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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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弥天。
    罗刹族栖息之地，于东夷之南，坐落于两座巨峰之间，略看前行无路，四周有强者把守，于双峰之中前行，触碰空间禁制，便别有洞天。
    其内灰黯微光，三座百丈罗刹雕像手举权杖，几乎触碰圣弥天穹顶，权杖顶端竟为世所罕见仙灵脉，助圣弥天灵气运转，亦能唤醒仙阵，是罗刹族无数匠人代代精粹之瑰宝。
    罗刹族人相貌怪异，如青面獠牙者、三头六臂者，或是罗刹族人一头双面。他们本身只如猎豹一般精壮，但他们的先祖于地府中诞生，那本身就是不断战斗的地方，于是也在岁月中出现了在战斗中进化的能力，往往越是相貌怪异，天赋也越强大，拥有着非比寻常的能力。
    此时圣弥天内看似一切如常。
    主持圣弥天法阵的青面罗刹族人，一双眼睛直转，按在从地面凸起石柱上的手不敢有丝毫寸动；巡逻修士于空飞行，一手却掐着纳戒，总觉风声鹤唳；暗处有罗刹修士整齐盘膝，神态各异，数不下万人却寂静不语，只余喉头滚动声。
    圣弥天腹地。
    大乘境修士，罗刹族族长界常，早已降临人间体。
    他双目凝视洞天之外，一言不发，只是不知不觉，他座下土地已经在他气息之下裂出网状。
    “好好好，青云李氏安敢欺我？”
    界常心有郁结。
    他毫不怀疑谢玄希的推测，想来他界常经历过祖巫、妖庭的年代，一生经历过风风雨雨，无论世间如何变化，即便是在万族之中，罗刹族仍然拥有着在幕后主宰世界的地位。
    他站在世界顶端，立于掩埋千代、万代生灵性命的土地之上，于古圣城身为执掌文明至高的一员。
    向来都是他去决定他人的性命，决定世俗皇朝与所谓主宰者的去向，在古圣城中，他曾经甚至能够决定一个皇朝存在的时间。甚至于这一届主宰世界的人族皇朝，子书家的人皇挑战天道，也有他与道初等人一同出手，令人皇这一尊至强者落得个天地崩溃，以至于无法转世、延寿的下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青云李氏为先知复仇，为李天一夺取大乘机缘的时候，竟然将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企图将他作为突破口。
    愤怒之余，他竟然觉得好笑。
    “大乘仪式缺足以支撑躯体进化的血脉，竟敢来寻我。”
    界常鼻息嗤声，“真不知你们是慧眼识珠，还是大材小用，要以我九转五劫之身给一个修行旁门左道的邪修为辅。也罢，就令你李氏尽数陨落我圣弥天，待我罗刹族人食尽李氏血，这场大劫，未必不可踏出世间，独霸一世，也让我界常试试为皇为帝的滋味！”
    ......
    圣弥天，森罗殿。
    此处为罗刹族隐匿之地，有大阵庇护，足以隔绝青云李氏命师窥探。
    可见从森之村而来的各族大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更有大乘境谢玄希在此，其【无尘天地】本就是人间不可知、不可查。
    二者相合，便是人皇【因果律】在世，也难寻此间事。
    白麒麟便在殿中。
    作为青云李氏的老朋友，他仍然没有从森之村所见之事缓过神来，只能麻木随着众多大能一同前来圣弥天。
    他如失七魂六魄。
    目光所及，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大能他都认识。贪狼部落的破军和武曲，这两位正互通法宝，半仙之气联结。繁星古族至强大能，摘花圣祖，正以繁星之力沟通上苍。大衍圣族大能，千尺，摊开手掌观摩掌中世界。
    此地大能，皆是万族之中或是他从小就听说过的传说人物，或是近千年里在禹皇朝外征战威名远扬的妖孽，竟是汇聚三十余人，个个手段非凡。
    如今都在摩拳擦掌，枕戈以待。
    只等青云李氏真如谢玄希预料之中，前来圣弥天！
    罗刹族本就强大，再加上东夷势力，里里外外究竟有多少人在盯着青云李氏，就连身在此地的他也不知道。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青云李氏在禹皇朝做出如此陨灭人性的恶事，并且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应该置之不理，但念头一到，曾经青云李氏人悍勇与忠诚的身影就本能地浮入心房。
    此间三月，这样的念头愈发强盛。
    他不知不觉，竟悄悄到了角落，环顾一圈，曾经与青云李氏互通有无的横烟葫一缕烟雾，已是到了手中。
    白麒麟目光复杂，思索许久，换来一声长叹，“我已知情，你们若就此中了圈套，我心何安？”
    话音落下，已有决断。
    横烟葫那缕传讯的烟雾朝天去，他才释然地松了口气，“只盼你们李氏逃过此劫，从此以往放下先知这段恩怨。”
    他话音才落，便已面色巨变。
    他实在是慌了，又太过感情用事，否则怎么会在森罗殿这等强者汇聚之地，以及罗刹族所在圣弥天，选择向青云李氏通风报信？
    随着报信的黑雾飘飞，森罗殿竟刹那风云变化。
    森罗殿中竟有数人同时睁开双眼，齐齐朝着白麒麟看来。
    正与破军商谈的廉贞，更是凝住双目，随手伸出两指，云空横烟葫传讯黑雾，更是到了廉贞手中。
    那一双双杀机毕露的眼睛，让他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朝着这些大能中的故友望去，故友们皆是不忍转过头，于是他望向了谢玄希，也只得谢玄希一声叹息。
    ......
