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掌冥界，纳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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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掌冥界，纳众生
    林博跨入永恒之门的时刻，神性火花开始爆燃。
    它的内在力量已经与律法相合，这份律法之力让它能够改造天地环境，扭曲周遭宇宙现实的物理量，正如所有神性生物所能做到的一样。律法与力量相合，即是神的权柄。
    如今这份权柄顺著永恒之门向整个冥界扩张，二者如此契合，因为林博的律法本就来自这片界域，它的存在开始与天地相融。
    神性火焰上达天穹，下至海底，遍布四方。
    于是汪洋化作它身披的斗篷，浪涛摇曳，大气的疾缓风是它自如掌控的手足，群岛是沉默的臣仆，滋养生机，而树丛森林是乖顺的鸡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种体验和真名法师的言灵共鸣相似，都是将感官延伸出去，以达到操控万物如臂使指的境界，但比起真言变形术那般身化天地的姿态还是有差距的。
    随著林博的力量扩张膨胀，心灵意念与神国历史相合，于是世界运动的痕迹，都刻进了林博的记忆之中。
    茫茫无涯的群星，它们承载死者的一世两生，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经历，都纳入摆渡人的思绪之中。
    融聚万千阴魂真名，林博的堕落语本名开始扭转变形，登升为亵渎语符文。
    禁忌语真名是一个答案，描述事物的存在形式，但它只以否定来回答，当排除一切「非我」之物，余下的那团不可命名的混沌即是禁忌事物本身。
    林博的亵渎语真名中每融入一道阴魂真名，就多否决了一个非我之物，融入越多，否定越多。
    然而吊诡的是，禁忌语真名所指向的那个无名混沌，却反而随著一次次否定而不断膨胀。
    因为每一次的否定，都会引申出对应的补集和反例。
    譬如描述某物，形容其并非黑色，那么其色彩属性就可能缤纷多变，形容其并非球体，那么其形状就可能千变万化，形容其并非木质，其材质选择就更加多样。
    即便在形容颜色时，否定了宇宙中所有可以探明的色彩，禁忌语真名却依旧指向了一个未知的颜色，因此这种否定本身，就是一种突破性的力量，拓宽了「色彩」的边界。
    禁忌语正是这样一种突破框架的存在。
    若说魔法语真名是在编织一张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在明确定义一个概念，那么禁忌语真名就是网眼，它是概念之外的无限空洞，蛛网编织越密，网眼数量越多。
    林博最开始以阴魂身出现在冥界时，它的真名是死灵语，语义为「不是活著的林博」，只规定它不是「活的」，但没有明确它是「死的」，所以依旧能走能跳，做出种种行动。
    随著真名符文渐次升阶，铜月符文的语义也就愈发复杂起来。
    现在，祂已是冥域真正的神只，执掌这片星球众生最后的归途，生命的所有经历终将融入冥界的天空，化作摆渡者的记忆。
    祂经历了众生的生命旅途，注定承载所有的爱恨。
    一切非我的存在，都与祂同在。
    晋升仪式完满结束，但林博没有选择化身降临，行走世界，只是默默消化世人的生命记忆。
    永恒之门燃起的神火渐渐熄灭，不过这片中心海域却被永久改变了，湛蓝海水如同血染，但没有腥味，而是琉璃红宝石般的沉静，散发著昼夜永照的温暖光芒。
    斯黛拉目送师祖登神而去，心里知晓这不是告别，上一任阴魂摆渡人展现的力量叫她心神惊悸，如闻渺小孩童聆听恢宏圣歌。
    等一切异象结束，她低头抹了抹脸颊，湿哒哒的擦不干净，也就没有再管。
    摆渡人带走了法师之杖和法师之容，这两件神器是皇帝座驾里许多生产设备的能源，好在它给继承人留下了一件神器。利用法杖神火煅烧的不朽材质，再灌入太阳眼眸里储存的魔能，得到一件仿制的星辰心脏。
    做工比古圣造物要粗糙一些，但效果没差多少，这件神器也能让斯黛拉获得不竭的力量，并且拥有一天两次的完全复生机会。
    她将此物命名为永恒星光，作为受赠人，神器自发认主，很快就操控自如。
    返回大渡船后，在甲板等候的老祭司上前招呼。
    「小斯黛拉，我主何在？」夜晚的海风里，它佝偻的身形显得干瘦如残断旗杆，浑浊双眼满是翘盼和不安。
    「诺威爷爷，师祖他走进永恒之门了。」斯黛拉开口声音沙哑得吓她一惊。
    「噢。」老祭司点头，沉默稍许，「我主想来是完成祂的夙愿了。恭祝祂，赞美奇迹。」
    「师祖还会回来的。」斯黛拉轻轻咳嗽。
    「当然，当然。这是我主的第二次离别，不过区区仆人，始终相信祂会归来的。我在现世的生命短暂，可在这里，我有无限的光阴等候那一天。」老祭司笑容宁和平静。
    「诺威爷爷，我会把师祖找回来的。只要完成那个使命————」
    「好。」老祭司乐呵呵的，「小斯黛拉，我猜，现在你就是新的摆渡人了？加油呀，好好干。」
    「那当然！」三两句话的工夫，这位继承衣钵的传人再度振奋精神。
    新的一年如期到来，大船再度开启了冥界海域的巡航。
    让斯黛拉没想到的是，随著受赐者血脉普及，冥界阴魂质量不断提升，新来的死者很快就能找回自我认知，所以都不再加入冥域皇帝建立起的生产体系。
    这导致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大船建造客房，维持运转的各种物资变得匮乏了，斯黛拉一个人没法收集如此海量的资源，她只好启用旧的客舱。
    并且阴魂晋升而来的阴魔，往往脾气古怪，不好伺候。斯黛拉不希望它们堆积在冥界，就软磨硬泡，把它们哄上船来，送往永恒之门。耗费的时间精力是比较吓人的。
    紧赶慢赶的，一年时间的巡航结束，新任摆渡人总算在年末抵达航线终点。
    送走一批死者后，天空降落无数的灵性精粹，这些蕴藏奇迹要素的虚幻花卉，包含逝者心愿达成后的感念之情，循著因果牵连，回报给它们的圆梦者。
    于是一部分滋养了斯黛拉的阴魂身，其余落向大船，滋养了一些乐于助人的船客，如老祭司和几十位阴魔，令它们力量增长，气象愈发不凡。
    这套亡者摆渡体系，俨然成为一条修行道途。
    冥神林博则是默默消化新增添的人类记忆。
    从这些死者的经历中，可以一窥世界发展的日新月异。
    林博对于世人能够发展起符文工业体系，暗暗激赏，许多宝贵的知识放诸综网都相当难得，此类资料基本价值不菲。
    仅仅创新还则罢了，更为惊奇的是，整个星球的施法者文明正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攀升科技树。
    这是当人类族群摆脱文明诞生以来的内战泥潭，文化教育深入社会末梢，万众协力，思潮进步，于是诚实的历史运动给出了真切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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