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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晨试了试，固定需要做个台子，此地这条件也就算了，最后是用几条皮带扣子，将游戏本绑在了两个扶把手间。
看着伍悻萱在啃烙饼，吃牛羊肉烘干片，伊晨则随手给三条龙也喂了猪白条和牛排条。
这是经过屠宰分割的牛和猪，切掉了头部，去除内脏和剥皮，，放在物资列表里面，伊晨将其具现化几十个猪白条和牛白条，喂给三条龙吃。
白金龙韦赛利昂喜欢牛白条，绿龙雷哥则喜欢猪白条，当然两条龙吃剩的都黑龙卓耿风卷残云收拾了。
黑龙卓耿是名副其实的吞噬者，连猪蹄和牛蹄子都不放过。
伊晨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完，喝了口皮攮子利的水，咽了下去。
然后站起来，把游戏本骑砍2系统地图，以及后世卫星地图，伍悻萱标注的路线草图。
几张图拿过来仔细对比。
现在位置在他们飞行路线偏西大约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不在去赤石谷的直线距离上，但也不算远。
"我们现在在这里。航线偏了不多。"伊晨在草图上标注了大致的圈。
伍悻萱点了点头，把草图夹在地图板上重新揣好。
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手套摘了，十根手指头上全是飞行帽皮带和鞍座把手磨出的红印子，指尖的皮被风吹得起了白皮。
她攥了攥拳头，手指头僵得弯不到底。
伊晨看见了。
她什么也没说，走到伍悻萱旁边，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塞进伍悻萱的怀里。
"戴我的。大一号，还比较厚点。"
"那你呢？神女大人。"
伊晨拿出游戏本，又具现化了同样的一副冬季加厚手套。
"我有啊。之前给你的手套太薄了，是我失误。"
听到这句话，伍悻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那副手套——牛皮的，内衬了一层薄羊毛，掌心有一块加厚的粗面皮垫防滑。比她原来那副确实厚了不少。
她把伊晨给的手套戴上了。
大了一圈，手指头在里面晃荡，但暖和。
"多谢神女大人。"
"少废话。歇够了没有？"
伍悻萱站起来，跺了跺脚，血液回流的酸胀让她龇了一下牙。
"歇够了。"
"上去吧。下一段路不停了。大概要连飞三个小时以上吧。"
伍悻萱看了一眼卓耿硕大的背影——黑龙正卧在地上，脑袋枕着前爪假寐，鞍座在它背脊上像一座小小的建筑。
她走过去，踩上黑龙的前翼肢肘，往上爬。
这次比前面快多了——没有停顿，没有滑手。
从脚踩前翼肢到屁股落座，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停顿，然后给自己一个扣一个地系好了所有绑带。
伊晨翻上前座，绑带一套一扣三气呵成。
她回头扫了一眼伍悻萱的绑带——都系上了，没有漏的。
"卓耿。起飞！"
黑龙甩了甩头，站了起来。
伍悻萱两只手立刻勾住了伊晨的腰封——稳稳地勾着，力气不大也不小。
"起。"
翅膀张开，蹬地，升空。
三条龙先后离开了那片戈壁滩。
地面上留下了六个深深的爪印坑和一大片被翼风吹得七零八落的碎石。
第二段飞行比第一段顺畅多了。
伍悻萱不再把脸埋在伊晨背上，而是往后退了谢，将头埋在伊晨屁股后的空隙。
因为吃饱的缘故，伍悻萱在伊晨身后居然睡着了。
而伊晨则摇头强作精神，她必须时刻关注指南针和游戏本上的地图，以免偏差太多。
地形则继续变化。
矮丘陵变成了高丘陵，丘陵之间的谷地越来越深、越来越窄。
灰黄色的岩层从丘陵两侧裸露出来，层层叠叠的，被亿万年的风蚀切割成锋利的棱角。
有的丘陵顶部是平的——风蚀台地。
有的被切成了蘑菇形状——上面大下面小，摇摇欲坠的样子。
河流也从一条变成了好几条，水系增多后，黄土高原也被逐渐绿色所覆盖。
黄土高原北部较为干旱，南部因水系充分，所以绿植和树林覆盖率比较高。
