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非你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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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宁渊的话，韩柏苍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三步看似凶险，但每一步并非毫无希望。”宁渊将灵石袋又朝他那边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只要我拿到镇界幡，那么我们就有大半的机会逃走。”
    “你准备怎么拿到姚晋手中的镇界幡？”韩柏苍一咬牙，将灵石袋收起，追问道。
    “简单。”宁渊笑了笑。“想要拿走他手中的镇界幡，就必须要让他先拿出来用。界域花种既然没用，那就用来给你我创造最后的机会。”
    “大长老，你说姚晋一旦发现你的地宫，发现你地宫内有着界域花种的气息，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韩柏苍瞳孔一缩。他张了张嘴，随即缓缓说道：“他会认为……我们有着离开灵界的手段。甚至已经离开了灵界。”
    “没错。”宁渊呵呵一笑，“所以你说那时的姚晋会怎么做？”
    韩柏苍内心剧烈颤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他缓缓说道：“如果我是姚晋，我会立即用镇界幡封死灵界，如果你我还未离开灵界，那么手中的界域花种也就作废了。”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你我已经离开了灵界，姚晋会第一时间利用界碑向上禀告这件事的严重性。”
    “不错。”宁渊目光幽幽，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如此一来，镇界幡就会一直在外面，姚晋在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前，不会将其收起。”
    “在这种局势下，我们不就有可乘之机抢夺镇界幡了吗？”
    听完宁渊的计划，韩柏苍瞳孔骤然收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地宫、界域花种、姚晋的镇界幡，这三样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竟被他三言两语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用已经废了的界域花种做饵，引姚晋祭出镇界幡封界，再趁此机会动手抢夺。
    这胆量、这算计、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韩柏苍活了数万年，自认也算是个中翘楚，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远不如眼前这个年轻人。
    “大长老。”宁渊轻轻拍了拍韩柏苍的手背，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绝路一旦走了开头，那就不是绝路了，而是有些困难的生路罢了。”
    听闻此言，韩柏苍内心如遭雷击。
    绝路一旦走了开头，那就不是绝路，而是有些困难的生路。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松动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宁渊点了点头。
    “好。我会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做好催动镇界幡的准备。”说罢，他将灵石袋仔细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时，夜幕中的凉风迎面打在他的脸庞上，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和时不时的狗吠。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朝着柜台后面的宁渊举了下右手。
    随后他什么都没再多说，转身步入夜色，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宁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终于燃到了尽头，啪地一声熄灭了。
    药铺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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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药铺中独自待了一会儿，宁渊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油灯的火苗在柜台上跳了几下，将他掌心的纹路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细线上，仿佛有一条条黑线在其中不断游走。
    姚晋既然要大范围搜查，整个灵界注定会陷入一场腥风血雨。那些躲藏在暗处的超凡者，那些散布在各处的异灵棋子，还有那些和他有过关联的人，被找出来只是早晚的事。
    珞白，余渃，以及那些因为他的阴阳种而成为超凡者的凡人——这些人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旦落入姚晋手中，以仙王的手段，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一丝印记，都足以顺藤摸瓜，将他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姚晋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哪怕那线索细得像一根蛛丝，他也会沿着它一路查到尽头。
    宁渊看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油灯的芯子烧得只剩一截焦黑，火苗越来越小，将他的影子在柜台上拉得又长又淡。
    珞白在绝域深处，余渃也在那里，禁地看似安全，可那是对修士而言。
    对姚晋这个仙王来说，灵界之内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没有他破不开的屏障。绝域里的那些危险，在仙王面前恐怕连绊脚石都算不上。
    她们躲在那里，不过是多活几日罢了。一旦被搜出来，姚晋只需一道仙法搜魂，她们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摊开在桌面上的卷宗，纤毫毕现，无一遗漏。
    随着烛火最后一次摇曳，宁渊的掌心缓缓攥紧，指节一根根收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因此，珞白、余渃，以及那些超凡者、异灵暗棋——死了才最为稳妥。即便这些人是他布局多年的心血，即便珞白为他呕心沥血管理雪人一族，即便余渃曾在他怀中替他斟酒剥果，以他为全部，即便那些超凡者是他一颗一颗棋子亲手布下的未来。可到了这一步，这些都顾不上了。
    死了，印记便断了。印记断了，姚晋便查不到他，无法提前布局对付他，这是唯一的办法。没有第二种选择。
    随着烛火彻底熄灭，一股诡异的力量以宁渊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融入夜幕之中。
    那力量极淡，淡到连风都没有惊动，却精准地沿着他与那些人之间残留的印记，如游丝般钻入了万里之外的绝域深处，钻入了那些超凡者栖身的暗处，钻入了每一处他曾经埋下棋子的角落。
    宁渊缓缓闭上了眼。
    所有的亲信都被他暗中留下过印记，要杀干净，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片刻后，宁渊将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朝上，手指微张。
    黑暗中，他看见自己的手纹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莹白。那些游丝般的印记，正一条接一条地黯淡下去，像是灯盏被一盏一盏掐灭。
    他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幕，许久才开口，声音极轻，几乎被夜风吞没：
    “非你们的错，只是局势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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