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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段师兄自己找上门了。
张悬上一秒正准备试一下自己的猜测，下一秒就听到外面段师兄小声喊“衍空师傅，你睡了吗？”
“段师兄？”衍空赶忙起身开门，“这么晚了，师兄怎么来了？快请进。”张悬侧身让开门口。
段飞鸿快步走进禅房，反手轻轻掩上门：“衍空师傅，深夜叨扰，实在惭愧。”
“师兄言重了。”衍空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蒲团边，“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段飞鸿道：“衍空小师傅，实不相瞒，今日……我是为‘八字真言’而来。”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困惑和难以排解的急躁：“自今早从唐前辈那里听了‘百川入海，堵不如疏’这八字之后，我回到住处便一直思索，不敢有片刻松懈。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整天，连口水也未顾上喝，可……可始终如坠五里雾中，全然不解其意。”
段飞鸿是真的急了。
他不比张悬，或者说他自认为比不张悬，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压力和期望了。
段飞鸿那份压在肩头的沉重感几乎要溢出来：“‘百川入海’尚可理解，可这‘堵不如疏’……‘疏’什么？如何‘疏’？用什么方法‘疏’？在下实在是想不通，而且在下也没有时间了。”
张悬一愣：“没有时间了？段师兄你何出此言？”
段飞鸿着急道：“董真人重伤昏迷前，亲口所言，武道世界前所未有的大劫就在眼前——‘神降’！神殿将在三个月后降临此界！此乃灭世之灾！”
“神降？！”本来就懵逼的张悬瞳孔骤然收缩，几分震惊几分疑惑：“什么神降？段师兄，你说清楚。”
张悬此前在禅房养伤修炼，外加几位师祖不想让张悬分心，故而很多事情都没告诉张悬，导致张悬对这些毫不知情。
看到张悬如此剧烈的反应，段飞鸿才意识到对方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赶紧把情况说了一下，包括现在整个武道世界上下都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希望自己彻底练成神脉经。
“神降就是……此事乃武当董天成真人以性命带回的消息，宋大桥前辈等人亦可作证。那在遗迹中重伤董真人的妖冶绿眼青年，自称神使，亲口说的神殿将在三个月后，正式降临此界！”段飞鸿赶忙道。
他的眼中充满了着急，也带着几分恐惧和绝望：“衍空师傅你可能不知道，‘神降’并非第一次！在半神时代遥远的过去，已有过两次浩劫！第一次，传说中武道通神的达摩祖师，率领无数接近神境的强者，拼死抵抗，结果……近乎全军覆没！仅勉强护住了武道世界一丝微弱的火种，达摩祖师自身也重伤失踪！第二次，由武当张三丰张真人领衔，那一代强者如云，可据董真人讲述……他们在降临的神祇面前，弱小的如同待宰的羔羊！唯有张真人以无上之姿，燃烧生命本源，才搏出了一线渺茫生机，最终却也因此下落不明！而如今……第三次神降，已然迫在眉睫！”
什么！
知道这一切的张悬只觉得脑袋轰隆隆的。
“达摩祖师……张三丰真人……都没挡住？！”张悬惊呼。
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张悬心头。
段飞鸿看着张悬脸上的震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不止于此。你可能不知道董真人已经重伤了吧？重伤董真人的，仅仅是神殿在半神时代逃出来的一个神使……那妖冶绿眼青年……”
段飞鸿声音都有些颤抖：“董天成真人，乃是从半神时代活下来的强者！是武道世界硕果仅存的守护者之一！可……可在那神殿神使面前，他赖以成名的太极神功防御，竟被轻易击破！仅仅交手数合，便重伤濒死，若非当年张三丰前辈给过他几样逃命的东西，他老人家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张悬如遭雷击。
几个回合就重创董天成前辈？
张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初与董天成那惊心动魄的交手！
那时，自己虽不如现在强大，但体内存储的招式已堪称海量！
自己当时他倾尽全力，将所有面板库存的、大圆满层次的杀招，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倾泻而出！
结果也只是在董真人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瞬间就痊愈的血痕！
仅仅是一道血痕！
可以这么说，从那时候起，张悬就意识到了董真人跟当今武道世界其他强者的断档式的强大。
董真人的强大，在自己心中早已刻下“深不可测”、“近乎无敌”的烙印！那是他见过的最强存在！
可现在……段师兄告诉自己，如此强大的董真人，竟然被一个神殿的普通神使，轻松重伤了？！那神殿神使……该有多强？神殿中真正的“神”，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存在？！
