不是啥专家，就是比大家多听了些事，也多问了我家孩子几句。他呀，成天琢磨钱啊、风险啊这些事。我把他说的，还有咱们平时聊的，归拢了归拢，总结了三条，我觉得特别顶用。咱今天就唠这三条。”
    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原则，字写得很大：
    一、遇“好事”，先问“凭什么是我？”
    “这条啥意思呢？”李素芬面向大家，“就是不管谁，打电话的、发短信的、上门拜访的，说啥中大奖了、有高利息理财、免费送东西、有特效药、有关系能办大事……只要一听是‘好事’，是‘便宜’，您先别乐，先在心里头，狠狠地给自己提个醒，问自己一句：‘这么好的事，天上掉馅饼了，咋就偏偏砸我头上了？’”
    她举着例子：“比方说，电话里说您中奖了，要您先交税。您就想，我都没买过彩票，凭啥中奖？凭我岁数大？凭我接电话了？再比方，有人推荐理财，说年息百分之十几，稳赚不赔。您就想，银行利息才多少？他真有这本事，为啥不找银行，不找那些大老板，非要找我这个老头老太太？图我啥？图我信他？还是图我这点养老钱？”
    台下一位姓刘的阿姨忍不住插话：“哎，李老师，您这话在理！我上次就接到个电话，说我医保卡异常，我一慌，差点就按他说的操作了。后来一想，我医保卡好好的，他咋知道的？肯定有问题！”
    “对咯！”李素芬肯定道，“刘姐这个‘一想’，就是用了这条。不是您的错，您没错，是骗子太狡猾。咱们就得养成这个习惯，遇事先怀疑，尤其是好事。多问几个‘凭啥’：凭啥轮到我？凭啥他对我这么好？凭啥这好事别人不知道就我知道？问多了，脑子就清醒一半。”
    她在第一条下面划了道线，写下第二行字：
    二、要掏钱，死活“暂缓二十四小时”！
    “这第二条，是救命招，也是‘刹车片’。”李素芬的表情严肃起来，“甭管对方说得多邪乎，多紧急——您孙子出车祸等着钱救命啦，您账户涉及洗钱要被冻结啦，这个投资名额马上就要没啦，这个保健品今天不买明天涨价啦——只要涉及到让您往外掏钱，特别是掏大钱，您就给自己立个死规矩：不管他说破大天，这事儿，最少给我等二十四小时再说！”
    她伸出三根手指：“这二十四小时里，您就干三件事，顺序都不能乱。第一件，核实。他说您孙子出事，您挂了他电话，马上亲自给您孙子、给您儿子儿媳打电话。他说您账户有问题，您挂了他电话，自己去银行柜台问，或者打银行官方电话。他说是好项目，您让孩子、让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帮您上网查查这个公司，查查这个人。千万别信他给的任何联系方式，要自己找官方的、可靠的渠道去问。”
    “第二件，商量。一定、一定、一定要把这事，跟至少一个信得过的亲友说。最好是跟子女说。要是怕子女嫌烦，或者不敢说，找我也行，找咱们班长，找社区王主任，都行。就是把这事说出来，让别人帮您听听，琢磨琢磨。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咱们自己一着急容易懵，别人一听，可能就听出破绽了。”
    “第三件，警惕‘不许说’。”李素芬加重了语气，“要是对方跟您说，‘这事千万别告诉别人’，‘告诉别人这好事就没了’，‘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决定’，那您百分之百可以断定，他就是骗子！真的急事，比如家里人生病，您肯定得告诉家人一起想办法。真的好事，比如正规的优惠，它巴不得您告诉更多人，怎么会不让您说？他越催，越不让您告诉别人，就说明他心里越有鬼！这条原则，就是给咱们着急上火的时候，强行踩一脚刹车，让咱们喘口气，看清楚路再走。”
    台下响起一片赞同的嗡嗡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姓赵，用力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我老伴儿，前年就是被一个卖保健品的哄住了，人家说不买马上就断货，不让跟孩子说，说了孩子肯定拦着是为她好。她偷偷取了两万块……唉！”
    李素芬同情地看了赵老爷子一眼，接着说：“所以咱们就得立下这个死规矩，哪怕对方说得再真，再急，您就一句话：‘等我二十四小时，我核实一下，跟家人商量商量。’他要真是好人、真有事，不怕等这一天。他要不是，一听您这话，多半就露馅，或者找别人去了。”
    她在“暂缓二十四小时”下面划了道粗线，然后写下第三条，这个说法对老人们有些新：
    三、算算“情感关怀”的价码有多高。
    “这第三条，可能有点绕，但我一说您就明白。”李素芬放缓了语速，“咱们这岁数，有时候图个啥？不就图个有人惦记，有人说说话，图个身子骨硬朗，少给儿女添麻烦吗？有些骗子，就专门钻这个空子。他们不跟您直接谈钱，先谈感情，谈健康。”
    “有的小伙子、小姑娘，嘴那叫一个甜，天天打电话，‘阿姨’、‘叔叔’、‘爸’、‘妈’叫着，比亲生的还亲热，隔三差五送点鸡蛋、挂面，组织免费旅游、听健康讲座，对您嘘寒问暖。有的‘神医’、‘专家’，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药、他的仪器，能根治您的糖尿病、高血压，能让您健步如飞、延年益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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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给您的，是咱们心里头盼着的两样东西：伴儿，和健康。”李素芬看着台下的老人们，许多人的眼神变得复杂，有人低下头。“咱们孤独，他们就来陪；咱们怕病，他们就说能治。可您要记住，他们这么干，最终都是为了把您兜里的钱，变成他们兜里的钱。那份‘亲热’，那个‘希望’，是标了价的，而且往往贵得吓人。”
