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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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世十八年，对于老祖宗所处天地初开的时候，已过三百六十年。
    很多时候如果人没有为之奋斗，坚持的东西，他们往往懈怠，散漫，长久的岁月反倒成为了一种煎熬。但比之更加残酷的，是人生的意义在失去，人间已成十八层地狱。
    今儿李想坐在小院子里，是用简单的术法建成的小院子，花花草草、笔墨纸砚、灵茶灵果，宅子外的构筑，像极了知恩村家族刚刚繁荣的时候。
    他呆坐了好一会儿，随后忍不住从纳戒里拿起一封封从香炉里送来的书信。
    时间长河的另一头，发生了很多事情。
    当李想看到孩儿们险死还生的时候，好一通提心吊胆。当看到族人们得到青铜门，得到先天太虚本源的时候，李想满心的疑惑，因为他根本没有做这件事，他将此归结于‘未来’的自己。
    后来听闻家族度过难关，大龙突破大乘，他在欢喜和松了口气的同时，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心头驱之不去。
    孩子们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们本来就是家族的中流砥柱，如今每一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孩儿们做的很好，也不需要他的指引。
    他这个老头子与时代脱节，更不能去插手青云府的事，再也做不了小辈的决定。
    这些信，李想翻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来此人间，就是为了等着两百年能收一次这样的信。
    也不知是思绪导致，还是如何。
    天边不知不觉下起了天地初开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落在身上的冰凉，让李想伸出手，抬起头。
    院子里脚步声响起，是鹿宝拖着一只野兽回来做饭，师徒二人的眼神在风雪中碰撞，久久无言。
    鹿宝，师傅我又emo了！
    ......
    但这场雪，绝不是简单的‘雪’。
    雪夜里，李想和鹿宝再次踏上了他们的去路。
    李想撑着一把大红伞，是家族送来的，合体境老树拥有【破妄】之道的两千八百八十八片叶子，以及福源山沈知秋的脊梁骨，经过他的手，炼制而成的极品法宝——【遮天伞】。
    如今他的炼器修为，已经不输于耀铁，一点儿细致的活儿，他做得比耀铁更好。
    【遮天伞】能够遁过天机，也有降仙伏佛之能。他炼制了两把，他在此世也没多少敌人，在他手上这一把是公的，真正强大的那一把【遮天伞】留给了家族。
    雪地里，鹿宝在李想身旁，伸出手去，接住了伞外的雪花，面色凝重，“师傅，这次的‘雪’蔓延的地域很广阔，诞生的是天仙还是大罗金仙？”
    “应该是大罗金仙。”
    李想应了一下。
    不知不觉，他已经和鹿宝走到了一片悬崖上。俯瞰而下，是连绵起伏，简单用木屋建造的建筑群。纵横交错的巷子里，亮起了万家灯火，逐渐走向更高级文明的人族走出了屋子，在深夜里承接从天而降的雪花，显然他们是第一次见过雪，否则不会发出连悬崖之上也能听到的欢呼声。
    但他们显然是懵懂的。
    只有仙人和李想才知道世界的冰山一角。
    “师傅，你说是因为有我们的存在，才有了世界？”鹿宝发出了一声疑问，紧紧地盯着师尊的侧脸。自从几百年前师尊问祂到底是男是女的时候，她就很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尊的脸越看越好看。
    “对。”
    李想回应道：“这些年，我们走过了很多地方，我发现了一些规律。仙人在的地方，往往一个小型的区域，会发生变化，但也仅限于改造小区域的环境，创造一些种族。”
    “到了天仙，比如水仙的出现，会有一片广阔的湖泊，火仙的出现，会有火山群，雷仙的出现，往往是移动的雷云，但祂们的存在，也不过是世界原本就有的现象。”
    “到了大罗金仙...”
    李想抓着手中的雪，他眉头紧蹙，“祂们的出现，就代表着世界上新的事物降临人间，比如今天出现的雪，祂们代表着世界的本源，也是世界新的组成部分。”
    李想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霾。
    他已经在天地初开数百年，凭借他的资质，包括他如今炼化了先天太虚本源的身体，他的资质比之前可怕得太多。但他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实，在天地初开的修行方式，比后世危险太多。
    还记得当年炼化太虚本源的时候，他渡了整整五百年的雷劫，一举突破了炼虚。
    如今又过去了三百多年，他早已经达到了炼虚的巅峰。但是随后他发现，他曾经感悟的三千规则，在天地初开根本就是缺失的，或者说天地间的规则根本不齐全，就比如今夜天地初开新下的雪，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冰’与‘雪’的规则。
    至于感受‘道’，那更是一种危险的行径。
    大道存在于那些能够改变环境的‘天仙’身上，想要夺取‘道’，首先要从天仙身上夺取或者借用祂们的‘道’，可是李想推测过，那些真正创造大道本源的大罗金仙，必然会发现他的存在。
    天地初开时的仙，是一个金字塔的体系。
    大罗金仙，到天仙，再到仙人，就是自上而下的，等级森严的制约、监察状态。就像曾经大荒山的阿离，祂就监视着大荒山所有的仙，可底层的仙人或许并不知道阿离的存在，包括阿离，祂总觉得在祂的上面，还有更高的存在主宰着祂的生命，是祂的祖先。
    如何破局，如何突破合体，如何成为大乘...
