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不是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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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意冷静地看着刘珍的慌乱，没有急于反驳。等刘珍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时，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近乎残酷。
    “我撒谎？刘珍，你动脑子想想，林清如是什么人？顾工的未婚妻，家里有背景，自身条件也好。她为什么要承认指使你绑架？那是要坐牢的！对她来说，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就是像现在这样，背上一个很轻的罪名，把过错都推到你头上。就算追究起来，她的家庭可以轻松帮她摆平，她甚至都不需要付出法律责任。而你呢？你要赔上的怕是一辈子的前途！”
    刘珍的眼神剧烈闪烁，呼吸急促起来，方知意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她害怕的要命！
    之前一直都是林清如说好给她兜底，她才这么干的，可是现在林清如竟然出卖了她，若是她再背锅，等待她的恐怕只能是冰冷的铁窗。
    “你还年轻，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难道你愿意几年之后出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劳改犯？”
    方知意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了刘珍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劳改犯”三个字，更是让她眼前发黑，浑身发冷。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她还年轻，还没结婚，爸妈还指望她……如果真坐了牢，背上案底，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出来以后，别说好工作，连找个像样的人家都难！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而林清如呢？就像方知意说的，她有家庭背景，有顾家这门姻亲，就算事情闹出来，顶多名声受损，关起门来照样过好日子，说不定还能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继续当她的顾家准儿媳！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当这个替死鬼？！
    她原本也是有大好前途的厂办干事，凭什么就为了那么一点钱，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强烈的恐惧和不甘让刘珍吓得直打颤，“我……我不想坐牢……”
    她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方知意，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被她骗了！她……她跟我说，就是给你点教训，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最好自己辞职走人……她说有顾家兜着，不会出大事，还答应事成之后给帮我升职，再给我一笔钱……”
    她语无伦次地开始吐露，虽然还没完全说出所有细节，但已经承认了是林清如指使。
    方知意一直听着她说，直到她激动的停下来，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自杀？”
    “是林清如……她说你逼的太紧，只要我闹自杀，你就不敢再逼我了……这件事就能很快结束。”
    刘珍捂着脸，“自杀时我就后悔了，我怕自己救不回来……方知意，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也不该妒忌你！”
    方知意一愣，还真是妒忌？
    可为什么呢？她自问跟刘珍无冤无仇，哪里就值得她妒忌？
    方知意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将谈话拉回更关键的地方。
    “刘珍，”方知意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你说你后悔自杀，也承认受了林清如的指使和欺骗。但现在，光是口头承认这些，依然不够。就像我刚才说的，林清如可以轻易否认，甚至反咬你一口。你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或者提供无法辩驳的细节。”
    刘珍抽噎着，努力回忆：“她……她说她跟钱副厂长熟，能说上话。还说厂里人事科的李科长是她家远房亲戚……钱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说好是两百块定金，事成后再给三百。第一次的钱就是那个信封里的，第二次……她说事情办妥了再给。”
    “李科长？”方知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人事科科长，确实是个关键位置。“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李科长是她家亲戚？”
    “她……她是这么暗示的，说李科长会帮忙。”刘珍不敢完全肯定，“我也没见过他们来往，就是听她这么说。”
    “好，这一点记下来。”方知意点头，“还有，你说她让你闹自杀，来给我施压。这是她亲口对你说的？什么时候？怎么说的？原话尽量回忆。”
    “就是那天你走后，她让人给我专话。”刘珍的眼神有些飘忽，带着后怕，“她说你现在咬得紧，非要查到底。只要我假装因为压力过大自杀未遂，把事情闹大，厂领导为了平息事态，肯定会压着你不再追究。她还说，只要我按她说的做，她会想办法帮我尽快出院，并且把剩下的钱和升职的事情落实。”
    方知意心中冷笑，林清如这一手倒玩得倒是娴熟，她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
    “现在，”方知意看着刘珍，语气严肃，“关于你刚才说的妒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自认与你并无恩怨，甚至交集不多。你妒忌我什么？”
    刘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复杂地看着方知意，有羞愧，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因为……因为顾工。”刘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涩意，“我……我喜欢顾工很久了。从他一进厂，我就……可是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后来听说他跟林清如有婚约，我也死心了。但是……但是你出现了。”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你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名声……也不好，凭什么能让他那么维护你？我看到顾工跟你说话，看到他照顾你和你的孩子，他看你的眼神……跟我以前偷偷看他的时候，那么像……我心里就不舒服。林清如找我，说给你点教训，我……我鬼使神差就答应了。一方面是她许诺的好处，另一方面……我承认，我心里也有点……想让你难堪，想让你离开厂办，离顾工远点……”
    原来如此。
    方知意心中恍然，又觉几分悲哀。没想到这场无妄之灾背后，还掺杂着这样的隐秘。林清如正是利用了刘珍这份不甘和嫉恨，这才让她上套。
    “刘珍，林清如就是利用你这一点，才让你误入岐途。”
    刘珍捂着脸，无声地流泪，悔恨交加。
    “现在不是哭的时侯，你应该立即向公安坦白，这样能把罪责降到最低，也能给林清如打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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