都是从西北方向的山区里流出来的，在丘陵之间扭来扭去，最终汇入一条更大的河——那条河从望远镜里看过去，水量不小，两岸有树，水色浑黄。
随着水系的增多，不仅牧民的据点变大了，更出现了很多茅草屋顶土坯房，这是非常原始的一种房子，甚至远不如赵国的有瓦片房屋。
中原的诸侯国，使用土砖土瓦建造房屋，但是义渠国这种方国，是半游牧半农耕的过渡国家，其房屋也是以夯土墙搭建起来，顶部覆盖茅草稻草。
这时，伊晨身后传来了声音，伍悻萱贴着伊晨的后背大喊。
"那条大河是什么河？"
"不知道！我还在仔细对照地图！"
不过，伊晨突然发现，地形上的建筑物出现明显变化，不再是茅草房了。
而是出现了中原式的土砖土瓦房，这是各诸侯国才有的建筑......
那么下面不是义渠国的地盘了？
不过义渠国本就是游牧部落联盟的散装国家，东一块西一块很正常。
游牧民族对领地概念是只有草场和耕地，他们与中原诸侯国对于领土的概念完全不一样，游牧国只认为草场是他们需要的时候就是他们的。
而中原诸侯国，占领一个地方，就必定要设立据点，建村，建乡，然后是建立都城的围墙，围起来才能称之为城。
伊晨仔细对比地图，发现这里居然是后世现代的陕西省吴起县区域，战国时期，这里是魏国的地盘。
也叫吴起城，是魏国当时著名大将吴起曾在此屯兵戍边23年，并训练出了战国赫赫有名的特种兵“魏武卒”。
很快，她们略过了吴起，出了吴起后，这些地盘又是义渠国的了。
毕竟，吴起相当于魏国在国境线西部的军事重镇，主要就是防范义渠等西北八戎这些游牧民族入侵。
飞了又大概一个小时。
伍悻萱开始频繁地使用望远镜了。
每隔一段距离她就举起镜筒扫一圈地面，看到什么就在木板上的草图上掐个印子。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一手勾腰封一手举镜筒的平衡感找到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晃得什么都看不清。
她陆续标注了好几个点。
一处位于两条河交汇处的废弃聚落——房屋的残墙还在，但屋顶塌了，看着像是荒废了很久。
一个山坳里的大型牧民定居点——帐篷不下几十顶，周围还有石头垒的矮墙圈着牲口棚。规模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大多了。
一片河谷里整齐排列着的东西——她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是什么。
长条形的，灰白色的，排成了几排。
"主公！那些是什么？"
伊晨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这不是晒肉架子。"
"啊？"
"把肉切成条挂在架子上风干。草原人储存冬粮的方式。排了那么多架子，说明这个部落人口不少。"
伍悻萱"哦"了一声，把望远镜收回去，在地图板上掐印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这个也记？"
"你觉得该不该记？"
"……应该记。大规模晒肉架说明这个部落在囤粮，可能是准备过冬，也可能是——"
她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在备战。"
伊晨没说话。
但她嘴角往上提了那么一点点。
这丫头学得很快。
飞行继续。
地形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伊晨开始让黑龙卓耿沿着河流飞。
古人建城离不开水系，游牧民族城池兼容，没有很好的水力工程，更要依托水系建立据点。
所以义渠国的城池山寨都是依水而箭，这些义渠居民也是依水而居。
而山间的小块平地，则耕种着大量农作物，义渠国南部都是农耕定居点。
不过，伊晨已经大致确定了，下面的河流是后世的柔远川河，沿着柔远川河抵达马莲河，就可以抵达后世庆阳地区了。
所以他们要找寻赤石谷，就需要在庆阳周边找寻一下了。
反正飞得高，看得远，苍鹰神教的教徒，要搞血月祭，肯定会建立大量帐篷。
