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天命之子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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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我伯公，杀了......”
    苏晨走到李初缘身边时，听到只有这句如若呢喃的话。
    他看也没看浑身血污的李初缘一眼。
    从他成为仙庭神子带着李初缘开始，他其实也和李建术一样看不起李初缘。这个李氏的晚辈，简直就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主儿，胆小、懦弱、优柔寡断......
    如果李初缘不是青云李氏的血脉，如果不是苏晨在离开青云李氏之后，觉得李初缘在身边能让他留着点儿在青云李氏时的念想，让他觉得青云李氏还有人和他选择同样的路，他绝不会将李初缘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天才？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天才。
    “这就是血月吗？青云李氏一直在寻找的，鹿仙帝。”
    苏晨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的血月，感受着其中的生命气息。他的情报能力向来是很足的，在身后的众多仙庭修士之中，有着很多在长夜降临之后臣服于他的神子、圣子，他将之归功于曾经在青云李氏学到的本事。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道血光闪过，仙庭仙舟舰队之中的大罗金仙已然降落。
    这是一位身材健硕的仙人，身高八尺如若巨人，却穿着儒雅的黑色长袍，手里杵着一根拐杖前来，随着祂走动，一头银发飘摇，露出一张坚毅又棱角分明的面庞。
    祂的丹凤眼斜视跪地染血的李初缘，单薄的嘴角微动，便已快步走过，到了苏晨的身边，与只到祂肩膀高的苏晨并肩看着血月。
    “上仙，我们接到命令守在仙域之外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阻拦进入仙域之内的青云李氏人，如今血月被青云李氏带出，我们要拿祂怎么办？”
    苏晨的声音响起。
    这‘上仙’来头不小，苏晨的声音中带有敬意。大罗金仙柌悼星君，司掌仙庭礼乐，斡旋于仙庭各部，但有哪部不服仙庭管教，便出面调解，或是替仙帝下达号令，执掌【秩序】法则。能游走在众仙之中，还能令各部都需得给几分薄面，本事可想而知。
    柌悼星君面对苏晨疑问，倒也给足了面子，“最重要的是你。”
    “我？”苏晨微眯双眼。
    柌悼星君微微颔首，这苏晨身为仙庭复苏的重要棋子，这些年凭本事，倒也成了众多神子中最特殊的存在，已经能和祂平起平坐。说来苏晨也狠辣，凭着长夜降临，天下大乱，敢对仙人动手，得了不少先天太虚本源，也在此期间掠夺诸多大道。
    若非试图得到七劫，还差了那么一条大道，恐怕也早突破大乘境界。
    祂回道：“没错，你。”
    在苏晨疑惑又显得有些阴沉的目光中，柌悼星君笑了，“从六万年前开始，你就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你应该知道，世间很多皇朝都有钦天的司职，我仙庭也有。”
    “类似皇朝管同、人皇，十三古圣那种测吉凶？”苏晨面色愈发难看。
    “对。”柌悼星君也不含糊，“我们仙人在长久的岁月中，时常让人觉得不管不问，实则仙帝一直在试图如十三古圣一般掌控世间沧海桑田，可惜命术一直都是我们无法逾越的桎梏。”
    “可仙帝从不相信桎梏，也不会就此任由十三古圣摆布，于是我们这些寻找出路的仙人受仙帝号召，也在推演未来的路径。”
    柌悼星君的虔诚，让苏晨都颇感意外。
    只听祂继续道：“于是从渊渡、角瑞、我......还有很多拥有各种通过一定方式能预测未知的仙人，开始暗中推演，甚至推演到了血月迟早要脱困那一步。只可惜，我们到底还无法达到第三层命术的程度，仙帝也在规则变更之后，进入了命术的第三层。”
    “不过我们到底运算到了血月迟早要破开，仙域也会有一场大战，在此结果中，你...也变得尤为重要。”
    苏晨心头大跳，一下变得颓然。
    他有些明白了，他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许就在这些仙人的推算之中。比如他会遭到背叛，也会在重生之后去找旻天歌报仇，甚至包括他的大道......