张悬倒抽了一大口冷气，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
震惊之后，是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紧迫感！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掐灭了他心中因易筋经突破至第六层带来的些许轻松！
少林？自己？经脉血脉只恢复了六七成！体内存储的招式，虽然效率提升，但距离“充足”还差得太远！
在那足以让达摩祖师、张三丰真人都饮恨的浩劫面前，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尤其是易筋经，必须尽快修炼至第九层彻底恢复血脉！
甚至，甚至大圆满，大圆满之上！实现存储效率和存量井喷式增长！
这不单单是自己的危机，更是整个武道世界的危机！
覆巢之下无完卵！
张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段师兄，神降……具体还有多久？！”张悬忍不住问道。
“三个月！”段师兄道。
张悬着急，他更着急。毕竟现在整个武道世界，六大门派都把宝压在自己身上！自己必须彻底练成《神脉经》，必须彻底脱胎换骨！
三个月！只有三个月！
而听到这时间，张悬近乎窒息，紧迫感更甚了。
这点时间，对于动辄需要数十年、上百年才能突破境界的武道修炼来说，简直如同白驹过隙，弹指即逝！
段师兄看向张悬：“所以，深夜冒昧前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一天一夜，你可对这‘八字真言’，有了心得？哪怕一点点灵感也好？求衍空师傅你指点迷津！”
看着段飞鸿眼中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责任感和迫切变强的渴望，张悬自然毫无保留。
“段师兄，”衍空收起心中的震惊，接着认真地看着段飞鸿，“实不相瞒，我确实对那八字真言，有所猜想。”
不过张悬接着说道：“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愚见，未必正确，甚至可能谬误千里，师兄万不可尽信。”
“小师傅但说无妨！任何想法都弥足珍贵！”段飞鸿急切道。
衍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和判断：“我认为，唐前辈说的，可能不是‘堵不如疏’。而是……‘毒不如输’！”
段飞鸿绝对是个天才！
只不过他是那种需要引导的天才，只不过他的运气有问题。
几乎是张悬这话一出手，段飞鸿就是浑身一震。
“‘毒不如输’？”段飞鸿眼神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毒？毒药的毒？！”
“正是！”衍空点头，目光变得锐利，“‘百川入海’，我们理解的应该都是对的，但‘堵不如疏’其中两个字应该是发音相同，但其实是‘毒不如输’。”
段飞鸿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狂跳。
段飞鸿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
“没错！”张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当我们服下一种特定的、强烈的剧毒丹药，这剧毒为了最快地杀死我们，会本能地在我们体内寻找最快、最隐蔽、最高效、最符合天道的传播路径——侵蚀我们的血脉，瘫痪我们的经脉，摧毁我们的生机！它就像是最冷酷、最高效的‘破壁者’，会本能地寻找到我们体内血脉、经脉运行系统中的‘最优路径’甚至是我们功法中未曾发现的‘盲点’和‘捷径’！”
破壁者！
段飞鸿浑身一颤。
张悬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需要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以《易筋经》或《神脉经》的至高心法，强大的意志和内视能力，死死‘盯’住这剧毒的运行轨迹！观察它如何在我们的生机壁垒中‘攻城略地’，找到那些被我们现有残缺功法忽略、堵塞甚至错误的节点！然后……”
张悬继续说道：“然后，当我们对这路径了然于心……模仿这剧毒开拓出的‘捷径’！让我们的易筋经内力，我们的神脉经力量，逆着毒性侵蚀的方向，去‘修复’，去‘重塑’，去沿着那条被剧毒‘验证’过的、最高效的路径运转！以此，来补全我们残缺血脉经脉中的缺漏，甚至……窥探并填补那后续功法的空白！”
“总之，其实怎么修炼，唐前辈已经在这八个字里说的明明白白了。输毒，捕捉血脉经脉气机、甚至毒力的路线、分支、走向！”张悬道。
唐继海表示：你自己瞎练就行了，你不要告诉他啊！
果然此刻，段飞鸿感觉心脏跳得飞快。
张悬的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脑海中死死锁住的那扇门！
之前困扰他一天一夜的迷雾，被这惊世骇俗却又逻辑自洽的解释，瞬间驱散！