    告密者和叛徒，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圣弥天内，白发男子浑身无一处完好的地方，呈大字形，悬挂于罗刹百丈罗刹雕像手持权杖尖端，他手脚已无力垂落，血液从铁钩洞穿的琵琶骨伤口处滴答滴答流落。
    在其身后的雕像，不时闪烁法阵的光芒，神秘的符阵自其脚下漫过头顶，便见他早已无神的面容略微狰狞，发出低沉的呻吟。
    白麒麟目光空洞地低头俯瞰着整个圣弥天，他早已经双目模糊。
    自从三月前，他以横烟葫的一缕烟雾传讯，就已经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他被交由罗刹先祖界常，他的一身道场被毁去，只余下他一身麒麟族强大的肉体。倒不是因界常的仁慈，对于罗刹族而言没有所谓的慈悲可言，有的只是他们从地府流传至今的折磨手段。
    每一日，他的肉体和灵魂，都需要承受七七四十九次摧残。
    他的余生，都要为他的所作所为忏悔。
    “你后悔吗？”
    耳边不知何时传来一道如同幻听的询问，他艰难地拧过头去，看到的只有模糊的灰衣身影。
    白麒麟的精神恍惚，他却仍然清楚，是谢玄希的耳语。
    后悔吗...这样的问题，谢玄希问了他很多次。
    他艰难地回应，“我想通了，不过不是我后悔，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切。所以前辈想要让我助你们骗出李氏人，并无可能，历经了多日的折磨，痛苦越来越少，反倒是心中豁然开朗。”
    一侧。
    谢玄希黛眉一蹙，至今她都不明白，白麒麟明明和青云李氏只有萍水相逢的交情，本身并没有利益纠葛，白麒麟的根在禹皇朝，却脑袋一热，选择向青云李氏告密。
    今日没有得到结果，谢玄希也不纠缠，转过身去，只待明日再问。
    可身后再次响起虚弱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止住脚步。
    奄奄一息的白麒麟，只轻微动弹，琵琶骨处钩子连接的锁链哗啦作响，仍然浑身颤抖地抬起头。
    “我终于想通了，为何你们在李大龙突破大乘的时候，如此火急火燎地恨不得李大龙去死。”
    “我想通了，为何青铜门出现的时候，你们全都在赶往南方。”
    “我更想明白了，为什么你们在李大龙突破大乘之后，又半途而废。”
    谢玄希微眯双眼，仍未回头。
    这身后的白麒麟明明伤重至此，声音却愈发轻松写意，“我更想明白，我们明明在与仙庭交战，你们却根本不为所动，上到自称神明的道初，下到我们这些麾下大能，眼里只剩下青云李氏。还有为何森之村受创，你们这些大乘却无动于衷！”
    “说说。”谢玄希终于开口。
    明明雕像权杖明亮，圣弥天却愈显阴沉。
    白麒麟苍白带血的面容中，多了几分坚毅与解脱，“你们自称文明的创造者，自诩世间生灵的引领者，古圣城在的时候将之视为灯塔，可你们何时将我们的性命放在眼中？”
    “你们根本不管万族的生死，你们需要的只是立于众生之上，操纵生灵的殊荣。”
    他嗤笑道：“你们这些人，站在先知的尸体上，站在众生的尸体上，为了古圣城的特殊地位，不断让世界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皇朝，让各族走出古圣城。不是因为皇朝气数到了尽头，而是因为一个皇朝长久存在，你们就失去了在万族心中的地位，于是构造了所谓创造文明的谎言。”
    “当先知后代出现，你们当然要取他们性命，却又害怕先知遗留在人间的力量。因为你们清楚地知道，你们的一切都是先知带给你们的，他的后代回来了，所有的一切，你们都需要还回去。”
    谢玄希的面色倏忽阴沉。
    只听白麒麟继续道：“其实事情并不麻烦，不是吗？我记得青云李氏，分明给你们传过消息，他们要拿回他们的东西，也就是先知的遗体。可是你们有哪一个安安分分地送回去？据我所知，一个没有。”
    “事情早该结束了，不愿意结束的，从来不是青云李氏，而是...你们！”
    他惨笑道：“你问我后不后悔，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你们享用着先知的遗留，如今青云李氏人来拿回他们的一切，应该后悔的是你们！”
    他的笑如惊雷灌耳。
    “你们得位不正，欺骗众生，老天有眼，你们会有报应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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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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