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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要找到准确证据,用菜子村案件把赵永强列为嫌疑人。
苏铭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经济账先放一放,抽人重点攻菜子村的案子。把火灾现场的勘验报告、死者尸检报告、还有村民的证词笔录,全部整理出来,立即送到我临时办公室。”
“赵永强那边,先晾着他。不用急着审,也不用给他好脸,等我们把菜子村的证据链串死了,再跟他慢慢算总账。”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苏铭率先迈步走进去,高大的身影占了小半间轿厢,连顶灯的光线都被遮了大半。
梁建国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是啊,放着人命案的突破口不用,死磕经济账,反倒落了下乘。
几人连忙跟着走进电梯,金属门扉缓缓合上,隔断了外面的光线。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轿厢内气氛安静肃穆。
待走出电梯,顶层专属办公区映入眼帘。
整条走廊静谧肃穆,原本酒店温馨奢华的装饰尽数撤除,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办案标识、档案公示牌与执勤岗点,空气中弥漫着紧绷、严谨的办案氛围。
走廊最深处,一间独立套房格外醒目,房门上贴着一块崭新规整的白底黑字门牌——专案组副组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开阔奢华的行政套间展露全貌。
这里原本是恒远度假酒店的顶级总裁套房,即便屋内所有私人床品、休闲软装已被全数搬离,彻底改造为制式办公场地。
可精致的吊顶线条、通透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厚重名贵的实木大班台,依旧处处残留着高端奢华的底色,只是褪去了休闲奢靡,多了几分官方办案的威严。
这间办公室的归属,便是苏铭。
此次督办彦林重大专案,规格之高、权重之大,放眼整个西陕省近年都属罕见。
专案组总组长由龙都工作组组长赵安国亲自挂名坐镇,统筹全盘、定调大局,堪称手握绝对生杀大权。
而其余副组长阵容,更是星光熠熠,不仅有西陕省公安厅厅长孙玉柱坐镇,还有数位省级领导挂名兼任,主要负责协调地方政务、衔接各部门工作。
唯独苏铭,格格不入,却又稳稳位列副组长核心圈层。
论职级,他仅仅是一名地级市公安局副局长,处级干部。
放在寻常体系里,别说专案组副组长,就连省厅刑侦总队大队长、省厅副厅长这类厅级干部,都没有资格跻身这一级别的专案核心班子。
无数深耕公安系统数十年的老资历,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高度,年纪轻轻、职级不高的苏铭,却轻轻松松坐稳了位置。
这份巨大的反差,让专案组内绝大多数基层警员、普通干部满心疑惑。
没人知晓深层内情,只觉得匪夷所思,私下纷纷猜测这位年轻魁梧的副局长到底有何通天背景,能凌驾一众厅级领导之上,执掌专案实权。
但混迹官场数十年、深谙高层博弈的梁建国,心知肚明其中门道,半点不敢小觑。
他虽年过半百年岁足以做苏铭的父辈,手握省厅副厅长实权,在地方早已是人人敬畏的大佬。
可自始至终,他对苏铭态度极尽恭敬,言语谦和、礼数周全,没有半分长辈对晚辈、高官对下级的架子。
如今的西陕省,早已风雨飘摇、暗流涌动,一场席卷政商两界的巨大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身处权力漩涡中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身家性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梁建国早已听闻苏铭的赫赫威名,圈内人私下都称他为“官场杀手”,出手精准狠厉、从不留情,一路查办大案、掀翻多名高官,手段凌厉到令人胆寒。
这般人物,既有通天许可权,又有雷霆手段,梁建国万万不敢有半分怠慢。
踏入办公室后,梁建国不顾苏铭抬手推辞的动作,快步上前,半侧身引着苏铭往办公桌后走:“苏局长您坐这儿,这儿亮堂,看材料也方便。”
硬是把人按在了主位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自己才绕到对面,双手搭着膝盖端正坐下,腰杆都微微欠着半分,姿态放得很低。
“苏局长刚才的那番决断,真是高明。”
他先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佩服,“我们昨晚熬了半宿还在合计,说先从恒海的账目切入,顺藤摸瓜往里挖。现在回头想,真是死脑筋——人家的账早就让高手做平了,查下去纯纯浪费时间。您一上来就攥住菜子村命案这个口子,一下子就把主动权拿过来了。”
苏铭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搭着实木桌面,淡淡颔首:“经济账太绕,拖不起。人命案是硬茬,钉死了人,他就翻不了天。”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梁建国连忙点头,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似的,语气放得更轻。
“对了苏局长,赵组长那边……这次对彦林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大概的口径?