依据这个特点找寻赤石谷，肯定能够找到，无非就多花点时间罢了。
丘陵的起伏加剧，几座明显高出周围的岩山拔地而起，山顶的岩石是暗红色的——
暗红色。
是铁矿石的山？
伍悻萱的心跳加快了。
"主公！前面那些红色的山——"
"看到了。"
伊晨的声音变了。
“是铁矿山........都是氧化铁，裸露的氧化铁。”
不是那种闲聊式的懒散了，语调压下来了，字咬得紧了。
"快到了。怪不得叫赤石谷，原来是有裸露的铁矿石啊。"
伍悻萱死死地盯着前方。
随着卓耿继续往前飞，那些暗红色的岩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它们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巨人的牙齿，参差不齐地排列在大地上，红色的岩层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铁锈的暗光。
岩山之间是深切的峡谷——谷底窄得像刀砍的缝隙，两侧的崖壁几乎垂直，红色的岩层一层一层地叠着，像翻开了大地的截面。
有河流在谷底。
很窄，水量不大，但水色异常——不是别处的浑黄，而是灰白色。
"那个水颜色怎么——"
"铁矿石含量高。赤石谷的岩层里含铁含硫，水流过来被溶解了一部分，所以颜色不正常。"伊晨扫了一眼面板上的地形说明。
卓耿飞过了外围的几座岩山，前方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山间盆地出现在脚下。
也就是后世庆阳盆地，这里在秦朝时期设立为“义渠县”。
四周被暗红色的岩山环绕着，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合拢成碗状，把中间那块低洼的盆地捧在掌心。
盆地里面的地形比外面复杂得多。
有河有谷有台地有孤丘，还有大片的灌木丛和稀疏的胡杨林。
河流在盆地里分了好几条支流，弯弯绕绕地穿过各种地形，最终汇聚到盆地南端一个湖里——湖面不大，但水色碧绿，在周围一片灰红色的地貌里显得特别突兀。
伍悻萱端着望远镜把整个盆地扫了一遍。
然后她看到了人。
不是牧民。
盆地东北角，一座较大的台地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帐篷。
不是圆帐——是方形的、带顶棚的营帐，布局规整，横成排竖成列。
营地外围有栅栏，栅栏外有壕沟。
壕沟外有拒马。
帐篷之间有明显的通道划分，像棋盘格一样整齐。
营地南侧有一个较大的空地，空地上有——
伍悻萱的手指攥紧了望远镜。
空地上有人在训练。
排成方阵，持矛——不，不是矛。更长，像是长戈或者长戟。
几百人的方阵在那片空地上走着缓慢的步子，能看见武器的尖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主公。"
"嗯。"伊晨的语气完全冷下来了。
"东北角台地上。有军营。"
"我看到了。"
"不是牧民。"
"当然不是牧民。"
伊晨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望远镜——她那支比伍悻萱的倍率高，镜筒也更长。
她把望远镜架在挡风板顶端，稳住了，仔细地扫那片军营。
帐篷数量——她快速地数了一下——至少几百顶。
按一顶帐篷住六到八个人算——
下面有几千人呢。
那片训练场上的方阵她也看清了。
不是长戈，是长矛配大盾。
方阵走的是密集阵型，步调统一程度不算高但也不算差，属于训练了一段时间但还不够精锐的水平。
义渠国居然有这样的军队？是在按照中原的方式训练步兵？
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做得很讲究。
壕沟宽度目测至少一丈，深度从上面看不出来但不会太浅。
拒马排了三排，呈锯齿形交错布置——这种布置方式不是义渠国人能想出来的，有人教过他们，反而更像中原式的。
哼，应该是有人专门教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