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老树...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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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
    棋盘上的棋子在散落，旻忧国和麟旧猛然站起身来，他们瞪大双眼，俯瞰着大乘之路上的一切。
    原本已经大难临头的李大龙，此时正被破妄神树的根茎托出水面。
    从极西而来的法力，正在侵入大乘之路。
    大乘之路和大乘天地隔绝的天穹，法阵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一刻整个大乘天地中的强者们都愣了片刻。
    旻忧国怒目巨睁。
    他相信此时此刻不仅是他，或许整个大乘天地中目睹这一切的大帝都是如此。
    当然不是因为大乘之路被打开，因为他们任何一个大帝都有这样的能力。
    让旻忧国愤怒的，这股力量，根本不属于道法的范畴！
    “仙法...也不像，那座阵有仙力，更像是传说中天地初开时能‘创世’的仙力。”麟旧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凝重，“但其中又混杂了一些魔道手段，化虚为实。那股仙力，正在替李大龙恢复意识和力量，维持着他的冥河。另一股力量，已经达到了超脱的范畴，打开了大乘之路。”
    麟旧明白旻忧国的愤怒所在。
    对于他们这些属于自行‘开天辟地’的修士而言，大乘天地，是绝无仅有的，仙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仙人在人间不断地沉沦，不断地复苏。他们这些生灵一代代地传承，也一代代地有新人进入此地，
    他们也能像大罗金仙一样通天彻地，能通过打开大乘之路的大门，不断地延续传承，让他们每一代人都能打开大乘天地，在先辈大乘陨落之后，能有新的、资质强大的大乘修士接继镇压仙人的力量。
    但是现在，仙人的法力侵入了大乘天地，这是亘古未有之事！
    “如果仙人也能掌控我们的大乘之路，我们...”麟旧眉头紧皱。
    他竟不敢再提及，如果他的担忧成真，那么他们面对的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旻忧国面色一冷，“如果仙人也能染指大乘之路，那么南境的那尊大罗金仙，绝不会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仙，那么天地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或者我们不知道的力量。”
    麟旧和旻忧国对视一眼。
    余怒之下，他们已经恢复了属于大帝该有的淡漠，但他们仍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除此之外还有几分鼓励，鼓励着对方能够亲自下场，去引出那一位不为世人所知的存在。
    但整个大乘天地...
    鸦雀无声。
    ......
    盘坐在大乘天地角落的吴能，停止了朝着大乘之路降法。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当然不甘。是李耀祖亲手踏入天宫，无情地揭穿了太子妃的男儿身，令太子圣道心破碎，一朝疯癫。是李氏人在天南，断绝了太子飞衡和旻天歌的幕后交易，让太子飞衡使用‘缝尸术’之法天下皆知，并且将太子飞衡斩杀于天南，太子飞衡明明是最佳的人皇人选。
    也是青云李氏的天理堂，在人间暗杀了许多子书家的后代，即便他们当时是为了扶持太子飞衡，但子书家的鲜血在他们的手上永远洗不尽。
    青云李氏是如此的无视皇权。
    但是现在，随着那道法阵的出现，冥河之中破妄神树的根茎侵入大乘之路，所有大乘都因此销声匿迹。
    风平浪静！
    “大帝呢？那位打开大乘之路的大帝呢？！！”
    吴能握紧双拳，他在苦等着那一位不知名的大帝出手，或是那些刚刚和他一同对李大龙动手的大乘重新动手，可一切都没有如他所愿。
    他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可是刚刚凝聚的法力，却又像是泄了气的河豚，只道了句，“一群小人。”
    是啊，他清楚地知道他在行小人之事。在这大乘之路上，很少有人会阻拦新的大乘突破，尤其是自我突破的大乘。除了需要大帝相助之外，他们本身就是艰难爬上大乘路上的人。
    这其实和爬山的人，向着脚下的人扔石头没什么区别，本身就是卑鄙无耻的行径。
    但至少他有出手的理由，那些没有缘由，只为断绝李大龙大乘之路的人，在卑鄙的路上，选择了退缩。
    他们在害怕，害怕大乘之路上忽然出现的法阵，害怕那一位能够打开大乘之路，为李大龙续命的存在！
    “放弃吧。”
    身后传来一声奉劝，吴能面色阴沉，他还是被发现了，回过头去，是神殿千世子！
    千世子皱眉走来，眼见吴能眼中的警惕和杀意，他摇摇头，“放心，你对李大龙动手的事情，我不会多说。我只是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不希望你继续做傻事。否则青云李氏背后如果真有一尊大帝，恐怕你永生永世都会结下仇怨。”
    这一声‘皇后娘娘’，让吴能神情一紧。
    千世子继续道：“况且李大龙已经废了，他的两劫已碎，只有一劫，他除非转世时选择重修，他再无进步的可能。李氏背后的人，最终也会放弃李大龙...”
    可忽然。
    千世子面色巨变，只见吴能竟是重整旗鼓，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
    吴能的法力，再次降入大乘之路！
    “你...你疯了？”
    大乘天地中光华大涨，千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吴能，他没想到吴能依旧如此丧心病狂！
    可吴能却并没有理会千世子的话，此刻的他竟传音至大乘之路。
    “既已出手，因果已结，为何半途而废？！！”
    “李氏睚眦必报，莫以为他们寻不出你们是谁！”
    ......
    “吴能，你好大的胆子，岂敢断我人族天骄大乘路！”
    大乘之路上，随着吴能传音，天穹上响起了浑厚之音。
    那是东方连城的滔天怒火。
    此时在大乘天地中的东方连城、方玲珑与禹皇皆是眉头紧蹙。
    他们原本就在为李大龙护法，原本那就是一条万分艰难的路，他们自身也打算了放弃，李大龙已经沉没在了冥河之底，再纠缠下去，恐怕连他们的神魂都会因此受损。
    好不容易有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法阵，让李大龙重现生机，虽然两劫已碎，但到底是替李大龙保住了一条命。
    可是现在...