我们省厅这边也好提前对齐方向,免得下面人执行起来走了样,耽误了您的事。”
他问得巧妙,说是对齐工作,实则是在探龙都那边的底线——这次是只拍几只苍蝇了事,还是要连背后的老虎一起打,到底要打到哪一步为止。
苏铭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没直接接话,只淡淡道:“依法办案,有多少查多少。赵组长的意思,是不设上限,不留死角。”
就这一句话,梁建国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不设上限,不留死角。
这是要把西陕的天整个掀过来的意思啊。
他连忙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好,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有数了。省厅这边完全听专案组的调遣,您有什么指令随时交代,我们无条件执行。”
苏铭心中了然。
在外人眼中,梁建国身为一省公安副厅长,手握执法实权,已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顶层大佬,身居高位、风光无限。
可只有身处核心圈层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龙都顶尖权阀面前,厅级干部依旧渺小如蝼蚁,不过是风雨飘摇中的一介凡人。
如今的西陕棋局,说白了就是两大顶级势力的巅峰对弈。
一边是以赵安国工作组为核心的正统雷霆力量,代表着绝对的规则与正义;另一边是以吕家为首的老牌权阀资本,深耕多年、根基盘缠,手握新能源行业的绝对话语权。
真神仙打架,凡人注定遭殃。
这座临时组建的专案组,便是两大势力正面交锋的全新战场。
身在局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博弈的棋子,一步踏错、站位偏差,便是身死道消、满盘皆输的结局。
专案组组长赵安国身居高位、统筹全局,是不可能再亲自下场细碎博弈。
其余几位挂名副组长,也绝不敢站队,人人心存观望、明哲保身。
唯有苏铭,是整个专案组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年纪轻轻、手段狠绝、办案无私,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矗立着龙都车家这棵参天巨树。
车家与吕家齐名,是顶尖的权阀世家,足以在这场巅峰博弈中,与吕家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有车家兜底,又有龙都工作组授权,苏铭成了整个专案组里唯一没有顾虑、敢打敢冲、不受任何地方势力制衡的核心人物。
谁都看得明白,这场博弈最终的胜负,大概率会由这位年轻的副组长亲手敲定。
也正因如此,专案组内那些看不清局势、心中茫然无措的干部,都已悄悄打定主意,下意识向苏铭靠拢。
跟着苏铭,便是站在了最稳、最硬的风口,既有雷霆正义加持,又有顶级势力兜底,远比两头观望、被动浮沉要稳妥得多。
办公室内光线沉静,气氛肃穆。
苏铭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沉稳,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晨光从落地窗外斜切进来,落在桌角堆叠的案卷封面上,也映着梁建国三人脸上藏不住的忐忑。
他们心里都揣着顾虑。
办这种牵扯到顶级权阀的案子,最怕是冲锋在前的人背锅在后——案子办好了,功劳是顶层的;办砸了或者得罪了人,最先被推出去顶罪的,永远是一线办案的。
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了,所以哪怕昨晚熬了通宵,心里也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没个底。
苏铭抬眼扫过三人,把这些神色都收在眼底。
他也不打官腔,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相撞般的沉实力道,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梁厅长,各位,我把话撂在这儿。整个菜子村案子,我苏铭是第一负责人,从立案到侦破,从抓人到定案,我全程牵头,亲手抓到底。”
“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去冲,往下挖,往深查,查到谁都不用有顾虑,不用怕对方后台硬,不用怕级别高,只要有证据,就一路追到底。
有了功劳,我保证能说动赵组长,给咱们专案组全体人员请功,上到省厅领导,下到基层跑现场的民警,人人有份。
这份荣耀,我苏铭绝不独享。”
他顿了顿,脊背挺得笔直,两米多的身形哪怕坐着,也透着股泰山压顶般的笃定,语气更沉:“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惹了什么麻烦,天塌下来,有我这个大块头顶着。”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静了几秒,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停了。
梁建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心口一热。
他混迹官场三十多年,从基层派出所民警一步步爬到副厅长,见过的领导太多了。
越是到了高层,说话越是滴水不漏,永远是“研究研究”“酌情处理”“按规矩来”,谁都不肯把话说死,总要给自己留足三分退路。
尤其是这种站队分明的风口浪尖,没人愿意把干系往自己身上揽。
像苏铭这么直白、这么不留退路的表态,几乎等于把所有责任、所有风险都一肩挑了,半分回转的空间都没给自己留。
他明明是懂这些的。
昨天在彦林市委常委会上,这个年轻人舌战群儒,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得吓人,不可能不知道官场“话留三分”的道理。
可他还是说了,说得坦荡,说得乾脆。
荣耀不独享,黑锅自己扛。
身后的刑侦总队长周峰攥紧了手里卷边的笔记本,指节都微微发白。
他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本来还在担心案子查深了捅到吕家的马蜂窝,最后自己成了牺牲品。
此刻心里那块悬了半夜的石头,“咚”地落了地。旁边的预审处处长老李也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了几分。
这年头办大案,能碰到一个敢担事、不抢功的领头人,难如登天。
“苏局长……”梁建国定了定神,猛地站起身,抬手郑重地敬了个标准的警礼,鬓角的白发都透着股干劲,“有您这句话,我们省厅全体参战民警,没说的!绝对跟着您的指挥走,全力以赴,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苏铭看着几人,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行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把菜子村的相关资料拿过来吧。
我们先把案子情况摸透!”
周峰和老李也齐齐立正敬礼,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忐忑犹豫,只剩下实打实的冲劲。
“是!”
刑侦总队长周峰连忙应声点头,侧身冲门口值守的年轻干警摆了摆手,语速乾脆利落:“去,把菜子村专案的全部卷宗都抱过来。现场勘验卷、尸检鉴定卷、村民询问笔录,还有之前彦林市局移交的那批原始底子,一份都别落下。”
年轻干警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没出几分钟,走廊里就传来急促又稳重的脚步声。
两名干警各抱着厚厚几摞卷宗推门进来,纸摞得老高,几乎挡住了大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