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即将诞生的天命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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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3章即将诞生的天命之神
    」师、师祖，我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瘫坐在地的斯黛拉颤颤巍巍抬高双臂，将真名之书放回讲台，直到确保这本至宝典籍端端正正摆在原位，连一丝一毫偏差都没有，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直接后仰躺倒了。
    她知晓真名是何物。
    且不说这个星球上一切人类基本会在十来岁时从风的低语中知悉自己的真名，这是五神与奇迹信仰的核心概念之一，被信众视作与神连结的契约圣印，祭司宣称须以生命保守的秘密。
    作为一个地道的本地人，坚定的信徒，绝不可能陌生真名的概念。
    再者，学院师父们早已言明，一切力量之语，皆是真名流溢而来，真名乃是符文之根，一切秘法皆由此萌发。
    师父们对真名知识从来不吝溢美，弟子们耳濡目染，自然愈发视之为无上奇珍。
    斯黛拉是唯一真正接触到这不宣之秘的学徒。
    她现在感到腹腔绞痛，而胸膛窒闷，心跳好似激亢的小军鼓，血液直贯面颊，两腮红烫红烫，被这强烈的惶恐和不可言表的激动所攫住了五脏六腑，神经活动的过度兴奋让她想要呕吐。
    冥界的阴魂身同样是惶惑不安，四肢飘颤不停，闯了大祸的惊惧和闻道之喜同时在脑中翻涌，真正六神无主了。
    林博微微摇头，点了点这小徒孙的眉心，「慌神了？怕什么，本就是留给你看，让你学的。」
    「真的？我、我能看？我有资格看这本宝典？呜————真的不是在做梦吗？」银发姑娘泪眼汪汪，这回不是装的。
    「说什么宝典。随手写的小册子，收录的内容也不齐全。用来当当教材是足够的。你等受赐者并非真正的力量之子，没有言灵之能，终究无法发挥真名的全部妙用，用来施咒倒是也有翻天覆地的进益，但终究有所缺憾的。」
    斯黛拉心神依旧惶惑喜悦，七情震荡，眼泪涟涟，勉强振作注意力听冥域皇帝讲述，听了这段话后，破涕为笑，「师祖呀，您的要求标准太高啦，我现在可是高兴激动地不行，完完全全是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此生能窥见这等至道，现在死了也甘心呢。」
    「年纪轻轻，说什么死活，不吉利，讨嫌。」摆渡人责备地说，语气却笑，「这本真名书给你是用来入门符形学的。」
    「符形学？是符文构成学吗？」斯黛拉对此并不陌生，力量之语不方便书写，经常转换为一连串的几何公式用于描述，这是灯塔学徒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差不多，符形学是符文构成学的进阶，描绘真名符文的流变义理，可用于推演新的真名。」
    「想学！」斯黛拉两眼放光。
    「你当然得学。不过却别高兴得太早，符文构成学的数学原理还算简单，精要内容只是描述笔画的几何结构，符形学却是要具备推演能力。你得从头开始补课了。」
    「数学吗？我可以！我学得很棒的！」
    年轻姑娘双手叉腰，笑得洋洋得意。
    「那好，你看到真名书周围那一圈架子了吧？」
    「嗯，看到了，这些都是什么书呀？数量不小噢。」
    「都是你要补的课。」摆渡人语气幽幽，像是索命厉鬼。
    斯黛拉的笑容僵硬了，她环视书架，总共的数量绝对有数千册，就算能用魔咒辅助记忆，但想要融会贯通，却需要付出无比的精力苦心，一点点消化精义，填补知识体系。
    即便利用脑机辅助，也少不了经年的研习。
    林博观赏小徒孙死白的脸色，温声说：「放心，你要学的还不止这一箱，别忘了，还有一箱子禁忌魔法等你阅读。」
    斯黛拉摇摇欲坠。
    「等你学得差不多，就将真名传承教给学院其他的师父和弟子，你要肩负这份教授的职责。」
    斯黛拉两眼发黑，不是晕眩，而是看到了自己的前途未来。
    「达芙妮尔。」
    「在————」活泼的小太阳有气无力地举手。
    「我要你学这些，有一份私心。等你学有所成，可成为我之助力。」
    「师祖的心愿！您就交给我吧，就算学死了，也要替您圆梦的！」
    「呵，有志气，既然如此，那便开始上课。」
    「好嘞！」
    斯黛拉的冬季变得和春季一样忙碌，不，甚至更加痛苦，学院的师生都奇了怪了，分明她已经将所有正式学徒的课程都上完了，还能如此拼命用功，究竟是在奔著什么目标而去？
