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公开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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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业，”老爷子缓缓开口，“知意的话，在情在理。你怎么说？”
    林振业嘴唇哆嗦着，看着不怒自威的顾老爷子，再想想还在羁押中的女儿和岌岌可危的林家名声……他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同意。”这四个字，仿佛有千斤重，“那五千块，我们会尽快凑齐送过来。清如的调动和检讨……我们配合。”
    “好。”老爷子一锤定音，“具体事宜，希望你们言出必行，我们等你们的消息。”
    “周敏，帮我送客。”
    林振业夫妇如同失了魂一般，被周敏请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顾老爷子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方知意，满脸的欣慰：“孩子，问题处理的不错，也算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爷爷，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大方，想到林清如做的事，我就恨的咬牙切齿……可是想到我的两个孩子，也算是上天意外的恩赐……”
    方知意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微微收紧。
    顾老爷子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目光愈发温和。他挥挥手，示意顾景劭和顾卫国也先出去。书房里只剩下爷孙二人。
    “孩子，你过来。”老爷子指了指身侧的椅子。
    方知意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
    老爷子呷了口茶，继续道：“你说为了孩子，这是根本。为人父母，思虑就得长远。林家如今是伤了元气，低头服软，但狗急跳墙，不得不防。你给他们留了底线，也留了余地，让他们觉得有路可走，就不会彻底疯狂。这才是真正为两个孩子，为咱们这个家，扫除后患。”
    他看着方知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有这份杀伐果断的锐气，更有这份顾全大局的沉静。咱们顾家的长孙媳，正该如此。景劭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咱们顾家的运气。”
    方知意被老爷子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得心头滚烫，眼眶微微发热，没想到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爷爷……”她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只是不想让明明亮亮将来，因为我这个妈妈处理不好这些事，而被人指指点点。我也想……证明自己，不全是靠着顾家，也能立得住。”
    “你早就立住了，孩子。”老爷子肯定道，“从你独自生下、养大两个孩子，到有勇气带着他们回来面对一切，再到今天这番处置，你早就用自己的脊梁，撑起了一片天。顾家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屋檐。你以后可是要跟景劭一起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
    方知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地看着老爷子：“爷爷，您放心。过去五年我靠自己，没让两个孩子饿着冻着。往后，有顾家做后盾，有您在旁边指点，我更有底气把日子过好，把孩子教好，绝不让人看轻。”
    三天后，二厂机礼堂，林清如穿着旧工装，在全体职工面前做检讨。
    她脸色惨白，声音发抖，汗水湿透了手中的稿纸。台下议论纷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我思想错误，行为不当……愿意接受组织处理，下放改造……”
    念到最后，她几乎晕厥。
    散会后，人群散去，那份检讨贴在宣传公示栏，刺眼又讽刺！
    方知意全程围观，没想到林清如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宣告退场……想到这五年来林清如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这已经算是很便宜她了。
    回到办公室，赵梅他们看向方知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谨慎。
    当初，他们因为站错队，差点成为方知意的对立面。
    是林清如心太狠，非要对方知意下手，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方知意有顾工撑腰，可不只是个刚刚转到秘书办工作的小秘书了！
    “方同志，真没想到林清如竟然是这种人，我们以前看走眼了！”
    赵梅和方知意搭讪，顺便撇清自己，“我以为她是大学生，谁能想到她居然这么没素质！”
    方知意闻言笔尖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堆笑的赵梅，以及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同事。
    她没接赵梅的话茬，只是淡淡道：“赵科长，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就事论事比较好。”
    这话不咸不淡，既没顺着赵梅的意思去踩林清如，也没表现出亲热，反而把界限划得更清楚了——私事不谈，只谈工作。
    赵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讪讪：“那是，那是……方同志说得对。”她顿了顿，似乎想挽回点印象分，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方同志，你可得留个心眼。林清如虽然走了，但她家可是背景很硬。”
    这话听着像是提醒，实则带了点试探和搬弄是非的意味。
    方知意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有人避开她的视线，有人假装忙碌，也有人悄悄打量。
    “赵科长的提醒我收到了。”方知意语气依旧平稳，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我来秘书办，是服从组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在这里工作，靠的是能力，而不是关系。”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更是直接敲打在赵梅等人心上。
    赵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彻底说不出话了。
    方知意不再看她，拿起需要归档的文件，走向资料柜。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翻动纸张和钢笔划过的沙沙声。
    这个方知意，看着温温和和，不声不响，可真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有顾家做靠山是不假，但人家自己，显然也不是没手段、没脾气的。
    下班了，方知意收拾好下楼，便看到了等在楼梯口的顾景劭。
    “下班了？”顾景劭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不算重的帆布包。
    “嗯。”方知意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怎么样？”顾景劭问，语气带着关切，却不过分。
    “挺好，工作都顺利。”
    两人走到自行车棚，顾景劭推出一辆二八大杠：“上车，我带你回去。孩子们该等急了。”
    方知意看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微微愣了一下。这年头上下班有自行车接送，可是件挺扎眼的事。
    “这……不太好吧？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顾景劭语气坦然，他把提包挂在车把上，拍了拍后座，“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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