“对！对！对！！！”段飞鸿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激动不已。“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你再给我细讲讲，我这就回去尝试！刻不容缓！”
衍空被段飞鸿的激动情绪感染，心中的紧迫感也愈发强烈。
他没有过多客套，趁热打铁，将自己一整天思考的一些具体操作细节，包括如何在服用毒丹后迅速内视锁定毒性路径，如何引导微弱内力追踪模仿，如何把握时机运转主功法等等，简明扼要地向段飞鸿讲述了一遍。
段飞鸿听得极其认真，频频点头，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在了解的差不多了之后，片刻之后，段飞鸿感谢了张悬一番之后，他不再耽搁，转身推开禅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清冷的月色之中。
禅房再次恢复了寂静。
而看着段飞鸿离去的背影，张悬也是倍感压力。
半神时代两代强者都挡不住的神降，三个月！自己必须更快！必须更强！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时间去恐惧所谓的凶险，张悬立刻走到禅房角落一个古朴的药柜前，迅速拉开其中一个贴着“杂毒”标签的抽屉。
里面摆放着一些少林收集或炼制的基础毒丹，多为研究解毒所用，也有一些是张悬在山下出手杀人的时候弄回来的。
张悬这里的毒药成色不全，更牛、更霸道的毒药恐怕要从师祖他们那里，甚至从魔教赤眉老鬼、朝廷等那里弄。
比如被称作武道世界第一邪毒的——悲酥清风！
总之此刻张悬翻看了自己现有的毒丹药，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个青色小瓷瓶上。瓶身上贴着一个简单的标签：一品腐筋散。
毒药分为五品，一品最次，五品最强，悲酥清风就是五品毒药。
“一品毒丹……腐筋散……”张悬空低声念出名字。
这是武道世界最常见的一类低级毒药，毒性发作缓慢，主要作用于筋骨皮膜，令人筋骨酸软、剧烈疼痛，但很少致死，且对应的解药炼制简单，少林库房就有大量储备。
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毒性最弱、也最容易控制的毒药了。谨慎！必须极度谨慎！毕竟这是拿命在做试验！
张悬小心翼翼地将青色小瓶取出，又从旁边一个檀木盒里拿出一个装有淡黄色粉末的解药瓶。
回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接着张悬深吸一口气，他拔开青色小瓷瓶的塞子，一股微带腥甜的气息飘散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将瓶中那颗只有绿豆大小、色泽乌黑的丹药倒入口中，没有用水，直接吞咽了下去！
丹药入喉，起初并无太大感觉，只有一丝细微的、带着金属味的凉意滑入腹中。
衍空立刻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易筋经》第六层初期的心法！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沉入体内，进入到最深层次的内视状态！
因为易筋经的关系，全身的经脉、血脉网络，如同精密的三维星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突然！
一股细微却异常刁钻的阴冷气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从胃部窜了出来！它极其狡猾，并未直接冲击主干经脉，而是沿着一些极其细微、甚至平时被忽略的、连接脏腑与皮肤肌肉的微小血脉分支，开始蔓延！
“来了！”衍空心念电转，精神高度紧绷，死死“锁定”住那股阴冷气息！
腐筋散的药力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细小蛊虫，它们沿着那些平日里气血运行微弱、易筋经内力也极少光顾的“次级通道”乃至“废弃路径”，疯狂地侵蚀、渗透！
虽然还没看到效果，但是！
但仅仅是看到这毒药药力游走、寝室、渗透的路线，张悬就是浑身一震！
人不知道怎么走，但是毒性知道！
而且毒性走的时候，明显有的线路支线快，有的在缓慢，试探的推进！
总之张悬心脏砰砰砰直跳，他有种感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同时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了全身的皮肉筋脉！尤其是关节、韧带之处，酸、麻、胀、痛、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噬咬骨髓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瞬间就让衍空的额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颤抖！
“忍住！看清楚！一定要看清楚！”在痛苦无比的同时，张悬不但没有服用解药，不但没有用易筋经去解毒，甚至故意承受着这痛苦，去内视和观察着毒药毒性的走向、分支、路线，甚至跟身体体系的碰撞和反馈！
包括观察快慢，以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