    在奥秘的荒原上，能找到自己要努力的目标并坚决奋进，这对施法者而言无疑是一种幸福，也是衡量天赋的隐性标准。
    斯黛拉的能力已经有目共睹，同学都在猜测她会不会是第一个获得出师资格的弟子。
    施展龙语大咒后的第三天，她果然被师父们集体认可，从此不再是受到约束的学徒，而是可以自由行走世界的法师。
    「小鸟儿，我们能传授你的，只是这座学院真正智慧的千百之一。今后不论你去往何方何地，灯塔的门扉为你敞开。」巫婆拉著她的手温声嘱咐，同时代表所有师父，递上了结业礼物。
    一件橘黄如朝阳的魔法斗篷。
    占星师面带追忆，「当年大法师赠予我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件斗篷。至今都是我此生至宝，虽然我们的手艺不及老师，但也竭尽所能携手制作此物，望你爱惜。」
    「谢谢师父们。」斯黛拉揉了揉眼眶，「我想回一趟家乡，好多年没去了。」
    理发师提醒说：「去哪里无所谓，但你牢记，遵从戒律，莫要以法惑世，惊动了这天下的信众。哪怕情非得已，必须要出手，也要做得稳妥漂亮，你在外的另一重身份，可是奇迹圣徒。莫要让灯塔的传承蒙羞。」
    珠宝商笑容温煦，「不让你随意施法，难免要受点委屈。但迟早有一天，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只是世人还未准备好。」
    斯黛拉连忙应下，又好奇反问：「修里尔师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师父们对视一眼，将当初大法师所说之事道出，「未来某天，奇迹将履行他的最后一个承诺，将血脉圣种散于世人，令秘法之力广传天地。」
    「哇，所以那时候大家都会魔法，就不用藏著掖著。感觉很有趣噢。那天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呀？」
    师父们也不知详情，全都摇头，只说时机成熟时自然会知晓。
    斯黛拉窃笑，直接跑去问大法师本人。
    「等到天意化作神灵降世之时。」林博随口回答，「好了，你回家路上多小心，别忘了来上课。」
    斯黛拉的家乡在新大陆，以前是克宁帝国的殖民地，官方语言就是克宁语。她将行李和实验器具打包塞进书箱，又在圣塔市买了船票，乘上渡轮，飘飘摇摇度过汪洋。
    故乡有她的一大家子亲人，这些年来还保持联络，斯黛拉被选中成为圣徒，可是很添光彩的事情，如今学成出师，衣锦还乡。
    临近年末神降节，大地上欢乐的气氛愈发活跃，斯黛拉兴冲冲归乡，本打算给家人一个惊喜，却正好赶上一场丧礼，她与抬灵的队伍在街道上相遇，父母叔伯，兄弟姊妹，都是面带哀色。
    他们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斯黛拉，这穿著一身橘黄斗篷的开朗姑娘眉头紧锁，二话不说加入了送葬的仪式。
    死去的是她祖母，寿终正寝了。
    身为两界行者，斯黛拉对生死的观念相当洒脱，还宽慰亲友，称祖母会在冥界安然度日。
    圣徒的话，自然也让亲朋大受安慰。
    这样一个年末，就在这半是喜悦，半是哀凉的空气中继续。
    斯黛拉看著祖母的尸骸火化，她的脑机在火焰中化作绚烂光辉升腾，周围群众无声祈祷礼赞。
    一个小侄子过来悄悄问她，「斯黛拉姑姑，我们死掉了，天使精灵会去哪里？」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能替你找人问问。」
    冥界，皇帝座驾巡航诸岛，载著满船的阴魂，驶向航线的起点，永恒之门。
    林博正在把死人往小船上赶。
    好奇的斯黛拉跟著摆渡人上船。
    「师祖啊，这是干什么去？」
    「旅程到了末点，需要给它们送终。这些都是去年接受的船客。」
    「师祖师祖，人死后，天使精灵到哪去了？」
    她替小侄子，也是为自己提问。
    满船的旅客似乎知晓什么，开始互相道别，斯黛拉也被许多熟人拥抱，她一时间忘了听摆渡人的回答。
    永恒之门到了，无形吸力如潮水卷起万千阴魂，将它们吞没于光中。
    斯黛拉也险些被拉走，慌慌张张抱著法师之杖，身子如旗帜般在半空打横。
    片刻后，旅客消失，顺著一道通天光柱化作漫天繁星，片片花卉落下，融入冥域皇帝的身躯。这般奇景看呆了斯黛拉，她趴在船舱里，抱著法杖，仰头怔怔无言。
    「这就是死者的终结？」年轻姑娘失声喃喃。
    「不错。」林博微微点头，「方才你问天使精灵去了何处，它们自然是在虚拟世界里，回到星之冕身边，如信徒归于天国，化作它的力量。用不了多久，它即可与天意相融，登上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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