    “所以，遇到这种对您特别好、特别关心的陌生人，或者号称能解决您健康大问题的‘神医神药’，您心里要拉起一根弦。您要悄悄算一笔账：他这么关心我，我带他买的那堆没用的保健品、那台死贵的理疗仪，值不值他这份‘关心’？他承诺的那个‘健康奇迹’，要我花的钱，是不是远远超过了它可能带来的好处？甚至，那根本就是个没影儿的事？”
    “这不叫算小账，这叫看清买卖。”李素芬说，“咱们花钱买的是东西，是效果，不是买几句好听的话，不是买一个治不好病的希望。要是您发现，自己付的钱里，一大半是为了那份虚头巴脑的‘关心’或者一个空口许诺的‘希望’，那就要警惕了。真的亲情，真的健康，不是靠花大钱买来的。这条原则，就是帮咱们，把混在买卖里的那些‘虚情假意’和‘空头支票’给挑出来，看明白咱到底为啥付钱。”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一位姓陈的阿姨抹了抹眼角，哑着嗓子说：“李老师，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前年，我就是被一个卖保险的小姑娘‘妈、妈’地叫迷糊了，买了一份根本用不上的保险，好几万呢。后来病了，根本赔不了。现在想想，就是贪图人家那点虚的关心……”
    “陈姐，过去的事，咱不追悔，吃一堑长一智。”李素芬温声安慰，“咱们今天唠这个，就是为了往后，心里能更亮堂点。”
    她把三条原则并排写在黑板上：
    1.遇“好事”，先问“凭什么是我？”
    2.要掏钱，死活“暂缓二十四小时”！
    3.算算“情感关怀”的价码有多高。
    “就这三条，不多。咱们不求全记住，但求在关键时刻，能想起来一条，就能顶大用。”李素芬总结道，“说到底，骗子能得手，要么是利用咱们的‘贪心’和‘侥幸’（第一条防这个），要么是利用咱们的‘着急’和‘害怕’（第二条防这个），要么是利用咱们的‘孤独’和‘对健康的焦虑’（第三条防这个）。咱们自己心里有了这几面‘照妖镜’，遇事拿出来照一照，多半就能看出真假，至少，能给自己一个冷静下来的机会。”
    她又补充了一些具体的、可操作的建议：如何设置手机拦截陌生电话和短信；如何查询企业资质（可以请子女或社区帮忙）；遇到可疑情况，可以拨打110或反诈专线咨询；大额取现或转账，最好有子女或亲友陪同；不要轻易把身份证、银行卡信息告诉陌生人，等等。
    下课时间到了，但很多老人没急着走，围上来继续问。有的问得更具体，比如接到某种诈骗电话该怎么应对；有的分享自己或亲友的经历；有的则感叹，要是早听到这些就好了。
    李素芬耐心地一一解答、倾听。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让老人们改变几十年形成的思维习惯，建立起牢固的防御意识，需要反复的提醒和巩固。她打算，以后每次写作课的最后，都留出一点时间，讲讲这方面的案例，或者请有相关经验的老人、社区民警来聊聊。她甚至萌生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可以编个简单易记的顺口溜，或者画几张图，让这些原则更容易被记住、传播？
    晚上，她给古民打电话，详细说了上课的情况。“……大家听得挺认真，提的问题也实在。你总结的那三条，我用自己的话讲了，他们能听懂。特别是‘暂缓二十四小时’和‘情感价码’那两条，好多老哥哥老姐姐都说，说到点子上了。”
    古民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了：“妈，您讲得肯定比我好。您是用他们的话，在讲他们的事。这就对了。财务上的事，说到根子上，是人心的事。教他们看懂钱，不如说是教他们看懂人心，看懂那些围绕钱设下的陷阱。您这是在帮他们守好最要紧的东西。”
    “嗯，”李素芬说，“我寻思着，下次课，是不是可以讲讲，怎么跟儿女开口谈钱的事？好多老人，被骗了都不敢跟孩子说，怕被埋怨，也有的觉得钱是自己的，不想让孩子管。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出事。”
    “这个角度好，妈。”古民赞同，“家庭内部的财务沟通，本身就是很重要的一环。您可以聊聊，怎么既保持自己的财务自主权，又能和子女建立良性的沟通和信任，遇到大事能一起商量。这也是防御的一部分。”
    挂了电话，古民走到窗边。城市灯火阑珊。他想，母亲的课堂，那些白发苍苍、认真记着“防骗三原则”的老人们，和王叔在便利店门口与队友们分拣餐盒的场景，虽然相隔甚远，却仿佛在某个维度上连接了起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学习着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更安全、更稳健、更有尊严地经营自己的生活。老王在努力增加收入的“确定性”，母亲在帮助她的同龄人守护财富的“安全性”。一个关乎创造与增长，一个关乎防御与保全。而这一切的底层，都是一种清醒的、对自己“人生企业”负责的财务意识。这种意识，与年龄、职业、财富多寡无关，只与一个人是否愿意，并且能够，看清自身处境，做出审慎选择有关。
    几天后，老古在电话里提到，老王他们的“配送节点”运转顺利，甚至开始有别的骑手打听能不能“加入”。而李素芬的“防骗小课堂”也在老年大学传开了，其他班的老师也想请她去讲讲。古民知道，这些微小的、自发的努力，就像一点点星光，或许无法照亮整个夜空，但足以给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指明脚下最近的路，带来一丝可贵的光亮和安心。父亲的电话最后，提了一句：“对了，你张叔，就以前我跟着干活的工地那个老板，前两天又联系我了，说有个新项目，想找点熟手……”新的故事，似乎又在酝酿。而所有这些，都将在古民心中，汇聚成对“财富”二字更丰富、更深沉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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