    “你猜测的没错。”柌悼星君温和道：“你能找到仙庭，找到仙墓，本身就是在解开我们的封印，代表着你和【封天】这门大道有缘，这也是我们推演的一部分。”
    “所以...祂？”苏晨指着血月。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年间，似乎有无数个人和他一样，站在血月面前。他忽然明白了过来，血月之中的气息，他十分熟悉，“血月里，有【封天】的气息！”
    “是的，苏晨。”
    柌悼星君的神情变得凝重，“无数年来，会有很多和你一样掌握【封天】大道的生灵走到仙墓，你们唯一的用处，就是通过法力禁锢血月，这也是你们这些【封天】大道拥有者最终的宿命。”
    “用我的命封印祂？！！”苏晨面色巨变，瞬间警惕。
    缺见柌悼星君摇了摇头，“苏晨，现在时代变了，长夜已经降临，先知成了天道，这是我们和仙帝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你已经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只需要你短暂地封印祂，让我们寻找到杀死祂的方法。”
    祂的眼神诚恳，肃穆得让苏晨心中升起一股悲凉感，仿佛身上不知不觉背上了许多重担。
    只听，“现在的你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我们不是仙，外面的人叫我们古仙，我承认我们仙庭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不同的时代，我们拥有不同的责任。”
    “责任......”苏晨呆滞原地。
    “我们一直站在众生的一边，只是曾经的时代，我们需要维持暗中的统治地位，而现在.......”
    柌悼星君的话，让苏晨一下子陷入了迷茫。
    他从这位大罗金仙口中听到了十分悲观的话，时代的变革，还能有什么？无非现在的时代，青云李氏是受到天道认可的仙，如今世界的战争，也无非是青云李氏人、仙庭、万族在争夺世界的统治地位。而天道和天道先知，则在争夺‘神’的位置。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从曾经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对青云李氏仍然抱有幻想。
    直到柌悼星君所言，他好像一瞬间明白了，当今天下，青云李氏和天道真的已经成为了众生都需要面对的问题，就像曾经所有生灵，都在逆天而行。
    “我明白了，上仙。”
    苏晨深吸了口气，他恐怕要花很长的时间，去接受世界的改变。
    他没有再多言，在柌悼星君的目光下，走向了血月，感受着血月之中微弱的呼吸声，他明白，是时候封印这个祸害。
    可就在此时，他与柌悼星君尽皆眯起了双眼，朝着仙舟舰队的方向看去。
    跪在地上的李初缘面色惊恐地抬起头，苏晨面色无比复杂。
    只见，仙舟之上众仙尽皆陷入了慌乱之中，嘈杂声响。
    那里，有一道让他们两人都熟悉的身影——
    李新年。
    ......
    仙舟之上。
    众仙与仙庭神子、圣子们还在思考血月之中为何物，也在嘲笑李初缘杀死自家伯公求荣时，仙舟之中凭空出现一道人影，让他们尽皆色变。
    只见。
    李新年身着一身黑衫，青丝随风而起，露出了他那张一见便觉得无比贵气的面庞，额间一滴金色印记。
    他不言不语，直到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仙舟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晓了他的身份。
    即便如此，众仙与所谓的神子、圣子们，却无一敢对他有一言一语，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没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仙人也不例外！
    在仙庭现世的年岁里，青云李氏的情报一次次在仙庭传报，这些神子、圣子还在家族的时候，青云李氏家主李新年的名字，从来没有在这些情报中缺席。
    他在位的时候，是青云李氏最繁荣的时候，也是青云李氏发展最迅速的时候。
    当他坐镇在青云府，天下太平。而每一次青云李氏的号令，从功德城家主位上发出的时候，也是天下大乱的时刻。
    旻天歌陨落了之后，无双殿仍然在人间游走，甚至更加庞大，更加血腥和明目张胆，因为无双殿有了一位新的殿主，李新年。
    现在。
    他走在仙舟上，像是一个过路人，即便身边尽是仙庭的敌人，他仍然闲庭信步，仙庭的爪牙只能听到他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响动，看到他平静的眼神仿佛人间最可怕的仙器，他的每一次脚步声都在世人的心头彻响。
    直到他走到仙舟的尽头，从云端朝着人间俯瞰而下，如同神明审视人间。
    那双古井不波又如同深渊的眼眸从李初缘和柌悼星君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到苏晨的身上，再次面对这位家族的叛徒，他反而没有了以往那种杀意，只剩下面对普通敌人时的冷淡。
    他就这么沉默着，明明只有一个人，却让所有仙人，还有曾经的兄弟心乱如麻。
    跪在地上的李初缘，遥遥看着李新年。
    他的瞳孔放大，张了张口，面色又猛然失去了血色，脑海一片空白地开始胡乱的擦拭着身上的血污，痛哭流涕地朝着前方爬去，仿佛李新年就在眼前，他狼狈的像一条在求饶的野狗。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杀了伯公，我也不想这样......伯公已经要死了，我没...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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