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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台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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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台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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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5章台下的人
    人代会散场之后,陆浩明站在礼堂门口,跟代表们一一握手。
    代表们陆续走了。有认识他的,握手时多说两句;有不认识的,点个头就走。方志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几个乡镇的书记说了几句话,也走了。人渐渐散了,院子里空了大半。
    可陆浩明注意到,有几个人没走。
    赵老汉坐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旁边坐着孙老汉。两个老头一人一根烟,抽着,说着什么。赵老汉的拐棍靠在石台边上,孙老汉手里攥着个布包。刘大和刘二兄弟俩站在台阶下面,刘大手里攥着两张选票,刘二凑过去看了一眼。姓秦的站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花生。
    陆浩明走过去。“赵大爷,你们怎么还没走?”
    赵老汉把烟掐灭在石台上,站起来。“等你呢。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请你吃顿饭。就在镇上,不铺张,几个家常菜。”
    陆浩明愣了一下。“请我吃饭?”
    “你当了县长,我们几个老百姓想请你吃顿饭。不行?”赵老汉笑着看他。
    “行。可有一条——我请。不能让你们掏钱。”
    “那不行。我们请你,你掏钱,这叫什么事?”孙老汉站起来,把布包夹在腋下,“我跟赵老头说好了,一人出一半。不铺张,就在镇上那家家常菜馆,一桌,几个菜。你来了就行。”
    陆浩明看着几个人的脸。赵老汉脸上带着那种犟老头特有的固执。孙老汉在旁边点头。刘大和刘二站在台阶下面,笑着看他。姓秦的提着花生袋子,往前凑了一步。“陆县长,我这花生是自己种的。今天刚摘的,带过去给大伙尝尝。你给个面子。”
    “行。我去。”陆浩明说。
    中午,镇上那家家常菜馆。一张圆桌,坐了七八个人。赵老汉、孙老汉、刘大、刘二、姓秦的,还有两个陆浩明不认识的老头,说是赵家坳和孙家坳搬出来的。桌上摆着几个菜,红烧肉、炖鸡、炒青菜、炸花生米,中间一条鱼。赵老汉从兜里掏出一瓶酒,不是什么好酒,就镇上超市买的,几十块一瓶。
    “陆县长,你喝点不?”赵老汉拧开瓶盖。
    “少来点。”
    赵老汉给他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半杯,给其他人挨个满上。姓秦的把花生袋子解开,倒了一盘在桌上。“来,吃花生。我自己种的,没用化肥。”
    大家拿起筷子,先吃花生。赵老汉端起酒杯,站起来。“陆县长,今天这顿饭,是咱们几个老百姓请你吃的。不为别的,就为你去年一年干的事。路修通了,我们搬了新家。柿子树活了。秦大哥的闺女能回娘家了。刘大刘二不吵架了。这些事,你干的。”
    陆浩明端起酒杯,站起来。“赵大爷,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韩局长跑了多少趟山路,你们比我清楚。施工队的人夜里加班,你们也看得见。我就是牵了个头。”
    “你别推。干了就是干了。”赵老汉把酒一口干了。
    陆浩明也干了。酒不好,有点呛,可喝下去胃里热。
    大家坐下来,吃菜。吃了一会儿,刘大开了口。“陆县长,我今天投了你一票。我弟弟也投了。我们俩商量好的。”
    “我知道。谢谢你们。”
    “你别谢我们。我们投你,是因为你干的事实在。可有一条——你当了县长,往后得干更多的事。路修好了,可我们刘家湾搬出来的几户,安置房的房产证还没下来。我们去问了,镇上说要等。你帮我们催催。”
    陆浩明把这条记在脑子里。“房产证的事,我回去就催。该办的办,不能拖。”
    孙老汉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嚼完了,才开口。“陆县长,我也有件事。我老伴的坟,碑立了,路也通了。我每个月回去上炷香。可那条从镇上到孙家坳的路,有一段没修好。是土路,下雨天不好走。你能不能再修修?”
    “那段土路是生产路,不在二级路的红线里。我回去让交通局看一下,能修就修。”
    孙老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姓秦的把花生盘子往陆浩明面前推了推。“陆县长,我这花生你多吃点。我今年种了两亩,明年打算种三亩。路修通了,花生运出去方便了。我打算跟你说的那个经济带,能不能带我一个?”
    “秦大哥,你种花生,经济带里有一块就是农产品加工。你做花生加工,我让农业局的人去找你。”
    姓秦的笑了一下。他的笑从脸上漾开,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赵老汉一直没再说话。等其他人说完了,他才端起酒杯,又跟陆浩明碰了一下。“陆县长,我今天请你吃饭,还有一句话。你当了县长,往后找你的人多了。有来要钱的,有来要好处的,有来要官的。你可得把持住。别当了县长就变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刘大和刘二互相看了一眼。姓秦的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陆浩明把酒杯放下,看着赵老汉。“赵大爷,你这话我记住了。我陆浩明在平川七年,没往自己兜里揣过一分钱。往后当了县长,也不会。”
    赵老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行。我信你。”
    饭吃完了。陆浩明起身结账,赵老汉拦住他。“说好了我们请。你坐下。”
    “赵大爷,说好了我请。你们几个都是搬迁户,钱来得不容易。”
    两个人争了一会儿。最后赵老汉让步了。“行。你请就你请。下次我请。”
    陆浩明结了账。出了饭馆,几个老头各自散了。赵老汉拄着拐棍往镇上走,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陆县长,柿子树今年结得多。等熟了,给你送几个!”
    “好。我等着。”
    陆浩明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几个人散去。姓秦的骑着三轮车走了,车上装着没吃完的花生。刘大和刘二上了同一辆三轮车,还是刘大开车,刘二坐车斗。孙老汉拄着拐棍往车站方向走,走得不快。赵老汉走远了,拐棍点地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老马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陆浩明上了车,靠在后座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冬天镇上的烟火气。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赵老汉那句话——“别当了县长就变了。”这话重。可重得对。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车子驶出镇上,上了回县城的大路。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远处,一级路的路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光。他看了一会儿,重新闭上眼。
    预告:第716章他们的眼神
    回到办公室,陆浩明把赵老汉那句话写在笔记本上:“别当了县长就变了。”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记住了。”老胡进来送文件时,他问了一句:“胡主任,安置房的房产证,办到哪一步了?”老胡说:“镇上在统一办,大概还要两个月。”陆浩明说:“催一下。能快就快。”老胡应下,转身出去。陆浩明靠在椅背上,把今天饭桌上几个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大要房产证,孙老汉要修生产路,姓秦的要进经济带。三件事,一件一件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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