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法师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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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法师之终
    可观测宇宙内的生命星球不在少数，但智慧种依旧是万中无一的奇迹瑰宝。
    林博所在的世界，暂时没有什么极度发达的星际文明，他所见的诸多物种里，最先进的也只是占据了河系一角，拥有数百万颗殖民星球而已。
    该文明并未涉足秘法之道，走的是纯净的自然哲学道路。
    整个宇宙位面中，触及魔能的星球只有寥寥十数个，而衍生魔法文明的则只有两个半0
    林博的「母星」是那半个，剩下两个魔法文明的生产力水平也并不高，只是魔能较为普及，社会的组织度则相对低下，毕竟掌握力量的强者对体制的破坏力相当可怕。
    大法师的存在无声无息渗透到宇内众生体内，这许许多多的科技设备没有监测出丝毫异样，倒不如说，科技文明赖以为荣的工具，都在第一时间被林博的变形姿态所囊括，不会报告出任何宇宙参数的异常。
    唯一隐约察觉古怪的是一位生活在魔法文明星球上的至强者，已经初步踏上传奇等阶，开始超凡入圣了。
    但即便是它，也道不明这古怪的感受究竟来自何处。天地宇宙出现了某种异变，万物似乎焕然一新，然而一切依旧依循曾经的规律运转，只是隐约能感受到一种注视，比天意更高更远的目光，从星空深处投来，却不是星光，也不是星辰间的虚无。
    它坐在星球最高峰的磐石上参悟奥秘已经有百年之久，大地上熙熙攘攘的众生都欲求见，向它寻求恩赐以达成野望，但往往死于攀登这座高山的中途。
    作为盖世无双的强者，它对尘世早已没有眷恋，就连世界天意都围绕它，给予好运和庇佑。
    然而，如今某种改变已经发生了，曾经如此亲昵的天意都不再如忠实小犬般陪伴左右，那些恰到好处的阳光，拂去尘埃的微风，不愿靠近的冰雪，种种异象均已远离。
    就在那道高远莫名的目光投落之后，世界天意逃走了，或者说，奔向了更值得青睐的目标，对曾经的心头好弃如敝履。
    它并不惊怒，命运这等无常之物本就不值得留恋，况且似它这种对世人殊无关爱的冷漠强者，本也不值得被青睐，无非是以前天命没得选，整个星球只有这一位传奇。
    「你是谁？」今日，世上的最强者向天空发问。
    这个疑问困扰著它，当来自尘世的攀登者历经苦难抵达峰顶，看到的就是这位无上智者高举四臂，仰视苍穹的面目都结了冰霜。
    它不再解答，而是询问，询问每个登上山的人，可曾感知到天上的变化，可曾知晓大道的流动。
    然而没人能给出答案，若是自诩机灵而给出一个自以为是的回复，只会被愤怒的传奇斥骂、喝退。
    尘世众生都听说了山顶老者的异常行为，关于天道的流变，世人只是将信将疑，并且确认那个无上智者再也不会给出帮助后，登山者的数量骤然锐减，以至于后来传说山顶上住著一个疯人。
    林博此时感应到了无数的天命龙类，它们都是毫不犹豫地投向大法师，倾诉真名以示忠诚。
    群龙之王莅临星空，依旧是那个群龙之王。
    不过这些龙类就没法再聚合为一了，毕竟连物种都千奇百怪的，彼此间距离也轻易可达数十万光年。
    龙类事物没能力将影响力延伸太远，通常星球级就是极限了，唯有根源级存在可以弥漫至宇宙间。
    林博能给它们的帮助不多，只是把各自种族的天命龙类整合一下，也不指望它们能如盖娅那般有望登神。星际文明的每颗殖民星球，都诞生一位专属的天命之龙，它们是各自为政，毕竟谁都无法突破深空，覆盖整片国度。
    做完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耗费不过数日。这些天里，林博的故乡星球已经正式环绕太阳完成一次公转，地表的小小生灵为此庆贺不已。
    新的一年到来，有许多孩子诞生，也有许多的少年成长到了可以接受赐名礼的年纪。
    然而奇迹行者的化身投影已经不再出现于各个教堂圣所，那个人人都能面见神灵的时代短暂地如同一场白日梦，只有等世人见不到三眼骷髅的时候，才意识到失去了何等恩荣。
    没有了赐名礼，对世上的少年人而言，著实是痛憾与不甘，他们盼著这一天许久，却似乎错过了时代的机遇。
    若是没有新的真名源源不断产生，冥界阴魂的总数就是有限的。虽然并不影响身后身的晋升路，但林博想要解决这问题，莫辜负了孩子的期盼。
    真名的智识不是真名法师的专属，诸世界的神魔与施法者都或多或少知晓相关的奥秘，以真名禁劾魔鬼和恶魔已经算是常识。
    强大生物能找到自我真名。
    然而能为凡人赐予专属真名的存在却是罕有。兴许等到星球之龙盖娅登神后，可以找到探查真名的门道，却也需要一定的训练和引导才有望获取这种能力。
    林博不会等到那时候才踏上传奇之路的。
    他有另外的解决方法。
    大法师赐予真名的方式是通过精神场域的咒力之池，将生命的身心之语洗炼，凝结成符。
    故而，须让咒力长存，方可倒映众生之名。
    眼下，宇宙众生万物体内，其实都蕴藏咒力，林博可以用Lv2职业特性「自我赋名」来让人民群众获得专属真名。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却不能长久。
    因为当他步入寂灭时，无处可依的咒力会自发弥散，无法停留在众生体内。
    想要让咒力存续不绝，要么吟诵咒言，要么倾注法意。
    此时此刻，林博选定「风」为法意载体，因为风者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故而最能探听世人一生的故事。
    他将星球大气通灵，向其倾注恢弘法意。
    汪洋上，呼啸的海风自发化形为无色明镜。它是林博最后的临别礼，风承载大法师的澎湃咒力，也承载智慧与学识，故而能够映照众生的潜在真名。
    林博细细叮嘱这星球大气，命它不可忘却自己的职责。
    长风在洋面上打著旋，如欢脱的小狗，忠心耿耿地立正敬礼。
    「去吧，去吧。」大法师心中笑语。
    于是旋风四散，吹拂过海滨，扰动密林的树冠，钻过城镇的街道，挤进门窗，跑到全世界少年的耳畔，轻轻震动，化作模糊的呢喃，向他们讲述了此生最重要的秘密。
    从此往后，此地众生皆得真名，死后阴魂归于冥土，跨过永恒门扉而成为不朽星辰。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生死体系。
    「都结束了？」星球之龙在他心中低沉询问。
    大法师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答案。
    他是漂浮在宇宙中的无名道者，也是此刻站在石塔镇岬角的无形幽灵。
    灯塔学徒们在新年的冬风里哽咽。
    星球之龙也在轻轻哭泣。
    大法师抬手，擦去弟子脸庞的泪水，又暖热了寒风，拍打他们的肩头。
    没有一声道别。
    漫长繁琐的生前事终告结束，名为林博，真名铜月的伟大者，倏然阖眼，不再感受这个宇宙，心中万物次第归寂，直至一无所有，比虚无更虚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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