    这一切对于李想而言，是一个艰辛的难题。真正可怕的，只有李想才清楚地知晓空间与时间的可怕力量。他掌握着空间和时间的规则，也代表着，天地初开时，已经有一位或者两位代表着大恐怖的大罗金仙，拥有着更高于他的本领，让他根本不敢奢望这两门大道。
    除了这两门大道，李想甚至能够感应到更高，更可怕的存在，就在苍穹之上。即便是后世，人皇那样的人，也无法逃脱的桎梏，这一切都是阻碍。
    李想做梦都想回去未来，在这个世界上，他如今除了鹿宝，已经再没有别的东西值得牵挂的。
    他低下头，望着悬崖下的万家灯火，好似看到了青云府的万家灯火，但那下面却没有一盏灯为他点燃。
    世界辽阔，但没有一寸土地能让他安家，以至于他奔波数百年，从无心安之地。
    “鹿宝，我想掌握天仙的大道，掌握大罗金仙的天地，想回去一个牵挂很久的地方。”
    李想抬起头来，望着黑夜之上的苍穹，摸着鹿宝的头，“但是凭借我人族的身份，我只要敢触碰，我一定会死。”
    鹿宝的双眼从来没有离开过师傅的面庞，她的眼睛如黑夜里闪闪发光的宝石，有了盈盈波光。她不知道师傅牵挂的地方是哪里，但是一定会很远很远，也必然比有她和阿离在的大荒山还重要，重要到胆小的师傅敢于冒险。
    “师傅，那...那我们不碰了好不好？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想摇摇头，“可是我的寿命没有那么长，就算是寿命尽头，我也想回去那个地方看看，那叫落叶归根。”
    鹿宝沉默了，她能吸收人的负面情绪，这几百年来，师傅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
    她好像明白了，原来师傅害怕死亡，因为师傅还有未尽之事。
    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师傅，我能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吗？你以前说那个地方叫做家乡。”
    “能，一定能。”
    李想在这雪夜里哈出一口雾气，他目光深邃，“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师傅？”鹿宝声音沉重。
    “我需要你庇护我。”
    闻言，鹿宝心头一跳，她如何能庇护师傅？她清楚地知道，在炼化先天太虚本源之后，师傅虽然依旧处在仙人的境界，但是师傅的实力，早已经超越了阿离太多太多。阿离说过，在阿离认识的所有仙人里，根本没有仙人拥有媲美师傅的威压。
    “我需要你成为天仙，成为大罗金仙，甚至更高的存在。”李想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涛骇浪，让这雪夜愈发刺骨冰寒，“我需要你组建仙庭，直到我们能够对抗世界至强至高的存在，那是我们唯一回家的路。”
    鹿宝不解，她不知道师傅有多大的野心，她甚至不了解世界的运转方式，但就像是她和师傅一起走出顽融所在的森林一样，她本来就没有家，师傅去的地方就是道路的尽头，也是生命意义唯一的答案。
    她点点头。
    却忽然听闻身后淅淅索索声，不知不觉，在万家灯火映出明光的悬崖之上，已经有上百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这些人形态各异，更有行走间地面震颤的五米巨人，或是身后长着翅膀的鸟人，身上闪烁着光芒的雾态生灵。
    曾经得到李想传承的阿巴，站在各族强者的身前，朝着眼前撑着红伞的高挑身影，以及红伞之下的高贵仙子单膝跪拜，他语气激动，“人族阿巴，见过先知！奉先知之命，掌控天地规则，可与仙敌之术，已秘密传向各族！”
    随着阿巴高声，各族强者跪拜。
    他们手中皆有一片红叶，目光炯炯。
    “圣灵一族族长辛河，见过先知！”
    “巨灵神部落酋长，果子头，见过先知！”
    “龙族黑龙一脉长老陨仙，见过先知！”
    “百灵鸟一族...雷鸣一族...祖岩...幽冥...”
    “见过先知，谨遵先知法旨！”
    雪夜里，身后百族强者如星星之火，天上星星愈发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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