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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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问书生从黑暗中走出，皱眉看着苏晨和李初缘离开。
    随后一个术法，已是离开了原地。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座被天道先知血肉覆盖的大山之中。等到他通过其中法阵，进入一座秘境之内，已经到了一处遍地白骨的地方，天理堂的修士在此各地修行。
    秘境内偶尔会有人回来，都带着尸体，然后便将尸体送到其他修士身上，用以炼成丹药、法宝......
    “哎。”
    无问书生叹息了一声，他十分怀念曾经的世界，原来以前那些看腻的山山水水，当真是难得的美景，人间烟火气也没那么嘈杂。
    全因如今天道先知血肉覆盖的世界，早已经变了模样。血肉地面是常态，于是很多强大的修士，都会开辟像这样的秘境，摆脱天道先知的感知与吞噬，世间的生灵就像是活在天道先知的身体里。
    在这种情况下，天道先知血肉覆盖的身体上，也会出现很多‘怪物’，秘境里的修士会将这些怪物杀死。它们往往拥有着强大的灵气，可以让秘境中的灵气得到补充。
    这也就造成了一种情况，一般生灵根本不会出现在世间，都会生存于秘境之中。而外界很难修行，更没有资源，如此情况下，每一个秘境内的修士都会严格保密秘境所在的地方，因为秘境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世界开始在这样的方式下运转。
    而修士和生灵，还有外面世界因先知而生的，没有意识只知杀戮的‘怪物’，都是丰厚的资源。
    就算是他们天理堂的秘境之中，也...吃人！
    放下心中思绪。
    无问书生从‘人间炼狱’中朝着秘境内部走去。
    没多久，他就得见李新年，此刻的李新年背对着他，直面血月。
    “家主，那两个人走了。”无问书生声音恭敬，却始终没有叫李新年部长，在整个天理堂之人的心中，他们只有一个部长，那就是李长生。
    “嗯。”
    李新年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的让无问书生不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家主，为什么不杀了那两个人，他们是家族的敌人，斩草不除根，未来终归是祸患。”
    “杀了他们，有用吗？”李新年没有回头。
    无问书生愣了一下，“这......部长说过，认为有威胁就该当断立断。”
    只是李新年的话音响起，却让他怔怔然了很久。
    “然后呢？你们隐藏的本事很高，现在知道你们存在的人都不多，你们现在是世间最厉害的情报与杀手组织，可是以后呢？”李新年淡淡道：“千年万年之后，世间再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你们的存在，就算知道也不敢，没有理由对你们动手。”
    “于是你们忘记了居安思危，你们之中会有很多人将会放弃警惕之心，于是肆意妄为，等待着有一天出现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是那时候的你们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对付外来的敌人，最终成为待宰的羔羊。”
    无问书生一字一句地听着，冷汗逐渐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他终于明白了李新年的用意，这番话不仅是对他说的，也是李新年的自省。李新年在创造一个敌人，一个充满着不甘，却又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敌人，去提醒自身永远不要止步于前！
    “等等！”
    无问书生忽而面色一沉，“家主说的是‘你们’......属下不知......”
    李新年没有回答，只是血月漂浮了起来，与他一同朝着秘境的出口而去。
    无问书生看着李新年的背影，心中忽而闪过一丝焦急。
    不知不觉。
    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许多人，也是天理堂这些年来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
    此刻的他们，都得到了先天太虚本源，对于他们而言，突破合体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他们之中毫无疑问会有很多人能够通过十万年的寿命，走向梦寐以求的大乘境界。
    但有些东西，好像也随着李新年的离开失去了。
    他们回不到青云府，也很难再见到功德城，更别提青云李氏人。
    人群中，卓琳琳呆住了。
    他手中出现了一个令牌，那是属于天理堂部长的令牌。所有人朝着他手中忽然出现的令牌看了一眼，神情中都闪过一丝失落，这意味着，青云李氏彻底交出了他们培养了三千年，已经走上顶峰的势力。
    ......