    三人的劫，再次咬牙朝着天穹顶上。
    那些卑鄙无耻的大乘，被说动了！
    东方连城满头冷汗，他不理解，不理解吴能为何要如此对付李大龙，甚至不惜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也要传音到大乘之路上。
    大乘之路中，各方大乘高手的劫，再次碰撞，七彩斑斓。
    东方连城咬牙切齿，他本身只是得陛下厚爱，受大帝开启大乘天地才成为的两劫大乘。李大龙，明明比他更加潜力无限，一转三劫，估计是因为青云李氏遭灾，不得不提前突破。若是未来转世，再辅以先天太虚本源，说不定会能达到五劫，甚至更高！
    这样的人族天才，人族的梁柱，若非听到吴能的声音，他都无法想象是他们皇朝的老臣干的事！
    “吴能，你把陛下的嘱咐放在何处？！！陛下在世时，可曾教你荼毒我人族天才？！！”
    随着东方连城的传音，吴能的法力顿了一下，各族大乘却愈发卖力。
    但也只是一下。
    “东方老狗，我何曾忘记陛下教诲？陛下曾亲自铲除乱世的祸端，令天下炼虚不出世，青云李氏祸我皇朝多年，我为何不能出手？东方连城，你又安的什么心？！！”
    “你...”
    东方连城一时无言。
    他目光悲怆，神无的虚影越来越虚弱，在各族大乘的狙击下，无论是他、方玲珑还是禹王，皆是天地虚弱。
    再观大乘之路冥河之中，被托举入半空的李大龙，他的手在颤抖。
    在大乘天地中的方玲珑和禹王皆是如丧考妣。
    他们终究是拦不住。
    那些从天穹而降的‘劫’，已经遍布李大龙最后的【冥河】之中，顺着李氏破妄神树的根茎，愈发接近李大龙的本体。
    在托举着李大龙身体的根茎下方不足一丈，根茎发出‘咔咔’声响，那是属于【冰霜】的劫，根茎的周围结成冰块，冰块化作巨蛇，正蜿蜒而上，越发接近李大龙。
    “哈哈哈！！！”
    天穹之上发出一声大笑。
    这一刻的‘天上人’们瞪大了双眼，最终，那一股打开天地的力量，果真没有下定决心再助李大龙一臂之力。
    方玲珑、东方连城的脑海一片空白。
    “噗！”
    血。
    漫天都是血。
    在【冰霜】的力量下，李大龙是那么地脆弱，他的身体无法动弹。那条冰蛇，爬到了李大龙的胸口，毫无迟疑地一口咬下。
    血液在喷溅，漫天的冰晶倒映着暗红的血色。
    冥河在沸腾，像是灭亡前最后的狂欢。
    方玲珑和东方连城不约而同地，绝望、愤怒、不甘、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屏蔽了感知，天地俱寂。
    但他们却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大乘天地里有很多的小人，他们想要看到这一幕，他们恨不得李大龙即刻去死，恨不得李氏再没有依靠，好去抢夺青云李氏的青铜门，他们应该欢畅地大笑。
    至少已经不介意暴露行踪的吴能应该大笑，并且早已经开始疯了似的挑拨。
    但现在，不应该没有声音。
    方玲珑难以置信，所以她艰难地要睁开眼睛，她希望不是自己被心中的愤怒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的感知逐渐恢复。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从模糊到清晰。
    那片沸腾的冥河，在她的眼中出现了残影，拔地而起的根茎也形体虚幻，托举的李大龙在她眼中不断摇摆。
    死了...
    方玲珑捏紧了拳头，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如注潺落的血，她的感知，那是李大龙再无生命气息的躯体。
    死了...她该怎么跟阿祖交代？
    她不知道。
    等等...
    方玲珑张了张嘴，不知何时，李大龙的‘尸体’上，一只几近透明的手，按在了冰蛇的躯体上，那只手轻轻一握。
    天地间终于再次有了声响。
    “咔咔咔！”
    天地间晶光粼粼，那条冰蛇，在碎裂！
    方玲珑终于确定了，在李大龙‘尸体’的上方，是另一个李大龙。
    这一刻，整个大乘之路上，一种蕴含着‘生与死’的道意，在李大龙的‘尸体’上荡漾出黑与白的浪纹。
    冥河依旧在沸腾。
    但那不代表着‘劫’的陨灭，血红的冥河地下，有一道道黑影如灵活的鱼在游动着，直到冥河中的黑影越来越清晰。
    冥河荡起了道道浪花，漾出了层层波纹。
    那是...一具具的尸体。
    它们刚刚浮出水面，粘稠的血液从他们的头发，顺着面颊滴落，也渐渐地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那是千千万万天选神宗的弟子，是天选神宗的天选者，是天选神宗的...
    宗主！
    在极西之地，凌空悬挂的天选神宗尸体，尽皆消失。
    习习阴风，卷起了极西之地染血的尘沙。
    破妄神树本体的血红树冠上，红发的老者凝望着天空中的变化，咧起嘴，“世人只知青云李氏有一个丫头是命师，虽然在她的划分里我只能算第二层，但她算命，可真不一定比我的【预兆】和【破妄之眼】更准。”
    老树明明在笑着。
    可他的笑容在极西凄凉地，何其森然，天地间漂浮的血液，正凝聚在极西的云空，渐渐汇聚成人间的第二轮血月。
    “奈何桥，囚天锁？地府的馈赠对于老家主来说，不过是碍地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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