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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三楼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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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三楼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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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5章三楼西头
    方国栋是二月下旬到的。
    那天上午,老胡把三楼西头那间办公室又拾掇了一遍。桌子擦了,地拖了,窗帘拉开透光。陆浩明从东头走过来看了一圈,说:“抽屉里还有几样东西,我昨天忘了拿。”他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里头搁着一盒回形针、半本没用完的便签纸、一支写不出水的签字笔。他把便签纸和回形针揣进口袋,笔扔进垃圾桶。抽屉空了。
    方国栋到的时候,陆浩明在楼门口等着。方国栋从车上下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偏胖,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头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方县长,欢迎。路上顺利?”
    “顺利。四十分钟。”方国栋握了手,手劲不小。
    “走,上去看看。先把办公室认了。”
    两个人上了三楼。走到西头那间门口时,陆浩明停下来。“方县长,这间办公室我用了三年。桌子没换,还是那张旧桌子。窗帘是灰蓝色的,没换。墙上有张地图,一级路的线路我描过了。你要是不嫌弃,接着用。”
    方国栋推门进去,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他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桌子是旧的,边角有些磕碰的痕迹,可桌面擦得干净。他拉开抽屉看了看,空的。“桌子挺好。比我原来那间的大。”
    “抽屉滑轨有点涩,我用了三年,摸熟了。你刚用,可能觉得紧。老胡那儿有机油,滴两滴就顺了。”
    方国栋笑了一下。“行。我试试。”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头往外掏东西。一个笔筒,一个保温杯,一摞文件,一本笔记本。东西摆好了,他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地图上有一级路的红笔描线,从城郊村一直画到孙家坳。开发区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着“第三批挂网”。他问了一句:“陆县长,这个圈是你画的?”
    “我画的。开发区第三批厂房挂网,来了几家企业谈。标一下,怕忘。”
    方国栋点了点头。他没有擦掉那个圈,也没有把地图重新挂。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整张地图,说:“这张地图挂得好。底数清。”
    陆浩明带他在楼里转了一圈。从三楼走到一楼,每个办公室的位置、每个科室的职能简单介绍了一遍。走到政府办门口时,老胡正在里头整理档案。方国栋进去跟他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走到一楼大厅时,方国栋在机构示意图前面停了一下。他看了一会儿,说:“平川的摊子比我想的大。债务重,可活儿干得细。我看了省里编的债务化解经验材料,平川那篇放在最前面。材料写得实。”
    “那是老贺他们弄的。我就是把方向定了定。”
    方国栋看了他一眼。“方向定好了,底下人才能干。方向定不好,底下人跑断腿也白搭。”
    陆浩明没有接话。他带着方国栋上了楼,进了东头那间办公室。两个人坐下来。陆浩明给他倒了杯水。
    “方县长,你来了,我跟你交个底。常务副县长管财政、发改、人社、应急。手头最急的三件事。第一,债务化解。明年目标再降五千万,方案已经报市里了。开发区资产处置继续推,城投授信置换做完,压缩公用经费第二轮启动。第二,三月份的资金调度方案,有一笔开发区租金没到账,我跟老贺说了按没到账做,到了账再补。第三,人社那边,公益性岗位的指标下来了,你盯着落实。安置房小区的保洁、保安,优先安排搬迁户。”
    方国栋拿出笔记本,一条一条记下来。记完了,他抬起头。“陆县长,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你刚才说的三件事,我记下了。可有一条——财政这块,我原来在市财政局干过,业务熟。债务化解的盘子,我想先看看账,摸清楚底数。摸清了,再跟你碰。”
    “行。你去找老贺,让他把账本给你调出来。看完了,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
    方国栋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地图上的红笔描线和蓝笔圈还留在上面。他看了一会儿,说:“陆县长,地图上那个圈,我不擦了。开发区第三批挂网的事,我接着盯。周海涛那边,你跟我说了。我跟他打交道,会留个心眼。”
    “好。”
    方国栋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交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国栋这个人,市财政局下来的,业务熟,人稳当。来了之后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把事全推给他。他划了边界。边界之内,各管各的。边界之外,一起商量。跟周怀远一个路数。
    他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方国栋今天到了。我跟他把三件事交了底。债务化解、资金调度、公益性岗位。他说先摸账,摸清了再碰。”
    赵桂芝在电话里嗯了一声。“方国栋这个人,我打听过。市财政局干了十几年,业务熟,人也不难打交道。可有一条——他跟周怀远是同事,周怀远调省财政厅了,他在平川干得好不好,周怀远在省里也看得见。他不敢马虎。”
    “那就好。他不敢马虎,我就省心。”
    “省心归省心,可有一条——他是常务,你是县长。他摸清了账,可能会跟你提想法。有些想法跟你想的不一样。到时候你得有准备。”
    “我知道。想法不一样,就碰。碰完了,定一个。定了,就干。”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三楼西头那间办公室换了人。方国栋搬进去了。桌子没换,窗帘没换,地图没换。方国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搁,笔筒往左边挪了挪,保温杯放在右手边。东西归置完了,他坐下来,开始摸账。
    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726章陈建林留下的
    方国栋搬进西头办公室的第三天,陆浩明去他那儿坐了一会儿。方国栋正对着账本发愁,面前摊着三本账,一本财政的,一本城投的,一本开发区的。他说:“陆县长,这三本账对不上。开发区的租金收入,城投的账上挂了一笔,财政的账上没挂。差了一百多万。”陆浩明把账本翻了一遍,说:“这一百多万,是陈建林在的时候留下的。当年开发区租金由城投代收,没进财政专户。陈建林说等盘活了再规范。后来他调走了,这事就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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