    李新年到了秘境外。
    在这里也有许多人等待多时。
    子书枫，这位五公主殿下还是那么英气风发，她深吸了口气，问道：“接下来你们青云李氏打算怎么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李新年还没来得及说话。
    在这之中，轩辕立群、韩猛、孙浩天......这些曾经与青云李氏交好的势力之主已经向前来。
    “对，咱们这次弄死了个柌悼星君，真他娘的爽！”
    “大罗金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哈！”
    “别说，仙域我还真想闯一闯，十三古圣也想见一见是什么玩意儿。”
    “......”
    众人七嘴八舌，像是在为一场大胜欢庆，又要去新的战场，可他们眼中却难掩那一丝不安。
    当年南方众修毫不犹豫前来支援，即便是世人都在说青云李氏是天道走狗，他们也义无反顾，因为他们始终认为他们永远站在统一战线。
    这些年来他们在与仙人战斗的过程中，却也渐渐发现，青云李氏似乎并没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除了这一次李新年找到他们。
    他们的力量弱吗？
    感知着此地所有地方，他们的法力，已经足够将此地支撑成十三古圣、仙帝，乃至是天道先知也无法窥探的地方。子书枫更是强大的五劫大乘，轩辕家的轩辕立群也走上了大乘之路，他们之中的合体境修士更是达到三十余。
    更何况，他们有很多人都炼化过先天太虚本源。
    天理堂数万人，他们各方势力在秘境之中的人达到数百万，如今一处秘境之中，拥有着数十万穿着李氏从百宝山而来‘修罗战甲’，效仿曾经皇朝北境兵士修行之法的修罗军、青云军。缥缈仙丛的妖族，在蚊道人的带领下也有上百万之众。
    他们拥有的，由李初秀留下炼制之法的‘暴雨梨花针’、‘屠神炮’、‘灵枪’、‘灵傀’等超越这个时代的宝物多不胜数，简直可以人手多件。
    这样的一股势力，甚至已经不亚于如今旻忧国率领的人族。
    可即便如此，李氏人却似乎遗忘了他们。
    此刻。
    反而是青云郡中的那些青云李氏老友看出了什么。
    风家主风春林，颓然朝着李新年问道：“你们还会回青云......”
    他的话没说完，就沮丧闭上了双眼，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青云府，那里虽然也有很多秘境，可到底能有多少生灵能活着，也是一个未知数。
    世界变了，他们在战斗中熟悉，却仍然觉得陌生。
    世间的所有人都在生存中适应。
    天夜老祖、玄机、普慈上人......这些李氏好友，都在等待着李新年的话。
    李新年站在原地。
    他犹豫了很久，思考着要如何回答才不会显得太过无情。
    最终却只好实话实说。
    “诸位，世界变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以前我们也想不到，大地会成为血肉，太阳不再升起，草木不再生长。我行走天下，发现整个世界的人，都在随着沧海桑田改变生存方式，众生都成了茹毛饮血的存在。”
    “我们也一样。”
    李新年的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曾经的青云李氏，仿佛在他们眼前消失，世间再无功德城。
    李新年继续道：“世人在变，你们在变，我们也在变。”
    “仙人和万族生灵所说的都没错，我们青云李氏从崛起开始，就注定了是天道爪牙的未来，也注定了会成为众生的敌人。”
    “我们都没有回头路，只能向前走，在自己的立场上生存下去。”
    “而你们......和我们并不是一路人，我不会和你们走上一条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们的敌人要杀你们太容易，你们会成为我族的负担，同样的，我族也会将你们引向死路。”
    “倒不如......”
    李新年走了，他到底还是没将分道扬镳的话说出口。
    众人没有愤怒，只是感慨良多地感知着世间各地禁区中传来的可怕气息，李新年说得太对了，那些地方，他们始终不敢逾越一步。
    他们低垂眉眼，只静静地走回秘境之中。
    当天穹之上混沌之中的雷霆涌动，一道轰鸣，他们才意识到，那些曾经让他们敬畏又感到心安的青云李氏人，早已经渐行渐远，走向了一条只有他们一族才能够前行的道路。
    那是一条不需要任何外人相助，也注定了充满孤独与黑暗的路，甚至他们自身也不愿意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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